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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逃亡教学课:“这是丹火符……”
    溶腔里一片死寂。

    只有暗河的水声从被封住的裂缝外隐约传来,闷闷的,像是谁在远处叹气。

    楚清歌瘫坐在地上喘了半天,终于缓过劲来。她摸出颗回气丹塞进嘴里,又递给沈墨一颗——他没接,只是摇头。

    “不吃?”楚清歌挑眉,“沈师兄,你现在灵力还剩几成?三成?两成?等下要是再冒出什么妖魔鬼怪,你打算用眼神瞪死它们?”

    沈墨靠在岩壁上,断臂处的布带又渗出血迹。他没回答楚清歌的问题,而是看向这个临时躲藏的溶腔。

    空间比之前那个小很多,也就两间屋子大小。岩壁上长满了发出幽蓝微光的菌类,像无数只诡异的眼睛。地上散落着不知什么年代的碎石和骨头——有些像人骨,有些像兽骨,全都残缺不全。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甜味,不重,但黏在喉咙里让人不舒服。

    “这地方……”沈墨开口,声音有些哑,“死过很多人。”

    “看出来了。”楚清歌站起身,拍拍衣摆上的土,“骨头都风化得快成粉了,起码几百年。不过——”

    她蹲到一截比较完整的腿骨旁,手指抹了抹骨面,凑到鼻尖嗅了嗅。

    “有药味。”她皱起眉,“不是自然腐烂,是被炼化过。骨头上残留着‘化尸丹’和‘凝魂草’的气息……有人在拿尸体炼丹。”

    沈墨眼神一凛。

    楚清歌却已经站起身,拍拍手,像没事人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黄符纸和一支朱砂笔。

    “先别管这个了。”她在岩壁上一块较平的石面铺开符纸,抬头看沈墨,“追兵随时可能找到路进来,你现在的状态,连个基础剑诀都使不利索。咱得抓紧时间,给你‘补补课’。”

    沈墨一愣:“补课?”

    “对啊。”楚清歌咧嘴一笑,露出那颗虎牙,“你不是失忆了吗?虽然本能还在,但招式名字、灵力运转路线、常用战术配合——这些总得重新记吧?总不能每次打架都靠肌肉记忆硬怼。”

    她说着,笔尖已经落在符纸上,朱砂流转,一道繁复的纹路迅速成型。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楚清歌笔不停,嘴也不停,“这叫‘丹火符’,我自创的。把炼丹的控火术和符箓结合,激活后能喷出一道持续三息的丹火,温度可控,最低能烤肉,最高能熔铁——看好了,灵力要从‘少商穴’灌入,沿‘手太阴肺经’走,过‘列缺’时要有顿挫感……”

    沈墨看着她飞快地画符,听着她嘴里蹦出一个个穴位和经脉名称。那些名词陌生又熟悉,像是隔着一层雾在看旧物。

    “为什么是丹火?”他忽然问。

    “嗯?”楚清歌没抬头。

    “你是丹修。”沈墨说,“丹修通常用真火或灵火炼丹,攻击也多以火系术法为主。但你的火……不一样。”

    楚清歌笔尖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沈墨。岩壁上的幽蓝菌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深邃。

    “你看出来了?”她笑,“不愧是剑道天才,眼力毒啊。”

    “不是看出来的。”沈墨顿了顿,“是感觉到的。你的火……有‘生机’。”

    楚清歌怔住了。

    她盯着沈墨看了好几息,突然“噗嗤”笑出声。

    “沈墨啊沈墨,”她摇摇头,笔尖继续游走,“你这人真有意思。记忆没了,感觉倒还在。没错,我的丹火里确实掺了‘草木生机’——通灵之体附带的小福利,能和灵植共鸣,借它们的生机强化火焰。所以我的火不光能烧,还能‘催生’,也能‘净化’。”

    她画完最后一笔,符纸上红光一闪,随即收敛成普通的朱砂纹路。

    “给。”她把符纸递给沈墨,“试试激活。记住,灵力别灌太猛,这符纸是便宜货,承受力有限。”

    沈墨接过符纸,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他闭眼感受了片刻,再睁眼时,指尖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很生涩,像锈了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

    “噗。”

    一小簇火苗从符纸上窜出来,橘红色,只有蜡烛那么大,颤巍巍地晃了晃,三息后就灭了。

    楚清歌:“……”

    沈墨:“……”

    “叽?”小朱雀从楚清歌衣领里探出头,歪着脑袋看那缕青烟。

    赤羽在一旁的钟乳石上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呵,凡人,你这点火苗连本座的羽毛都燎不焦。”

    楚清歌扶额:“沈师兄……你刚才灵力走的是哪条经脉?”

    “手太阴肺经。”沈墨回答得很肯定。

    “那‘列缺穴’的顿挫感呢?”

    “顿了。”

    “……顿了多久?”

    “半息。”

    楚清歌嘴角抽搐:“半息?!那是‘顿’吗?那是‘卡住了’!丹火符的灵力要在‘列缺穴’蓄力半息,再瞬间冲过去——你那是堵车了,不是蓄力!”

    沈墨看着手里已经失效的符纸,沉默了一会儿,道:“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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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清歌叹口气,又抽出一张符纸:“看着,我再画一遍。这次慢点。”

    她放慢速度,笔尖每画一道纹路就停一下,讲解灵力的流转要点。沈墨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偶尔问一句——

    “为何‘鱼际穴’要轻触即走?”

    “因为那是火灵力的‘引子’,点一下就行,多了会烧穿符纸基底。”

    “‘经渠穴’为何要顺时针绕三圈?”

    “模拟丹炉里的旋风控火,让火焰更集中。”

    一问一答间,第二张符画好了。

    沈墨再次尝试。

    这次火苗大了些,有巴掌那么大,颜色也更亮。但刚燃起来就“呼”地失控,差点燎到楚清歌的刘海。

    “停停停!”楚清歌往后跳开,“‘太渊穴’灌太多了!那是输出口,不是储存罐!”

    沈墨皱眉,看着手里又一张作废的符纸。

    他忽然道:“我以前……应该不用符箓。”

    楚清歌正在掏第三张符纸,闻言动作一顿。

    “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沈墨抬起右手,虚握了一下,像在握剑,“用剑更顺手。符箓……繁琐,慢。”

    楚清歌乐了:“那是你没用过好符箓。等你见识过我改良的‘连环爆裂符’、‘麻辣烟雾符’、‘痒痒藤缠绕符’——保证你改观。”

    沈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重新铺开符纸。

    幽蓝的菌光下,她的侧脸专注而明亮。朱砂笔在她指尖灵活转动,那些复杂的纹路像有了生命,一道道流淌出来。她一边画,一边还在嘀咕——

    “其实丹火符最适合你现在的状态。你灵力不足,断臂又影响平衡,近战吃亏。用符箓可以中距离牵制,给自己争取时间……对了,你剑法是不是偏‘浩然剑道’?那和丹火符的‘净化’特性其实能配合,一个斩邪,一个焚秽……”

    她说着,忽然感觉身边没了动静。

    一扭头,发现沈墨正盯着她看——不是看符,是看她。

    那眼神很奇怪。没有探究,没有疑惑,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就是看着,像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楚清歌摸摸脸,“我脸上沾朱砂了?”

    沈墨摇摇头。

    他移开视线,看向她手里快画完的第三张符。

    “你教得很仔细。”他说。

    楚清歌一愣,随即笑了:“那当然,你可是我的‘投资人’兼‘临时战友’。万一你因为不会用符箓被追兵捶死了,我找谁要投资回报去?”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没心没肺,于是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强点,我安全点,互利互惠嘛。”

    沈墨没接话。

    他接过第三张画好的符纸,这次没有立刻尝试,而是用手指细细摩挲着符纸边缘。粗糙的黄纸,微黏的朱砂,还有……上面残留的、属于楚清歌的灵力波动。

    温暖,蓬勃,带着草木的清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辣意。

    像她这个人。

    他闭上眼。

    这一次,灵力的流转顺畅了许多。那些穴位和经脉不再是陌生的名词,而是身体里真实存在的路径。他能“感觉”到灵力从指尖涌出,流过手臂,在特定穴位蓄力、转折、爆发——

    “轰!”

    一团拳头大的赤红色火焰从符纸上冲起!

    火焰凝实而稳定,在沈墨指尖静静燃烧,温度内敛,但光亮度把整个溶腔的幽蓝菌光都压了下去。三息之后,火焰才缓缓熄灭,符纸化作灰烬飘落。

    楚清歌瞪大眼睛:“成了?!”

    沈墨睁开眼,看着指尖残留的一缕青烟,点了点头。

    “不错嘛!”楚清歌一拍他肩膀——力道没收住,拍得他晃了一下,“不愧是天才,学什么都快!”

    沈墨被她拍得皱了皱眉,却没躲。

    “还有其他符吗?”他问。

    “有啊!”楚清歌来劲了,从储物袋里哗啦啦倒出一堆瓶瓶罐罐和符纸,“‘疾风符’加速的,‘石肤符’加防御的,‘清心符’防幻术的——哦对了,还有这个,‘辣味迷雾符’,我独家配方,沾上一点能咳出眼泪……”

    她如数家珍,一个个讲过去。沈墨安静地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溶腔里只有她清脆的讲解声和笔尖划过符纸的沙沙声,夹杂着小朱雀打哈欠的叽叽声和赤羽梳理羽毛的窸窣声。

    明明是在逃亡路上,明明身处诡异的埋骨之地,明明追兵可能下一秒就破门而入。

    这一刻,却莫名有种……安宁的错觉。

    楚清歌讲到第五种符时,忽然停下。

    她抬起头,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嘘。”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裂缝外,暗河的水声依旧。

    但隐约地,似乎多了点别的声音——

    像是很多双脚踩在湿滑岩石上的摩擦声。

    还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越来越近。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