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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堵家仙境
    何太叔正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吴国境内那片绵延如龙脊的苍莽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他并不知晓,身后已有五名金丹修士悄然跟上,更不知他们暗中布下了何种盘算。

    即便知晓,以他如今的心境与实力,恐怕也只会付之一笑,不会真正放在心上,心中唯有一事,那便是火速赶赴堵家所在的隐世之地

    他真正在意的,是堵家内库深处珍藏的那一枚“天晶云母”。

    三日昼夜兼程,何太叔终于逼近了堵家所在的核心区域。

    手中那枚温润莹白的指引玉符,此刻正微微震颤,符尖明灭不定的灵光,笔直指向群山环抱间某处幽邃的所在。

    这三天里,随着他不断深入山脉,人烟逐渐稀绝,天地间唯有茫茫林海与巍峨山影相伴。

    自第二日起,周遭便已是古木参天的原始秘境,其间虽偶有妖兽气息浮现,却多是不入流的精怪或是初开灵智的炼气期小妖。

    于何太叔这般境界而言,不过如尘埃草芥,他连目光都未曾稍驻,只一意向前。

    穿过最后一道云雾缭绕的山脊,堵家护族大阵的外围轮廓终于映入感知。

    何太叔袖袍轻扬,那枚玉符如有所感般飘然而出,轻轻触上无形阵法屏障的一瞬,符身骤然流转起一缕生机盎然的碧绿光华。

    紧接着,眼前景象如水纹般荡漾开来,最外层的幻阵悄然洞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何太叔身形丝毫未缓,化作轻风掠入其中。

    刚一进入阵内,眼前豁然开朗,何太叔竟不由得怔了一瞬——只见琼楼玉宇错落于灵雾之间,飞泉流霞点缀在奇花异木之中,空中灵禽悠然清鸣,地上白玉铺就的小径隐隐泛着温润光泽。

    灵气凝如薄纱,呼吸之间沁人心脾,周身法力都仿佛随之活泼流转。

    这般景象,说是世外仙境也不为过。

    何太叔心中暗叹:“不愧是在此扎根千年、金丹辈出的世家,这般底蕴与气象,确非寻常宗门可比。”

    展现在何太叔眼前的,赫然是这座庞然山脉腹地深处的一方秘境——山脉核心地带,已被堵家以数十代之力,改造成一片生机勃勃、灵气氤氲的世外福地。

    目光所及,是依着山势层层开垦、连绵不绝的广袤灵田,不下万亩,其间井然有序地栽种着各色流光溢彩的灵植与药草,微风中满是沁人心脾的草木清芬与浓郁灵气。

    山腰之上,则是一片更为壮观的景象:成千上万株灵树依山势而生,枝干遒劲,叶冠如华盖,或花开似锦,或结满灵果,交织成一片深浅不一的苍翠云霞。

    更有成群已被驯化的温顺妖兽,在低阶修士与凡俗仆役的引导下,于特定区域悠闲踱步,啃食着专门培育的灵牧草,构成一幅安宁祥和的牧归图。

    何太叔凌空而立,俯瞰着这片宛如仙家田园诗画般的景象,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感慨与向往。

    这般将自然造化与人力经营完美融合的千年基业,其底蕴与气象,以是不凡。

    视线越过这万千顷灵田与如画牧场,向山脉更核心处望去,一座规模宏大的村镇逐渐显露出全貌。

    它虽不及花龙坊市那般巨城般的磅礴规模,却也占地颇广,屋舍连绵,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所有建筑皆依灵脉地势而建,风格古朴雅致,飞檐翘角间流淌着淡淡灵光,与周遭云雾、绿意完美相融,确如点缀于仙境中的聚落。

    正当何太叔沉浸于眼前这派超凡景象时,城中核心区域,一道璀璨夺目的遁光骤然冲天而起,宛如流星经天,径直朝他所在方位疾射而来。

    紧接着,另一道稍显内敛却同样不容小觑的光芒亦紧随其后,划破长空。

    何太叔眼神微凝,心中了然:这前一道遁光气势磅礴,灵压凝练如渊,定是堵家那位金丹中期的老祖无疑;而后一道,光华初绽,锋芒微露,应是其家族中新近结丹、境界方固的那位金丹初期修士。

    转瞬之间,两道身影已携风雷之势,翩然落于何太叔身前不远处。

    两道遁光在距何太叔数丈之遥处骤然收敛,灵光散尽,显露出其中两道身影。

    当先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矍铄的皂袍老者,周身气度沉凝如渊,正是堵家老祖。

    紧随其后的,则是一名身着青衫、神色沉静的中年修士,眉宇间虽带着新晋金丹修士特有的锐气,举止却十分稳重。

    堵家老祖身形刚一现身,便朝何太叔拱手,脸上露出和煦笑容道:“何道友果然信人,如期驾临我堵家这山野之地,当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老夫欣慰之至。”

    他声音洪亮,语气诚挚,尽显地主之谊。

    言罢,他侧身引向身旁的青衫修士,介绍道:“何道友,容老夫引荐。这位便是我堵家下一代掌事之人,堵亭安。”

    随后又对堵亭安道:“亭安,这位便是老夫时常与你提起的何太叔何道友。何道友修为精深,见闻广博,你日后若在修行或处事上有何疑难,大可虚心请教。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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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堵家老祖语气转为郑重,隐含傲然,“何道友,可是亲身经历过‘云净天关’血战与‘深海堡垒’兽潮两场恶役,并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修士,于实战搏杀一道,经验颇为老辣。”

    其实,无需老祖多言,在堵亭安看清何太叔的瞬间,心中已然凛然。

    对面之人虽静立不言,但周身无形中散发出的那股锐利无匹、仿佛能割裂空气的剑意,再结合那隐隐缠绕、令人心悸的深沉煞气。

    堵亭安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恭谨地抱拳行礼,言辞恳切:“在下堵亭安,见过何道友。

    道友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尊颜,在下倍感荣幸。

    何道友能应约前来,实乃我堵家之幸,倒让在下有些惶恐汗颜了。”

    他虽口称“道友”以示同道相称,但那恭敬有加的神态与措辞,分明是执晚辈之礼。

    何太叔见堵家老祖亲自携核心族人出迎,态度又如此热忱,心中自然十分受用,颇为满意。

    不过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连忙摆手,露出谦和笑容:“堵道友言重了,何某岂敢当‘蓬荜生辉’四字?

    劳动道友亲自相迎,已是折煞何某。”

    他又转向堵亭安,语气温和道:“堵道友年轻有为,未来不可限量。何某痴长些岁数,不过在金丹境中多蹉跎了百余年光阴。

    若道友日后修行中偶有疑惑,你我互相探讨印证即可,何某定当知无不言。”

    说话间,何太叔的目光已悄然落在堵亭安身上,细细打量。

    然而片刻之后,他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眉头随之微不可见地轻蹙了一下。

    只见这堵亭安虽已成功结丹,步入金丹初期,但其周身灵力流转却隐有滞涩之感,气息起伏不定,尚未完全圆融稳固。

    按常理,新晋金丹修士在稳固境界后,气息当渐趋平和内敛,而堵亭安这般情形……倒像是当年结丹时根基有所亏虚,或是使用了非常手段强行冲关所致。

    即便时隔多年,这缕不稳之意仍未完全平复。

    这与之前堵家老祖信中所言“家族新添金丹”的喜庆,似乎隐含着一丝不为人道的勉强。

    不过何太叔是何等人物,心念电转间便将这缕讶异压下,神色恢复如常。

    他随即抬眼,看向堵家老祖,语气转为低沉,带着几分真挚的追思与郑重,缓缓问道:“堵道友,不知……明仪的灵位供奉于何处?

    何某此来,亦想为她奉上一炷清香,略表故人之谊。”

    堵家老祖闻言,面色亦转为肃穆,未再多言,只微微颔首。

    随即,他袍袖轻拂,当先引路,何太叔与堵亭安紧随其后。

    三人身形再度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自灵田上空迅疾掠过,朝着山脉更深处、灵气最为浓郁的祖地核心区域飞去。

    下方灵田中正辛勤劳作的低阶弟子与堵家凡人,皆被那破空之声与逸散的强大气息所引,不由得停下手中活计,仰首望去,眼中交织着敬畏与好奇,目送三道流光没入云端深处。

    堵家祠堂

    此处坐落于一处清幽的山坳之中,古木环抱,庄严肃穆。

    祠堂建筑古朴厚重,飞檐下的铜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越悠远的声响。

    正殿之内,香火缭绕,光线略显幽暗,一排排黑沉沉的灵位静默地陈列于高案之上,铭刻着堵家千年的传承与记忆。

    何太叔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灵牌上——“堵门明仪之位”。

    他缓步上前,从一旁侍立的祠堂执事手中接过三柱暗金色的香。

    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指尖轻描淡写地一拂,香头便无声燃起三点明红,缕缕青烟笔直而上,散发出宁心静气的淡淡异香。

    他手持燃香,静立灵前,凝望着那简短的铭文,眼神深邃,似有无尽往事在其中沉浮。

    片刻后,他持香躬身,极其郑重地拜了三拜。

    他将三柱香稳稳插入灵位前的紫铜螭纹香炉之中,青烟袅袅,萦绕着那块冰冷的牌位。

    何太叔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定格在木质灵牌,整个祠堂内,唯有香火细微的燃烧声。

    堵家老祖见此情景,心下了然。

    他上前一步,看着何太叔的背影,声音放得轻缓:“何道友,想来你与明仪那孩子,自有不少话需静静叙说。老夫便先行告退,不便在此打扰了。”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待道友叙旧完毕,祠堂门外自有族中子弟等候,他会引道友前往宴客之所。老夫略备薄宴,待道友驾临,便可开席。”

    说罢,堵家老祖便欲转身离去。此时,背对着他们的何太叔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有劳堵道友费心安排了。”

    堵家老祖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未再出言,随即与堵亭安一同退出了祠堂正殿,并示意侍者也一同退出。

    只留下何太叔一人在那袅袅香烟与无数灵位环绕之中,独自面对故人的一缕印记,默默伫立,陷入无言的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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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之外

    走出祠堂,远离了那股沉静而略带哀思的氛围,堵亭安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略略松弛下来。

    他不由自主地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仿佛方才在祠堂内,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忍不住回头,望向那掩映在古木之后、香烟缭绕的祠堂轮廓,脸上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沉吟片刻,他终于低声向身前的自家老祖问道:

    “老祖,那位何道友……晚辈虽未曾亲眼见他出手,但他周身缠绕的那股煞气,凝实纯粹,几乎……几乎要化为实质,简直浓烈得骇人。

    据典籍所述与常理推断,修士若煞气缠身至此,心性多半会受侵蚀,变得偏激易怒,甚至嗜杀成性。”

    他眉头微蹙,语气中充满不解与探询,“可为何道友言谈举止,却依旧从容自若,气度沉凝,心境……似乎全然未受影响?这……?”

    堵家老祖闻言,侧首瞥了一眼自己这位被寄予厚望的接班人,眼中掠过一丝责备与教诲之意。

    他捋了捋长须,语气低沉而严肃:

    “亭安,切不可小觑了这位何道友。剑修之道,锋芒毕露,杀伐最重,本就是修行诸道中最易积聚煞气的一途。

    寻常修士若沾染此等浓度的煞气,心魔丛生、神智昏聩乃是常事。

    唯有那些传承自玄门正宗的顶尖功法,或某些古老罕见的秘术,方有淬炼、镇压乃至化用这等凶戾之气的手段。”

    他目光投向祠堂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感知到那股气息,继续分析道:“老夫方才仔细观察,何道友周身煞气虽烈,却隐有一丝‘新’意,非是经年累月沉淀而成。

    若老夫所料不差,这煞气应是他前来我堵家途中,新近沾染的——恐怕是遇到了不长眼的同阶劫修,一番斗法之下,对方殒命,这才添了这层血色。”

    说到此处,堵家老祖的语调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与凝重:“如此汹涌的煞气,竟被他自身那精纯凌厉的剑意牢牢束缚、隔离开来,未能侵蚀其心神分毫。

    这般‘以意御煞、心剑澄明’的境界,正是玄门正宗高阶乃至顶级剑修功法的显着特征!

    老夫原以为他不过是一介机缘不错的散修,如今看来,却是大大低估了。

    这位何道友……竟身负如此正宗的玄门上乘传承,其来历与际遇,恐怕远非表面这般简单,着实耐人寻味。”

    “玄门正宗……上乘功法?”

    堵亭安听罢,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不禁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深切艳羡。

    堵家传承千年,祖传功法《蕴灵诀》虽也算得上是精妙的高阶功法,稳扎稳打,厚积薄发。

    但若论及源流之正、立意之高、潜力之深远,又如何能与那些传承数万年、底蕴深不可测的古老宗门或顶级世家相比?

    他年少时也曾向往剑修那“一剑破万法”的极致锋芒,曾翻阅家族内库,希望能寻得一门上乘剑诀。

    然而,库藏中仅有的几部剑道典籍,品阶最高者也不过是中阶,且多有残缺,根本不成体系。

    最终,他也只能收起那份念想,选择继承家族最根本、也最稳妥的传承。

    见堵亭安脸上那复杂难言的神情——交织着向往、遗憾与一丝不甘——堵家老祖心中了然,却也只余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并未出言安慰或训诫,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山。

    有些差距,生来便已注定;有些机缘,强求不得。

    他能做的,便是引导后人守好眼前基业,步步为营。

    至于那更广阔的天地与机缘,非是堵家目前所能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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