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龙坊市
坐落于吴国境内一处巨大山脉的脚下的坊市,吴国规模最为宏大的修行者交易与聚集之地。
此刻,坊市主干道上熙来攘往,喧嚣鼎沸,既有气息各异的修士穿梭于鳞次栉比的店铺之间,亦有寻常凡人在此寻觅日常所需,呈现出一派仙俗交融的繁华景象。
正当此时,坊市中央区域的传送阵台骤然迸发出一阵柔和的蓝色光华。
对于这般情景,往来修士早已司空见惯,皆知是有人自远方传送而至。
光芒渐敛,一道身影自阵中显现,正是何太叔。
他举目四顾,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仿佛修筑于无边花海之上的奇特城坊——街道两旁、檐角廊下,乃至建筑墙体,皆攀附、点缀着各色灵卉异植,馥郁芬芳弥漫空中,宛如梦幻之境。
他不由得驻足,低声赞叹:“当真瑰丽非凡。”
稍作流连后,何太叔便决定先行漫步,概览一番这花龙坊市的独特风貌。
就在他离去后不足半刻钟,中央传送阵再度接连闪烁,三道气息浑厚的身影相继浮现,竟是三位金丹期修士。
三人刚一现身,目光短暂交汇,彼此心照不宣地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动,默契地朝着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散去,顷刻间便汇入人流之中。
此刻,何太叔正饶有兴致地徜徉于坊市东南区域。
此处乃是一片自发形成的露天易货区,众多修士将各自于山脉、险地中所获之物就地铺陈,叫卖声、议价声不绝于耳,气氛热烈而杂乱。
何太叔漫步其间,打量诸多罕见灵料与奇异山矿,颇觉新奇。
然而,他并未察觉,不远处一位身着灰袍的金丹修士自其身后悄然驻足。
那修士目光锁定何太叔背影,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只见他掌心一翻,一只细若米粒、通体泛着淡金光泽的蜂状灵虫无声振翅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不可见的轨迹,轻巧地落于何太叔袍角之下。
灵虫迅速释放出一缕极微弱的特殊灵气印记,旋即飞回灰袍修士掌中,被其悄然收回。完成此举后,该修士毫不犹豫,转身便没入侧旁小巷,消失不见。
何太叔的神识强度远胜同阶金丹修士。早在灵虫近身之际,他便已心生微感,初时只当是坊市间寻常虫豸,未加理会。
但随即感知到那虫子竟在自己衣袍上留下了隐蔽的追踪印记,并迅速飞回一名刻意收敛气息的修士手中,他顿时警觉。
目睹对方施术完毕即从容离去,何太叔目光渐沉,若有所思地望向那人消失的巷口,低声自语:“看来尚有同伙接应……时隔五十年,竟还有人未曾死心,依旧觊觎我储物袋中的东西。”
这让何太叔的闲情逸致顷刻消散。何太叔面色转凝,不再停留,当即转身,径直朝着坊市出口方向快步离去。
出了花龙坊市城门,何太叔并未如寻常修士般驾起遁光,而是身形一敛,整个人竟骤然化为一柄三尺青锋,剑身流光内蕴,隐隐有风雷之声轻鸣。
只见那飞剑稍一颤动,随即划破长空,带着一抹锐利至极的轨迹,径直朝着东北方堵家的方向疾射而去,其速之快,只在云端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约莫一刻钟后,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城门之外,正是此前在坊市中分开的三名金丹修士。
其中那位灰袍修士手掌一翻,先前那只淡金色的蜂状灵虫再次浮现,悬于掌心之上轻轻振翅。一缕几不可察的微弱灵气自虫身散发出来,在空气中盘旋片刻,便稳定地指向东北天际。
灰袍修士目光一凝,低声道:“印记未散,方向已明。”
三人对视之间,无需多言,眼中俱是心照不宣的锐利之色。
下一瞬,三道磅礴灵力同时爆发,他们身形一晃,化作青、赤、玄三道凝练的惊鸿流光,紧随着灵虫指引的方向破空而起,直向何太叔远去的方位紧追不舍。
三人循着灵虫指引,一路紧追不舍,驾驭遁光疾飞了足足一个时辰。
下方山川地貌逐渐由平原转为起伏的丘陵,最终,前方出现一座巍峨耸立、云雾缭绕的孤峰。
灵虫在此处山脚一片蓊郁遮天的原始密林上空骤然减速,不再径直向前,反而开始低低盘旋,反复穿梭于参天古木的枝桠之间,仿佛迷失了方向。
三道流光旋即敛去,三名金丹修士现身于林间空地。他们望着灵虫这反常的举动,眉头皆是一皱。
灰袍修士伸出掌心,灵虫落回其手,却仍不安地振翅,指向紊乱。
“气息在此处驳杂分散了,”
青衫修士沉声道,灵识如网般向四周铺开,探查着每一寸土地与枝叶,“似有阵法扰动的痕迹。”
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攀上三人心头。
此地过于静谧,连鸟兽虫鸣都绝迹,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
玄衣修士眼神锐利地扫过周遭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低喝:“情况不对,撤!”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他们心生退意、灵力刚刚催动欲要腾空的刹那,脚下看似寻常的腐殖土地猛然爆发出冲霄剑意!
无数道璀璨凌厉的剑光自地底浮现、串联,瞬息之间构成一座覆盖百丈方圆的巨大剑阵。
光幕如倒扣的琉璃巨碗轰然升起,将三人彻底笼罩其中,剑气纵横交错,封锁了上下四方一切遁走的可能。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高空云雾中徐徐降下,衣袂飘然,正是何太叔。
他足尖轻点,立于剑阵之外一株古树的横枝上,面色平静无波,单手掐着法诀,维持着阵势运转。
他目光如电,扫过阵内如困兽般的三人,朗声开口,声音在剑气的嗡鸣中清晰传来:
“三位道友尾随何某千里至此,这恐怕,绝非巧合吧?”
剑阵光幕之中,三名金丹修士脸上俱是难以掩饰的骇然。
他们万万未曾料到,何太叔隐匿气息的手段竟如此高明,不仅让他们一路追踪时错判了距离与状态,更在眼皮底下布下此等绝阵,令己方三人毫无觉察地踏入死地。
此刻身陷囹圄,磅礴的剑意如潮水般挤压着护体灵光,那森然刺骨的杀机,令他们心底寒气直冒。
惊怒虽如烈火灼心,但三人终究是经验老道之辈。
为首那灰袍修士强压翻腾的气血,面上挤出一丝极不自然的僵硬笑容,拱手道:“这位道友恐怕是误会了。我等确是途经此山,见灵气盎然,方才下来探查一二,绝非有意尾随。
道友骤然布下如此杀阵,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其身旁的青衫与玄衣修士亦连忙点头附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剑阵流转不息的剑影枢纽,试图寻找薄弱之处。
何太叔见状,只是轻轻一叹,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转为冰冷的了然。
他本欲给个分辩的机会,既然对方执意虚与委蛇,那便无需多言了。
“既如此,便请三位道友……留在此地吧。”
话音未落,他指诀蓦然一变。
“铮——!”
整座剑阵发出洞彻神魂的清越剑鸣,原本相对稳定的光幕内部,骤然爆发出滔天杀气!
无数半透明的剑气自虚空凝现,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股股凌厉无匹的剑煞罡风,在阵中纵横席卷。
空气被切割得嗤嗤作响,光线都为之扭曲。
“不好!合力破阵!”
灰袍修士瞳孔骤缩,厉声大喝。
三人再无侥幸,瞬息间喷薄出全部灵力,各自祭出了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器——
一枚灰蒙蒙的古印、一柄烈焰缠绕的长刀、一面玄纹密布的盾牌,光华大放,携着主人拼死一搏的决绝,轰向同一处阵眼!
然而,想法虽好,现实却残酷。
那剑煞罡风威能远超他们预估,其凝练与锋锐程度匪夷所思。
三件本命法器甫一接触罡风,便如泥牛入海,并非被震开,而是被无数细密如丝的剑气瞬间缠绕、渗透、切割!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金铁碎裂之声接连爆响,古印崩裂,长刀断折,盾牌化作齑粉!
“噗——!”
本命法器与修士心血神魂相连,法器瞬间被毁,三人如遭雷击,同时狂喷鲜血,气息顷刻萎靡下去,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未等他们有丝毫喘息之机,何太叔剑指再引。
“合!”
剑阵光华大盛,无尽剑气不再分散,骤然收束,化作三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杀意与剑煞组成的龙卷,精准地将三名修士的肉身吞没。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血肉之躯在那毁灭性的力量中连一息都未能支撑。
“不——!”
凄厉短促的惨叫声刚起便戛然而止。剑煞龙卷散去,阵中原地只剩三团模糊血肉,已然分不清原本形貌。
紧接着,三团略显虚幻、惊恐扭曲的魂魄光影自血肉中仓皇逃出,毫不犹豫地分作三个方向,欲要遁出剑阵。魂魄之速,快逾闪电。
“此时想走,晚了。”
何太叔神色漠然,早有准备。
他袖袍一拂,一个巴掌大小、非玉非石的幽暗小瓶悬于身前,瓶口对准剑阵——正是那“纳幽瓶”。
瓶身微震,一股无可抗拒的深沉吸力骤然爆发。
那吸力并非作用于实物,却专摄魂灵。
三道逃窜的魂魄光影顿时如陷泥沼,发出无声的惊恐波动,挣扎着却被一寸寸拖回,最终化作三道细流,凄然没入那幽深的瓶口之中,连一丝求饶或咒怨的意念都未能传出。
瓶口幽光一闪,复归平静。
何太叔伸手一招,纳幽瓶飞回掌中,触手冰凉。
他看也未看那满地狼藉,抬手撤去剑阵,山林间肃杀之气徐徐消散,唯余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仿佛方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伏杀从未发生。
将纳幽瓶收入储物袋后,何太叔不再停留。
他身形再度虚化,与那柄三尺青锋合而为一,剑光乍亮,随即化作一道几近撕裂天穹的惊世长虹,朝着堵家方向破空疾驰。
剑势凌厉无匹,所过之处,连高天的流云都被无形的锋锐之气逼退,向两侧滚滚排开,在碧空中留下一道笔直而漫长的真空轨迹。
约莫一刻钟后,五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自远处天际小心翼翼地飞近,最终在这片刚刚经历杀戮的山林边缘按下云头。
来者正是五名金丹修士,他们收敛气息,落地后第一时间便察觉到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那令人神魂颤栗的残余剑意,以及地面触目惊心的痕迹。
五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起一抹苍白与后怕。
其中一名身着月白法衣、气质清冷的女性修士,目光久久凝视着何太叔离去时在天空留下的那道淡淡云痕,眼中忌惮之色浓得化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为首一位鹤发童颜、手持紫藤杖的老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乌云道长……方才若非你极力劝阻,坚持要我等缓行一步、静观其变,此刻陷在这剑阵之中、魂飞魄散的,恐怕就要再多添上我等五人了。”
她言罢,神情郑重,侧身敛衽,向那被称为乌云道长的老者深深一福。
她这一举动,仿佛惊醒了其余尚在震撼中的三人。
一名魁梧大汉、一位文士模样的中年,以及一个面色阴鸷的矮瘦老者,此刻皆如梦初醒,回想起片刻之前乌云道长那番语重心长、近乎严苛的阻拦,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他们再无半分迟疑,纷纷上前,对着乌云道长恭敬行礼,脸上满是感激与庆幸。
乌云道长抚着长须,将众人情态尽收眼底,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显然颇为受用。
他状似随意地挥了挥手,声音平和却带着深意:“诸位道友不必多礼。老道与你们相识一场,总不好眼睁睁看着故交往死路上走。
若非这份香火情分在,此事牵扯甚大,水又太深,老道原本是决计要置身事外的。”
他话语微顿,目光缓缓扫过面前四人,语气转而意味深长,“幸好,诸位道友总算还听得进老道几句逆耳之言,没有贸然跟进去。不然嘛……”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望着那化为齑粉的法器残骸与遍地狼藉,四人脸上血色褪尽,后怕之情如冰水浇头。
乌云道长那抹意味深长、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不敢了,再不敢有此念!”
那文士模样的修士率先摆手,声音干涩,“这位何道友的剑阵之道,简直……简直鬼神莫测!
那三人同为金丹,竟连半个时辰都未能撑过,便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此等实力,实在可怖可畏。”
气氛压抑间,旁边那位身材魁梧、筋肉虬结的壮汉修士,却瓮声瓮气地开口,粗犷的脸上布满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乌云道长,何道友这般骇人手段……莫非,这便是真正从尸山血海、大道争锋的‘战争’中走出来的修士,所具备的实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蒲扇般的手掌,又望向远处剑意残留的虚空,迷茫低语,“同是金丹境界,这差距……何以悬殊至此?”
这疑问,实则道出了四人最初躁动的心思根源。
当他们通过特殊渠道,获悉那三名金丹修士意图伏击何太叔、谋夺其珍藏时,第一个念头并非警醒,而是瞬间燃起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贪欲。
他们盘算着,待双方两败俱伤之际再突然现身,既能轻松收拾残局,又可一举夺得双方宝物,岂非天赐良机?
然而,这个看似精妙的计划,却被老谋深算的乌云道长一眼看穿。
他当即声色俱厉,极力劝阻,将贸然卷入的凶险剖析得淋漓尽致。见他态度异常坚决,甚至不惜以绝交相胁,四人方才不情不愿地按下冲动。
乌云道长见强硬劝阻生效,话锋一转,又为他们勾勒出另一幅更“稳妥”且可能获益的图景:“与其做那风险难料的‘渔翁’,不若做个‘雪中送炭’之人。
待那三人围攻何太叔,战至关键时刻,我等‘恰巧’路过,出手相助,击退强敌。届时,何太叔于情于理,岂能不重谢救命之恩?
他储物袋中之物,我等便可名正言顺、安然受之,岂不远胜那刀头舔血、胜负难料的抢夺?”
正是这套“施恩图报”的说辞,结合眼前这血腥恐怖的现实教训,才彻底扭转了四人的心思。
此刻回想,若非乌云道长坚持,他们恐怕早已步了阵中三人后尘。
五人原本计议周详,自以为算无遗策,只待时机成熟便依计行事。
然而,当他们潜伏于远处,亲眼目睹何太叔并非陷入苦战,而是以一座惊天剑阵摧枯拉朽般将那三名金丹修士绞杀。
甚至连魂魄都未能逃出时,眼前那璀璨凌厉、蕴含无尽杀伐之意的剑光,几乎“亮瞎”了他们的眼睛,更彻底震慑了他们的心神。
那并非寻常斗法,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而冷酷的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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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两败俱伤的局面没有出现,只有何太叔从容布阵、冷酷收割,以及对手毫无反抗之力的瞬间湮灭。
这景象带来的冲击,远非言语可以形容。
直到何太叔所化的剑虹彻底消失在天际,又静静等待了一刻钟,确认再无任何异动,乌云道长等五人才敢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现身,缓缓靠近那片刚刚结束杀戮的林地。
剑阵虽已撤销,但此地景象依然触目惊心。
地面沟壑纵横,残留着被极致锋锐之气切割的痕迹;
周遭古木枝叶尽碎,断面光滑如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更有一股无形却极为可怕的“剑势”笼罩着——那是凝练到极点的剑意与剑煞混合的残留,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刺激着来者的灵觉与皮肤。
四名金丹修士刚一踏入此范围,便觉护体灵光微微震颤,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心悸感袭来,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脸上血色褪尽,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若是自己置身于方才那座剑阵之中,能坚持几息。
为首的乌云道长虽面色如常,但抚须的手指却微微一顿,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他目光凝重地望向何太叔消失的东北方天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位何道友……当真是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果决狠辣。不愧是真正从尸山血海、大道倾轧的‘战争’中磨砺出来的狠角色。唉……”
他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遗憾与一丝自嘲:“老夫原本还想着,若能在他‘危难之际’施以援手,救他于水火,不仅能让他欠下一个大人情,或许还能以此为凭,从他手中换老道苦寻已久的‘妖兽内丹’。如今看来……”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这般人物,岂会轻易陷入需要他们救援的“危难”?他们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微不足道。
心思辗转间,乌云道长已然有了新的决断。
他暗自思忖:“既然‘施恩图报’之路已然断绝,甚至险些引火烧身,那么此路不通,便需另辟蹊径。
如此人物,锋芒毕露,道途恐怕不会止于金丹。与其为敌或算计,不如设法结交,哪怕只是结个善缘。看来,老夫须得早做打算了……”
念及此处,他不再留恋这片令人不适的凶地,转身对那四名仍有些魂不守舍的同伴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剑意残留恐引他变。
今日之事,诸位当引以为戒,切莫再起妄念。我等……先回天枢城再从长计议。”
说罢,他率先驾起遁光。
其余四人如梦初醒,连忙跟上,五道光芒迅速远离了这片山林,只留下那浓郁的剑煞之意,依旧在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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