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第九千阶的时候，楚清歌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不是累的——修真者的体力爬个山还是绰绰有余——是气的。

    从第二十一阶开始，飞升台仿佛打开了某个缺德的“人生模拟器”，开始播放各种“假如楚清歌当初没那么作死”的平行版本：

    第三十阶，光幕里显示她规规矩矩拜入丹峰，成了林青羽的乖巧师妹，每天梳着整整齐齐的发髻，说话细声细气，炼丹从不炸炉，最后在三百岁寿辰时被评选为“玄天宗最端庄女修”，颁奖词是“此女一生从未说过一个‘辣’字”。

    楚清歌边爬边呕：“这谁啊？！这假人设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五十阶，画面变成她接受了丹尊残魂的诱惑，主动献出身体，成了新一代丹尊。她高坐云端，脚踩万仙，炼丹时用的是童男童女心头血，笑容邪魅狂狷，还给自己起了个诨名叫“辣手毒仙”。

    小朱雀点评：“这个版本至少还保留了‘辣’字。”

    第一百阶，最离谱的来了：她没救沈墨，沈墨彻底堕魔，屠了玄天宗，而她成了魔门第一丹师，专门研发“含笑半步癫·麻辣味”和“七窍流血丹·变态辣特供版”。两人并肩站在尸山血海上，她还贴心地给沈墨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温柔地说：“墨，晚上吃火锅吗？我刚研发了脑花新涮法。”

    楚清歌看得脚下一滑，被沈墨拎着后领子拽回来。

    “……这个版本，”沈墨沉默半晌，“火锅创意尚可。”

    “重点是这个吗？！”楚清歌抓狂，“重点是我怎么会给你擦血？！我都是直接扔块抹布让你自己搞定好吗！”

    赤羽在一旁冷冷道：“幻象暴露了你的潜意识，女人。”

    “我没有！”

    “你有。”沈墨松开她衣领，继续往上走，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上次我练剑划伤手，你确实扔了块抹布——但抹布上绣了止血符文。”

    楚清歌噎住。

    就这么吵吵闹闹、骂骂咧咧地，他们终于爬到了最后一阶。

    楚清歌一脚踏上去时，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登顶后的场景：仙乐飘飘、祥云朵朵、说不定还有个白胡子老头捧着“恭喜飞升”的锦旗等着。

    然而都没有。

    飞升台顶端是个平平无奇的圆形石台，大小跟玄天宗食堂差不多。石台中央坐着个人——青衣，黑发，眉心一道黑色火焰胎记，正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石台边缘架着的一口小锅。

    锅里红汤翻滚，香味飘过来，是正宗的牛油火锅底料味儿。

    暗影版楚清歌抬起头，看到正主，眼睛一亮：“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这毛肚都烫老了！”她夹起一片黑乎乎的、疑似妖兽胃袋的东西，在锅里涮了涮，“要尝尝吗？我加了罂粟壳——哦，你们修真界叫‘忘忧草’，劲儿大。”

    楚清歌站在台阶边缘，没动。她身后的沈墨手按剑柄，赤羽翅膀微张，阿甲从地里冒出半个脑袋，小朱雀缩到她颈后。

    “怎么，怕我下毒？”暗影版咧嘴笑，那笑容弧度跟楚清歌本人一模一样，只是多了点邪气，“放心，飞升台法则——战胜自我，方证大道。我要毒死你，也得等你吃完火锅，不然不公平。”她又涮了片黄喉，“毕竟，这可能是你最后一顿了。”

    楚清歌盯着那口锅，忽然问：“底料哪家的？”

    “啊？”

    “牛油味很正，花椒是蜀地特产，辣椒至少三种混合。”楚清歌鼻子动了动，“但你还加了点山楂和陈皮解腻——这是沈墨的独家配方。你从哪儿弄来的？”

    暗影版筷子一顿。

    沈墨的目光落在锅上，又转向暗影版，眼神深了深。

    “镜像法则能复制记忆，”暗影版很快恢复笑容，“你的记忆里，有他的配方。不仅配方，还有他泡脚时哼的小调、练剑时呼吸的频率、心魔发作时眼角泪痣会先红左边再红右边……”她朝沈墨抛了个媚眼，“墨哥哥，我说得对吗？”

    沈墨没理她，只对楚清歌低声道：“她在激怒你。”

    “我知道。”楚清歌往前走了几步，在火锅对面盘腿坐下，“但我现在更关心的是——你这毛肚烫了多久了？超过十秒就老了。”

    暗影版挑眉：“八秒，刚好。”

    “蘸料呢？”

    “香油蒜泥蚝油香菜，加一勺原汤。”

    “还行。”楚清歌点点头，居然真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副碗筷，“给我也整点。”

    “主人？！”小朱雀尖叫，“她可能是敌人！”

    “但火锅是无辜的。”楚清歌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八秒，捞出来，蘸料，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眼睛眯起来，“……好吃。”

    暗影版笑了：“对吧？我甚至还原了你第一次吃火锅时被辣哭还要硬撑的表情。”

    “但你没还原最关键的一点。”楚清歌放下筷子，擦擦嘴，“沈墨的配方里，最后会加一点点蜂蜜——为了平衡我总爱偷偷多加辣椒的坏习惯。你这锅，只有辣，没有甜。”

    她站起来，丹火在掌心凝聚：“所以，你只是个劣质复制品。连火锅都煮不对的复制品。”

    暗影版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放下筷子，也站了起来。两人隔着火锅对峙，身高、体型、甚至站姿都一模一样。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