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96章 真炁散去,显露一具尸体!
    远方的屋脊之上。

    苏荃微微扬眉,眼前这一幕显然出乎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周家五口的惨死,是李通瑞一手所为,却没想到真正的源头,竟是那枚诡异的黑茧。

    而更令人费解的是,李通瑞口中不断呼唤的“周莹欣”,竟与那黑茧同名——连那颗自称弟弟、悬于怪物肩头的头颅,也唤她作姐姐。

    可楚江王那边,分明也有一个周莹欣……

    那么,谁才是真正的她?谁又是被替代、被扭曲的存在?

    “莹欣……救救我们……求你……”

    怪物双肩上,那对中年男女的头颅发出凄厉哀嚎。

    那是她的父母,血肉早已不全,只剩残魂在痛苦中挣扎。

    然而面对亲人的呼救,周莹欣眼中非但没有悲恸,反而涌起更深的怨恨,几乎要化作实质从瞳孔中迸裂而出。

    终于,她怒啸一声,身形暴冲而出,直扑那狰狞怪物。

    刹那间,两尊庞然巨物在院落中猛烈碰撞。

    没有术法对轰,没有招式交锋,只有最原始的撕咬与抓挠,仿佛彼此的存在便是对方一切仇恨的根源。

    黑血与红芒交织飞溅,如暴雨般洒落庭院,天地间仿若被染成一片猩红。

    屋顶之上,苏荃静坐如石,冷眼旁观这场生死搏杀。

    可就在此时,他储物袋中的那枚黑色令牌忽然泛起幽暗乌光,隐隐震动。

    苏荃眉头微蹙,思索片刻,终是将其取出。

    原本平滑无纹的牌面此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印,那些文字迅速脱离令牌,化作黑雾升腾,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旋转的漩涡。

    一名白衣少女自其中缓步走出——面容纯净,神情安宁,正是周莹欣。

    漩涡随即消散,黑雾倒卷回令牌,归于沉寂。

    “你怎么来了?”

    苏荃语气微讶。

    “是黑爷爷让我来的。”她低声回答,目光望向远处的战局,“他说今晚我必须现身。

    是解脱,还是永坠深渊,全看你如何抉择。”

    “解脱与沉沦?”

    苏荃默念此言,抬眼凝视她:“你……记起什么了吗?”

    周莹欣的目光落在激斗的两头异兽之上。

    那黑茧的面容与自己毫无二致,而那巨怪身上悬挂的数颗头颅,也让她心头一阵悸动。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上来——恐惧、愤怒、哀伤,层层叠叠,几乎将她淹没。

    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泪水无声滑落。

    可记忆依旧空白,那些情绪来得突兀,却真实得令人心碎。

    “还不够?”

    苏荃眸光一动,忽然望向远处几间旧屋,掌心一翻,一道符印浮现。

    伴随着一声惊叫,一个胖子凭空被拽至屋顶,重重摔落在他脚边——正是李通瑞那个痴傻的儿子!

    此刻的胖子口水直流,满脸惊恐,尤其是看到周莹欣的一瞬,顿时吓得缩成一团,嘴里呜咽不止,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砖缝里。

    与此同时,苏荃袖袍轻挥,真炁散去,地面显露出一具尸体。

    白衣少女怔怔望着眼前的胖子与尸身,如遭雷击,浑身颤抖。

    脑海中似有巨钟轰鸣,尘封的记忆碎片骤然翻涌,一幕幕画面接连闪现。

    “是他们……”

    她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若非是魂体之身,怕早已掐破掌心。

    “你想起来了?”苏荃低声问道。

    她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眼神复杂地望着他:“苏……苏真传,我记得黑爷爷是这么叫你的。”

    她当然知道他的名字。

    从前天真懵懂,无忆无识,自然可以随意称呼。

    可如今记忆归来,过往重临,敬畏与疏离也随之而来。

    “我名苏荃,茅山真传。

    周姑娘直呼其名,或称真传皆可。”他语气温和。

    “黑爷爷说,你能帮我。”

    “未必。”

    苏荃却平静答道,“我得先明白这里发生过什么,才能决定是否出手。”

    “因果么?”

    周莹欣望着远处仍在厮杀的两个身影,久久未语,终是轻轻一叹,缓步走向那具静静躺在地上的尸身。

    当她的魂魄触碰到那具尸身时,整个人便化作一缕白雾,顺着口鼻眼耳悄然钻入。

    远处,正与怪影激烈缠斗的黑茧忽然一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那张与周莹欣如出一辙的脸缓缓抬起,眼神混乱地扫视四周,声音颤抖而嘶哑:

    “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始终不肯现身见我一面!”

    “我一次次护你周全,为何你就不能为我做一次牺牲!”

    它终于咆哮起来,声浪震得空气都在发颤:“当年我替你死过一回,如今轮到你还我了!”

    “你为何不死!”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村庄极小,不过几十户人家散落其间。

    正当中午,炊烟从各家烟囱袅袅升起,夹杂着米饭蒸熟后的清香扑鼻而来。

    屋门没有装木板,只挂了一幅草编的帘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穿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在门外来回踱步,脸上写满焦灼。

    “生了!生了!”

    忽然,屋里传来接生婆的喊声,一位老妇抱着襁褓掀帘而出。

    男人脸上的愁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期盼,几步抢上前去:“是男是女?”

    “是个闺女。”老妇轻轻掀开襁褓一角,给他瞧了个清楚。

    男人神情一僵,眼中掠过一丝惊愕,随即沉下几许不甘与失落。

    “嗯。”

    许久之后,他才低低应了一声。

    “取名了吗?”老妇察觉气氛异样,语气也轻了几分。

    “叫……莹欣吧,周莹欣。”

    这名字是他翻过书册后定下的。

    莹欣——谐音“迎新”,寓意迎接新的开始,本是指向那个将来要来的男孩。

    苏荃静静立于一旁,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

    这是尘封已久的旧事,也是她深埋心底最久远的记忆,此刻终于完整浮现。

    时光流转,襁褓中的婴孩渐渐长大。

    五岁前的日子,或许称得上是她人生中最无忧的岁月。

    虽父母待她冷淡,但尚能维持寻常人家的模样,只是极少允许她踏出院门。

    从六岁起,她开始学做饭菜,学缝补衣物,帮母亲操持家务,分担生计。

    八岁那年起,洗衣成了她的日常。

    不仅洗自家的衣服,还承接城里送来的活计。

    稚嫩的双手被冷水泡得粗糙皲裂,冬日里更是裂开道道血口,可每次把洗净的衣裳送进城,换回一串铜板交到母亲手中时,看到母亲嘴角扬起的笑意,她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对那时的周莹欣来说,那就是最大的欢喜。

    同龄的孩子在山野间奔跑嬉戏,追蝶捕兔,她却日复一日坐在院中搓洗晾晒。

    肩背酸痛时,便抬头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青山,目光里藏着说不清的向往。

    但她从不抱怨。

    她本就是个容易知足的人。

    树上打下来的野果又酸又涩,咬一口牙都发软,她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偶然捉到一只蝴蝶,能让她开心整整一天,哪怕最后还是轻轻松手,看它飞走;

    最令她雀跃的,是某次在林中发现挂在树杈上的蜂巢,舔一口蜂蜜,甜得眯起眼睛,忍不住咧嘴笑出四颗牙齿,模样憨傻却真诚。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