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台的雾气越来越薄,薄到能看清前方三十丈外,整整齐齐站着的三排暗影版。
是的,三排。
从左到右,按身高排列,跟宗门早课点卯似的。
楚清歌眼角抽搐:“……这是搞批发?”
沈墨默默按住了剑柄。
最前排中央,一个看起来格外凝实、连黑袍料子都显得更挺括的暗影版迈步出列。她抬手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领,用那种“本座已看透一切”的腔调开口:
“放弃吧。你们的能力,你们战斗习惯,甚至你们那点可笑的小默契——”她目光扫过小朱雀、阿甲和赤羽,“都已被飞升台完美复刻。你们面对的,是无懈可击的‘自己’。”
她身后,三排暗影版齐刷刷点头,动作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楚清歌没说话。
她盯着那些暗影版,目光从它们空洞的眼睛扫到略显僵硬的站姿,忽然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们……会笑吗?”
领头的暗影版一愣:“什么?”
“笑啊。”楚清歌比划了一下,“不是那种‘哈哈哈我赢了’的嚣张笑,也不是‘嘿嘿嘿你中计了’的奸诈笑。是那种……想起来就觉得又蠢又好笑,憋不住从嘴角漏出来的笑。”
暗影版们面面相觑。
领头的皱眉:“无意义的情感波动,只会干扰战斗判断。”
“哦。”楚清歌点点头,然后突然扭头,朝身后的阿甲喊了一嗓子,“阿甲!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领工资——就是我拿林青羽那根玉簪抵账那天——你干了什么蠢事?”
正在刨地准备挖战壕的阿甲,动作猛地僵住。
它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黑豆眼心虚地眨了眨,两只前爪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主、主人……”它吭哧吭哧,“那、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当时不是故意的!那玉簪亮晶晶的,看起来就很像高级灵石的点心……”
“所以你把它吞了。”楚清歌帮它说完,语气充满了慈爱,“然后卡在胃里三天,拉不出来也吐不出来,整天在地上打滚,最后是沈师兄用剑气帮你——唔唔唔!”
阿甲扑上来用爪子捂她的嘴,整只穿山甲红成了熟虾色:“别说了!求你了!给甲留点面子!”
而对面,那只暗影阿甲——就是之前和正版对钻的那只钻头版——却一脸茫然。它看看正版阿甲羞愤欲死的模样,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腹腔部位(它根本没有消化系统),钻头疑惑地“嗡嗡”转了两圈。
楚清歌掰开阿甲的爪子,眼睛亮了。
有戏。
她又看向小朱雀:“小朱朱!某只鸟是不是曾经因为偷吃沈师兄的冰晶葡萄,被当场冻成朱雀冰雕?还在上面留下了完整的牙印?”
小朱雀正整理羽毛呢,闻言“嘎”地一声,尾巴上的七彩光都乱颤了:“那、那是战略侦察!是为了测试沈墨洞府的防御等级!而且后来主人你不是把我救出来了吗!还、还夸我牙口好……”
“我是夸你‘连冰雕都能啃出牙印,以后去盗墓不用带铲子了’。”楚清歌无情补充。
小朱雀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发出闷闷的哀鸣。
而对面的暗影朱雀——杀马特七彩版——幻术光芒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检索数据库,最终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冰晶葡萄……能量值中等,建议食用前解冻。”
楚清歌差点笑出声。
最后,她把目光投向赤羽。
赤羽昂首挺胸,一副“本座一生高贵无黑历史”的傲然姿态。
楚清歌慢悠悠开口:“某只凤凰,在秃毛期——就是刚破壳没多久,毛没长齐那会儿——是不是被后山一群低阶麻雀嘲笑过?说你是‘没毛的火鸡’,气得你追着它们喷了三天火,结果因为灵力不够,火苗最大只有蜡烛那么大,还被麻雀们组团在你头顶拉屎?”
赤羽浑身的羽毛“唰”地炸开了!
五彩斑斓的黑羽根根倒竖,它猛地扭头,金红色的眼瞳里写满了“你居然敢提这个”的震怒:“楚、清、歌!我们说好把那件事埋进熔岩深处的!你立过心魔誓的!”
“心魔誓说的是‘不主动对外人提起’。”楚清歌一脸无辜,“可它们——”她指了指对面那些暗影版,“不算‘外人’吧?毕竟都是‘自己人’嘛。”
赤羽气得尾羽上的凤凰真火都开始不规则喷溅了。
而对面的暗影赤羽——盗版黑凤凰——困惑地歪了歪头,试图理解“秃毛期”“火鸡”“麻雀拉屎”这些词汇与战斗的关联性。它体内怨气运转卡顿了一下,原本蓄势待发的“砍一刀”黑火,“噗”地一声,哑火了。火焰在喙边尴尬地冒了冒烟,又缩了回去。
领头的暗影版脸色终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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