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芽与爹爹连忙起身相迎,
只见元旻一身玄色窄袖胡服,腰间束着嵌玉蹀躞带,未戴冠冕,只以一根犀角簪绾住乌发,
眉眼间带着几分倦色,却依旧透着睥睨天下的锐气,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会退左右,连贴身的内侍被遣到了殿门口,
殿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外头禁军巡逻的脚步声。
“皇兄。”麦大江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元旻抬手扶起他,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满意点头
最后落在云芽身上,眸色柔和了几分:
“二弟、侄女在这宫里住得可还习惯?”
云芽垂首应道:“谢陛下挂心,一切都好。”
皇帝点了点头,转身坐在榻边的软椅上,:“怎的不叫大伯了?”
云芽诧异元旻一开口竟然说的是这一句,于是开口道:“皇伯父。”
“唉!”元旻应了一声,挥挥手让二人坐下。
元旻才开口步入正题:
“如今大夏的军权,看着攥在朕手里,现在朕却说军权动荡,你们可知为何?”
麦大江蹙眉摇头,云芽也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元旻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兵符不全。”
“祖父传下的虎符一共为五个,除了皇室的两枚外,另外三个分掌于野利家、蒋家、没藏家。
皇室两枚合体之后便可诏令另三家的兵马。
可如今,属于皇室的其中一枚虎符在几十年前不知所踪,那虎符便是随着你一起遗失的。”
元旻最后一句是看向麦大江的说出的。
这时候麦大江也知道为何一定要自己回国,
那枚虎符是跟着自己消失的,那么只要真的自己回来,那出现的另一枚虎符也是真的。
“早前,丢失虎符一事,只皇室中的几人知道,外界一直认为,皇室依旧是有两枚虎符在手,对于军队的掌控是绝对的,
虎符虽然丢失,但朕依旧能够调兵遣将,这是因着朕在军中有一定的声望以及与野利家联姻,不然那些手握兵权的部族首领,早已蠢蠢欲动。”
“但是前不久,打败契丹国的十万大军后,不知是谁传出了皇室兵符是跟着你一起丢失这件事的,
这让有些皇族开始和蒋氏、没藏氏这些家族频频来往。”
“朕没有女儿,本是打算让野利氏与蒋家联姻来拉拢蒋家的军权,但.....”
说到此处,元旻冷哼一声,唇间溢出不屑的声音
“蒋家那老货答应的很顺快,转头他家那不识相的少主就闹出竟抗婚丑事,
用一个低贱的外妾室做挡箭牌,在京城闹出不少笑话,
如此这般,野利家也不想要将女儿嫁过去。”
云芽闻听此言,瞬间想到了麦云月,与原文不同,麦云月此时成了妾室。
说到这里元旻莫名笑了一下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继续说道:
“二弟可知,朕是如何找到你的吗?”
元旻倒也没指望麦大江回答,只继续说道:
“这还要归功于野利家的野利气,
蒋家的婚事正式告吹那天,他来求见朕,说在边境看到了年轻的太后。
朕当时便觉得惊奇,会是什么人与太后长得相似?
可野利气素来稳重,不会妄言。
朕便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才发现那女子便是云芽,
后面便找到了你,没想到你竟在大周的小村落里,一住就是几十年。”
元旻说完还感叹一声说道:
“当初派出去的那些人真是没用,
有几个明明就住在你所住村庄的县城里,
这几十年来竟然丝毫没有发现你的存在。”
麦大江此时也想到了正月的时候抓住的在大周定居几十年的细作。
原来那是派出来找自己的人。
“如今朝堂之上,主要是咱们的人,其次是汉族、吐蕃、回鹘。”
“那些党项旧部,素来瞧不上我重用汉臣,
近来更是借着灵州粮饷之事,在暗地里煽风点火,说朕偏袒汉人,要动摇党项的根基,加之兵符一事,他们最近实在恼人的很,
但不要紧,过两日,便是宗室大宴,届时,宗室子弟、各部族首领都会到场。
你久居大周,必然有人会质疑你的身份,发难于你,认为你是个假的。”
他看向麦大江,语气郑重,“到时候,若是问及你小时候的事情,你只需这般说——”
“若是问及母后,你还需记得,太后的左手腕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是幼时为护朕,被猎鹰抓伤的。
你再提,当年你与朕一同在贺兰山狩猎,朕不慎坠马,是你费力将朕推到你的马背上,驮着朕出的贺兰山,走了三十里山路,回到行宫。
这些事的细节,都是只有你我二人知晓的,旁人无从辩驳。”
麦大江凝神听着,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他虽然不记得这些事情,但是听着元旻的讲述总还有些觉得熟悉。
云芽坐在一旁,指尖微微收紧,思索着一会开口将麦云月的事情讲了。
她还不动声色的看向元旻几眼,这个大伯以后真的会做出抢麦云月的事情?
元旻看着二人,最后沉声道:“宗室宴上,朕会坐在主位。
无论谁发难,你都不必惧,只管照朕教你的说。
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朕的亲弟弟元成,是大慎的皇弟。
而兵符之事,也需借着这场宴会,探一探那些人的虚实。”
“是!”麦大江应声
云芽自然有这张与太后相似的脸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而他身为和兵符一起丢失的皇子,要立稳脚跟,站住身份就要困难很多。
毕竟,若是他的身份被落实了,那其他的皇室中人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所以那些人即使知道自己就是元成,也会否认自己身份。
麦大江的手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渗出汗水。
元旻继续说道:“等你的身份确认了,接下来的一切就水到渠成,会简单许多,到时候朕就下旨封你为王,赐你府邸,到时候还能去见一见母后。”
麦大江点头,
烛火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元旻又多说几句鼓励和叮嘱。
这个时候云芽出声说道:“皇伯父,蒋家蒋俊锋拒婚推出的那个挡箭牌是不是叫麦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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