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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天机珠
    密室内,道经、佛号、儒典,三重声音交织在一起,恢弘、慈悲、肃穆,无孔不入地钻进钟离冶的耳朵,冲入他的识海。

    这些他平生最不屑一顾的“仁义道德”、“因果报应”,此刻却成了最恐怖的刑罚。

    每一句经文,都仿佛在拷问他毕生所为,揭穿他心底最深的黑暗与恐惧。

    尤其是那劝善忏悔的篇章,与他满手的血腥与罪孽产生剧烈冲突,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红莲业火,灼烧着他的灵魂!

    “啊——!闭嘴!闭嘴!滚开!”

    钟离冶抱头惨叫,疯狂撞击墙壁,却根本无法摆脱那无处不在的经文之声。

    他灵力被封,肉身无力,连自绝都做不到,只能在这“功德加持”的炼狱中,承受着远比肉体折磨更痛苦万倍的精神酷刑。

    穗安找到了正在组织人手安抚逃亡弟子、分发解药的玄甲。

    解药服下,那些被坤阴丹控制的弟子顿时感觉一直缠绕心头的烦躁与隐隐的失控感消退了许多,灵台为之一清,对玄甲等人更是感激涕零。

    “诸位,”穗安的声音传遍山谷,“钟离冶倒行逆施,已受天谴困缚。点睛谷不可一日无主。

    玄甲道友仁厚勤勉,多年来暗中维护同门,德才兼备,可当此任。

    由他带领大家,重振点睛谷,定立新规,诸位意下如何?”

    众弟子匠师早受够了钟离冶的暴政,对平日就颇为和蔼、常常暗中照拂下层的老实人玄甲本就心存好感。

    此刻又蒙其分发解药、主持大局,更是心悦诚服,纷纷高呼:“愿奉玄甲谷主!”

    玄甲在那一片拥护声中,依旧带着那副憨厚的笑容,向穗安及众人郑重拱手,眼中却有了不同于以往的光芒。

    点睛谷上空,那层灰蒙蒙的封锁光幕缓缓散去,久违的、不那么浑浊的阳光,照进了这片刚刚经历剧变的山谷。

    点睛谷易主、七星盘到手后不久,轩辕派那边也传来了预料之中的消息。

    在元辰暗中提供的资源与改良版坤阴丹带来的实力加持下,原掌门在与灵石长老的论道比斗中意外落败,重伤隐退。

    灵石长老凭借其多年来用丹药与手段笼络、控制的弟子势力,顺利登上了掌门之位。

    尘埃落定当晚,元辰便依约潜入轩辕派禁地,凭借灵石长老暗中给予的权限,悄无声息地取走了天机珠。

    整个过程顺利得近乎平淡。

    离开前,他寻到了被秘密囚禁、奄奄一息的前任掌门,将一份真正的、缓解改良版坤阴丹依赖性的解药,以及灵石长老私炼禁药、控制弟子的部分证据留给了他。

    “是走是留,是复仇还是苟活,你自己选。”元辰留下这句话,便如夜枭般消失在轩辕派的崇山峻岭之中。

    与穗安在约定的隐秘地点会合后,元辰将蕴含着肃杀庚金之气的天机珠交出。

    四把灵匙,已得其三,只剩下最后,也是最棘手的一把:离泽宫飞龙印。

    “离泽宫……”

    穗安指尖轻叩桌面,眉宇间带着思索,“不同于浮玉岛的庇护所性质,也不同于点睛谷和轩辕派可内部攻破。

    离泽宫是纯粹的金翅鸟妖族聚集地,宫规森严,血脉观念极重,对外高度警惕。最关键的是,”

    她看向元辰,“你我都清楚,天界对妖族的歧视与压制,最直接体现在飞升天劫上。

    离泽宫那些修为高深、却因妖族身份而无法渡过飞升劫的老怪物们,恐怕都还窝在宫里某个秘境深处苟延残喘。

    他们才是离泽宫真正的底蕴和最难啃的骨头。”

    元辰摸着下巴,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硬闯肯定不行,偷……藏锋阁那地方,就算是我,没有宫主或半数以上长老的令牌同时开启,也进不去最核心处。除非……”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戏谑,“帝姬您亲自去要?以您如今的身份和……抱负,或许可以和他们谈谈条件?毕竟,他们如今连飞升的门都摸不到。”

    穗安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当那些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鸟是傻子?空口白牙就想让他们押上全族命运?

    况且,羲玄太子虽已入轮回,但其出身与象征意义仍在,那些老家伙可能还等着他呢。

    直接招揽,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反而会立刻暴露我们的最终目标。”

    她话锋一转,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点。”

    元辰一怔:“什么?”

    穗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离泽宫的大致方向。

    “金翅鸟族天性桀骜,崇尚力量。千年前,罗喉计都以绝对的实力与魅力折服了许多妖族,金翅鸟一族一度成为罗喉计都麾下最骁勇的先锋。

    虽然后来罗喉计都陨落,他们在柏麟的打压与自身的生存策略下龟缩起来,严守宫规,但那份对强者的认同与追随的冲动,尤其是对罗喉计都本人复杂的情感,未必就完全消失了。

    尤其是现在那些掌权的‘中生代’,还有那些被困于飞升劫前、对现状充满不甘的老怪物……他们心中,真就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她回过头,看向元辰,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我们直接去要,名不正言不顺。但如果是‘他’去……以故主、以魔域统帅的身份去接触呢?去唤醒那份被压抑的旧日记忆与野心呢?”

    元辰眼睛一亮:“褚承影!他现在记忆力量都在恢复,对离泽宫内部当年的人和事,或许比我们更清楚!

    由他去接触那些可能还心存旧念的离泽宫高层,尤其是那些老怪物,确实比我们更合适!至少,他们不会立刻把他当敌人看。”

    “正是此意。”穗安点头,“飞龙印是离泽宫传承重器,想拿到,必须得到宫主或那些真正话事的老怪物首肯。

    硬取不行,那就让他们自愿拿出来,或者至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需要内部有人呼应,有人推动。

    褚承影,就是敲开离泽宫最好的‘楔子’。”

    她坐下,铺开纸张,开始快速书写。“我会将我们的分析和计划传讯给承影。两年后又是簪花大会,禹司凤听说出事了,离泽宫内部暗流涌动,都是机会。

    让他斟酌时机,尝试接触。至于我们……”

    穗安看向元辰:“你立刻返回离泽宫,不必再刻意低调。展现出你应有的锋芒与能力,稳住你在宫中的地位。

    同时,留意宫内外一切异常动向,特别是关于故人、旧事的议论,以及……羲玄太子轮回后的任何消息。随时准备里应外合。”

    “明白!”元辰抱拳,眼中斗志重燃。

    “记住,安全第一。离泽宫的水,比我们之前蹚过的都深。”穗安最后嘱咐道。

    元辰重重点头,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影离去。

    房间内重归寂静。

    穗安将写好的传讯符折好,以秘法送出。

    能否以最小的代价拿到飞龙印,唤醒无支祁,救出钧天策海,让罗喉计都彻底归位,成败的关键,如今系于褚承影身上。

    她摩挲着袖中的七星盘与天机珠,冰凉而沉重的触感提醒着她,离最终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但前方的路,也愈发险峻。

    离泽宫,这群困于天规、却又心藏烈火的鸟儿,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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