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楚清歌,又看看自家那群因为“黑历史缺失”而显得有点呆滞、有点卡壳、甚至有点手足无措的复制品,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些……这些毫无意义、低效琐碎的记忆数据……为什么没有同步?!”
楚清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终于抓到你们小辫子”的得意。
“因为飞升台复制的,是‘能力’,是‘特质’,甚至是‘性格倾向’。”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晰地在空旷的飞升台上回荡,“但它复制不了我们一起啃过的辣条有多呛,复制不了阿甲吞簪子后我们连夜给它灌润滑草药的手忙脚乱,复制不了小朱朱变成冰雕时沈师兄那一闪而过的无语表情,更复制不了赤羽秃毛期我们轮流给它织小毛衣(虽然都很难看)还骗它说是‘最新款凤凰战甲’的憋笑日常。”
她每说一句,对面暗影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身后的正版灵兽们,则从最初的羞愤,慢慢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带着暖意的窘迫。连沈墨,都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嘴角。
“你们有我们的力量,有我们的战斗模式。”楚清歌总结,“但你们没有我们的‘过去’。没有那些一起犯蠢、一起丢人、一起从泥坑里爬出来还互相嘲笑对方脸上有屎的——‘共同记忆’。”
她抬起手,丹火在掌心凝聚,却不是攻击形态,而是变成了一朵歪歪扭扭、丑萌丑萌的小红花。
“这是小朱朱第一次尝试帮我控火时,烧出来的‘四不像火花’,我们笑了它整整一个月。”
丹火一变,又化成一顶歪歪斜斜、漏风的小帽子。
“这是阿甲用第一次挖洞赚的灵石边角料,给我编的‘生日冠冕’,戴上去像顶了个破箩筐。”
最后,丹火变成一件针脚粗大、左右袖子不一样长的小毛衣。
“这是赤羽秃毛期,我和小朱朱熬夜给它织的‘凤凰战甲·温暖版’,它嘴上嫌丑,但偷偷穿了一整个冬天。”
楚清歌捧着这三样丹火幻化的、毫无战斗力可言的“记忆碎片”,看向对面脸色已经彻底崩裂的暗影版首领:
“这些东西,你们有吗?”
暗影版首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身后的复制品大军,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有的暗影版低头看自己的手,有的试图在怨气中凝聚什么,却只能得到一团模糊的黑雾。
“所以啊,”楚清歌叹了口气,语气居然有点同情,“你们只是看起来很厉害的‘空壳子’。”
“打架,不光靠能力和招式。”
“还得靠——”她顿了顿,笑容灿烂,“靠一起经历过的那些破事儿撑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掌心三样“记忆碎片”猛地爆开!
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只有温暖而明亮的丹火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轻柔地拂过每一只暗影版。
被光晕触及的暗影版,动作齐齐一滞。
它们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茫然”“缺失”的情绪。
然后,从最边缘开始,暗影版一个接一个地,化作淡淡的黑烟,消散在越来越稀薄的雾气中。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炫目的爆炸。
就像被阳光照到的积雪,安静地融化。
最后,只剩下那个领头的暗影版。她站在原地,身体已经半透明,却还死死盯着楚清歌,不甘心地问:
“……那些记忆……真的……那么重要?”
楚清歌收起丹火,很认真地想了想,点头:
“嗯,很重要。”
“因为那是‘我们’之所以是‘我们’,而不是一堆能力数据堆砌物的——唯一证据。”
暗影版首领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最后扯出一个极其别扭、像是不习惯微笑的弧度。
“……听起来……还不赖。”
她轻声说完,彻底消散。
飞升台上,雾气尽散。
前方,终于露出了通往最高处的、长长的玉石台阶。
台阶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古朴的祭坛轮廓。
楚清歌回头,看向自家三只灵兽。
阿甲还在捂肚子(心理阴影),小朱雀把脸埋在翅膀里(社会性死亡),赤羽背对着所有人,用尾羽挡住脑袋(高贵形象崩塌)。
她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挨个揉了揉(或拍了拍)。
“行啦,黑历史又不是只有你们有。”她小声说,“我当年测灵根时,不也把测灵石噎得打嗝吗?”
三只灵兽动作一顿,齐齐抬头(扭头),眼神里写满了“真的假的?细说!”。
楚清歌立刻板起脸:“假的!快走!沈师兄都等半天了!”
一直站在石柱旁,仿佛背景板般的沈墨,闻言淡淡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不知从哪儿摸出那块玉简,指尖微光一闪,面无表情地记下了什么。
楚清歌:“……”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飞升台打完,回去之后,自己的黑历史可能不止被灵兽们记住了。
还会被某个冷面剑修,用学术研究般严谨的态度,分门别类、永久存档。
她抬头望天,长长叹了口气。
这破台子,怎么净掉这些奇奇怪怪的“装备”和“后遗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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