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玄铁令者,可号令天下武林。”
这传言像野火般烧遍江湖时,武林盟主穗安正在擦拭她的剑。
剑名“破军”,出鞘必见血,但她执掌盟主印三年,这把剑只出鞘过七次——每次都是为平乱局。
“盟主,魔教有动作了。”属下禀报,“计都派出了他麾下第一杀手,司凤。”
穗安收剑入鞘:“盯着,还有谁?”
“情报贩子元朗也在暗中活动,据说雇了个来历不明的女杀手,名璇玑。”
司凤接到命令时,正擦拭他的薄刃刀。教主计都的话很简单:“夺令,或死。”
司凤提刀下山,他知道此行必遇强敌,也必分生死。
另一边,璇玑从元朗手中接过定金。
元朗笑眯眯道:“姑娘,你若得手,酬金翻三倍。若失手——”
“我不会失手。”璇玑的剑比声音更冷。
两把刀,在去往藏宝地“幽冥谷”的路上相遇。
没有废话,直接交手。
从谷口打到谷底,从白昼战至深夜。
最终双双坠入谷中废弃的水牢,铁门轰然闭合。
水淹至腰,寒气刺骨。
司凤背靠石壁喘息,左肩被璇玑的剑划开一道深口。
璇玑拄剑而立,右腿血流如注。
“你刀法很好。”璇玑忽然说。
“你也是。”司凤抹去嘴角血迹。
沉默。
只有水声滴答。
“一定要分生死?”司凤问。
“我收了钱。”璇玑答。
“我也接了令。”
又是沉默。
然后几乎同时——
两人猛地冲向对方!刀光剑影中,司凤在最后一瞬调转刀柄,以钝处击向璇玑肩侧。
但璇玑的剑,直直刺入了他胸膛。
司凤踉跄后退,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剑,又抬眼看向璇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倒入水中。
血雾弥漫开来。
璇玑拔出剑,站在原地良久。
水面上的猩红渐渐晕开,她转身,一拳砸向水牢铁门。
三日后,元朗在自家密室里把玩着那枚“玄铁令”。
令是黑色的,触手生寒,刻着古怪纹路。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皱眉:“这东西……需要极深厚内力才能催动?”
他试了试,令牌毫无反应。
“麻烦了。”元朗喃喃,“我自己用不了,计都那边的人估计也够呛。当今武林内力足够者……”
他眼睛一亮:“穗安!”
当夜,元朗秘密求见武林盟主。
“盟主,在下偶得此物,自知德不配位,特来献予盟主。”他满脸诚恳,双手奉上玄铁令。
穗安接过,内力微微一吐——
令牌突然绽放幽光,浮现出一幅地图和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看了片刻,脸色渐冷。
“元朗,”穗安抬眼,“这令牌,你从何处得来?”
“幽、幽冥谷……”
“此令是北漠异族所制,”穗安声音平静,“地图指向中原各派要地,文字是挑拨离间之言。所谓‘号令天下’,实为引发江湖内乱,好让异族趁虚南下。”
元朗冷汗直流。
次日,武林大会紧急召开。
穗安当众展示玄铁令,以内力催动,令其显现全部内容。
各派哗然。
“异族之谋,意在灭我中原武林根基。”
穗安立于高台,破军剑拄地,“今日起,武林盟发布‘止戈令’:各派恩怨暂搁,共御外敌。违者,视为异族同谋。”
台下,计都一身黑袍,独坐角落。
他身后魔教众人蠢蠢欲动,却被他抬手压下。
“教主,咱们……”长老低声问。
“等等。”计都独眼盯着穗安,“看她如何破局。”
三个月后,北漠王帐。
异族王大笑:“中原人果然愚蠢,一块假令就让他们自相残杀——”
话音未落,王帐突然被剑气撕裂!
穗安持剑而入,身后是中原武林各派高手。
计都的魔教人马从侧翼杀入,元朗的“情报网”早已将布防图送到每一路领头人手中。
“你……”异族王惊怒。
“你错估了一件事。”穗安剑指其喉,“江湖人确实好斗,但外敌当前——我们更知道该先杀谁。”
破军剑光一闪。
王首落地。
北漠平定后,武林大会再开。
穗安当众折断玄铁令:“武林不需要‘号令天下’之物。各派自治,盟主府只调大纷争。”
计都起身:“魔教愿遵此约。”
所有人都愣了。
魔教之主,竟率先低头?
“你看什么?”计都扫过众人,“她比我能打,也比我会治。跟强者走,有什么不对?”
元朗在台下鼓掌:“妙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璇玑站在最远的角落,看着这一切。
她手中握着一枚薄刃刀——水牢那夜,她从司凤怀中找到的。
刀柄刻着一个小小的“凤”字。
穗安走下高台时,经过她身边,低声道:“你剑法很好,可愿留在盟主府?”
璇玑摇头:“我要去趟北漠。”
“为何?”
“还一把刀。”璇玑转身离去,白衣在风中翻飞。
三个月后,北漠黄沙深处,立起一座无名坟。
坟前插着一把薄刃刀,刀柄朝上。
远处沙丘上,璇玑静静看了很久,终于转身。
风吹过,黄沙慢慢掩去足迹,也掩去刀柄上那行新刻的小字:
“水牢之中,我曾信你会留手。”
“但你刺来了,所以我必须刺出。”
“若有来世,望不再为刃。”
沙海无声,天地寂寥。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只是少了两把刀,多了一座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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