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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鲜血浸透,斑驳残霞!
    十岁那年,家中变了模样。

    母亲再度临盆,这次生下的是个男孩。

    父亲整日眉开眼笑,母亲的笑容也不再转瞬即逝,就连晚饭都比往常丰盛了几分。

    他们不准她靠近婴儿的摇篮,可她还是偷偷溜进去看过一眼——那是个皱巴巴的小团儿,见她来了,竟咧嘴冲她一笑。

    “这是我弟弟。”她心里默默念道,又一次露出那副傻乎乎的笑容。

    光阴如水,五六年间,那个小肉团已长成活泼好动的孩童,总爱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地喊“姐姐”。

    有一天,父亲对她说:“你弟该上学堂了,可家里凑不够束修钱。”

    她想起自己常去送洗衣服的那户城中富户,便主动开口:“我去做工吧,挣的钱给弟弟读书用。”

    那天午后,她简单收拾了包袱,独自一人走进城,在那户人家做了佣工。

    做工的日子远比在家辛苦,活计繁重不说,还要忍受管家的呵斥责骂,老仆的刁难欺凌。

    可她一声不吭地撑了下来。

    因为弟弟确实该念书了。

    听说只要读好了书,将来就能出人头地!

    每三个月结一次工钱,拿到那一串叮当作响的铜板时,她又一次笑了,依旧是那副带着几分傻气、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工人们见她总爱抿着嘴笑,便半开玩笑地喊她“呆丫头”,她听了也不恼,只默默攥紧手里的铜板,心里一遍遍盘算着还差多少才能凑够弟弟上学的束修。

    那天回到家,她把攒下的钱倒出来,自己只留下一小摞。

    母亲难得说了句软话,父亲也破天荒冲她笑了笑,说可以出去走走,但家里米缸已空,得顺道买些回来——可一个铜子儿也没给她。

    周莹欣不在意,自己兜里的钱足够应付,甚至还能多出几枚,正好能换那件看了许久的蓝布衫。

    小弟闹着要跟,她牵起他温热的小手,姐弟俩一前一后进了镇子。

    衣裳还在原处挂着,她心头一松。

    可弟弟却扯了扯她的袖角,眼巴巴望着街边饭馆飘出的热气,肉香钻进鼻子里,勾得人喉头发紧。

    “姐……我想吃块肉……”

    她低头看见弟弟嘴角微微泛光,又抬头看了看那件蓝布衫,终究转过身,拉着他的手走进了饭馆。

    数了数剩下的铜板,点了一盘酱炖肉,尽数夹进弟弟碗里,自己舀了些汤汁拌饭,也吃得满足。

    城里物价高,一盘肉几乎掏空了口袋,最后只剩七枚铜板。

    她牵着吃饱喝足的弟弟往回赶。

    “米呢?”父亲站在门口问,声音沉下来,眉心拧成疙瘩,眼里像是压着一团火。

    她下意识望向弟弟,那孩子却缩着身子,眼神惊惶地朝她求救。

    她轻轻吸了口气:“钱……我用完了。”

    竹条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留下一道道青痕。

    她咬着牙没哭,跛着脚走到米铺,用仅剩的七枚铜板换了小半袋糙米拎回家——那是她第二天去省城做工的饭资,头一天主家是不供饭的。

    一年多的日晒雨淋,起早贪黑,终于凑齐了教书先生要的束修。

    看着弟弟背着旧包袱跨进学堂门槛,周莹欣摩挲着掌心厚厚的老茧,嘴角又浮起那熟悉的、傻乎乎的笑。

    这一年,她十七岁。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熬出个盼头,可谁料村中大户家的老爷忽然看上了她,要纳她做偏房。

    那老头一双眼睛像野狗般黏在她身上,她浑身发冷,慌忙推拒。

    当夜就被诬陷偷盗,几个仆役将她吊在院子里,鞭子抽了足足半盏茶工夫,而那老头坐在堂上,摇着扇子听她哀嚎。

    扣光所有工钱,逐出门外。

    她从没拿过一分一毫!

    她以为父母会信她,可听说她两手空空回来,等来的却是劈头盖脸一顿打骂。

    那一夜,呆丫头第一次哭了。

    她蹲在灶台边,眼泪砸进灰烬里,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拼命干活,反倒落得这般下场。

    直到某日归家,发现屋里坐着个穿红袄的妇人,约莫四十上下,手里攥着一条绣花帕子,说话时眼角扫着她,嘴里嘀咕着什么“染了病根”“不能同床”之类的话,见她进来,便住了嘴,笑着道:“李老爷可是体面人,只要你们姑娘好使,少不了厚礼!”

    桌上摆着厚厚一叠铜钱,甚至还有一小块碎银。

    母亲双眼放光,伸手就往怀里收。

    父亲却坐在一旁,低着头,手指捏着烟杆,一声不吭,目光偶尔掠过她时,竟有些躲闪。

    “行,我们答应!”母亲急急接口,父亲依旧沉默。

    红衣妇人转头看向她:“姑娘,你自己愿不愿意?”

    “姐……”弟弟怯怯地拉她袖子,“那些钱……能买好多肉……”

    弟弟想吃肉,姐姐就得把自己的血肉换出去。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好,姐给你换肉吃。”

    可这一次,她没有笑。

    她其实还不太懂这些事,只是泪水滚烫,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怎么也止不住。

    三天后,一顶朱漆花轿停在村口。

    踏上轿帘那一刻,风里仿佛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不知是真是幻。

    她迷迷糊糊进了那座深宅大院,迷迷糊糊行了礼,拜了堂,被人送入一间烛火通明的屋子。

    直到独坐床沿,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已是他人妇。

    新郎是个身形臃肿的男人,脸上挂着痴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一边拍手一边嚷着要骑马打仗。

    她只能跪在地上,任那人笨拙地爬上背脊,沉重如石。

    她喘不过气,动弹不得,屁股上却已狠狠落下鞭子。

    惨叫撕裂了整夜的寂静,没人听见,也没人来。

    她整整在床上昏睡了三天,才勉强能扶着墙,颤巍巍地挪动脚步。

    几天后,又被拖进了胖子的房间。

    身上的伤口还未结痂,当那男人又一次骑上来嬉戏取乐时,她终于撑不住,重重摔在了地上。

    皮鞭抽在身上,火辣辣地撕开血肉,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可她已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连呻吟都发不出。

    “没意思!你给我起来!快点起来啊!”胖子暴躁地吼着,手中的鞭子愈发狠厉,抽得她浑身是伤,衣衫被鲜血浸透,斑驳如残霞。

    最终,那个傻乎乎的女孩呼吸渐弱,直至再无声息。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