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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龙朔政变110
    莫锦瑟裹在薄被里,背对着已走到窗边水盆架前的宋麟,像只缩进贝壳的蚌。

    晨光熹微,透过糊了蝉翼纱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带。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松香,与她颊边颈侧肌肤上尚未消散的、属于他怀抱的温热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极具侵略性、又让她心魂不宁的证明——昨夜,她在他怀中安眠。

    脸颊上的烫意如同燎原的火,从耳根烧到脖颈,再顺着被薄被捂住的肌肤蜿蜒而下。

    羞窘、气恼、还有一丝被她拼命压下却挥之不去的贪恋,如同冰与火在她身体里交织,煎熬得她几乎窒息。

    尤其想到自己醒来时那个依偎的姿势,甚至……甚至可能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动……还有那滑落的寝衣和露出的肩臂……莫锦瑟只恨不能此刻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去,永远不再出来!

    宋麟背对着她,取过搭在盆架上的湿棉巾。

    冰冷的井水浸润巾布,再覆上他微微发热的脸,那股子从心口深处蔓延开来的灼烫才稍稍缓解些许。

    昨夜怀中那温软如失巢雏鸟般颤抖的身体,紧攥着他衣襟寻求依靠的无助,以及清晨睁开眼时,那具深陷他怀中、温香软玉般且衣衫微解、霞飞双颊的活色生香……一幕幕景象如同烙印,深刻得足以撼动磐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沾着冷水的手掌用力握紧盆架边缘,指节泛白。

    心湖何止是涟漪?

    早已是惊涛骇浪!

    但他不能乱。

    他是她的庇护所,是此刻需要绝对克制与支撑的人。

    他拧干巾布,动作沉稳地再次擦面,冰冷的触感强行压下那份汹涌的燥热。

    水珠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滴落,砸在铜盆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室内寂静无声,唯有那断续的水滴声,以及两人被刻意放轻的呼吸,在清晨薄凉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空气凝滞得如同拉满的弦,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拨出惊雷。

    就在这时——

    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爹爹?娘亲?你们醒了吗?”宋珩软糯却精神奕奕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紧接着是碧城带着笑意的刻意提高的音量:“世子爷,侍中大人,小公子醒了,惦记着要来请安呢。”

    这声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屋内那份窒息般的、粘稠滚烫的尴尬!

    莫锦瑟几乎是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弹坐起来!

    也顾不上身上裹着的薄被了,手忙脚乱地去拉拢早已不知什么时候被睡乱揉散的寝衣衣襟,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地系紧那有些松垮的衣带。

    动作急切慌乱,耳根那抹红霞越发鲜艳欲滴。

    宋麟也瞬间敛去所有心绪,转身,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持重,走过去拉开了门闩。

    “爹爹!”门刚开了条缝,宋珩就像只欢快的小炮弹似的挤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带着雀跃的笑容,直奔里间的床榻。“娘亲早!”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双颊绯红、发丝微乱还在系着衣带的娘亲,小家伙眼中闪过浓浓的喜色和成就感!

    他跑过去,伸出小手亲昵地抱住莫锦瑟的腰,仰着小脸,声音脆生生地响起,充满了毫无心机的求证和巨大的满足:“娘亲!爹爹是不是抱着你睡啦?珩儿猜对啦!爹爹的怀抱是不是暖暖的?娘亲睡得好不好?你看眼睛下面的小虫子都不见啦!珩儿的主意棒不棒?”

    “轰!”莫锦瑟刚刚稍缓的窘迫再次被这毫无遮拦的童言撞个正着!

    她只觉得一股更大的热浪直冲天灵盖!

    系衣带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尴尬地停在半空。

    碧城也跟了进来,闻言笑意更深,却立刻垂下眼,假装整理端进来的洗漱用具。

    宋麟大步走过来,一手精准地捏住儿子还欲喋喋不休的小脸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将一个小巧的热手帕递到莫锦瑟面前:“咳……醒了便好。用温热的擦把脸,精神些。”

    他巧妙地打断了儿子的追问,也替她遮掩了那难以启齿的窘境。

    莫锦瑟看也不敢看他,接过那温热的帕子,触手微烫,也熨帖了她指尖冰凉的战栗。

    她把帕子敷在脸上,热汽氤氲,将那份滚烫的羞赧暂时藏在温热的水汽之下。

    碧城适时上前,开始如往常一般服侍莫锦瑟梳洗。

    宋珩的小嘴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拉着爹爹说想吃街口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一会儿又粘着娘亲问今天可不可以多画一会儿画。

    有了宋珩这个小小的“屏障”和碧城的存在,屋子里那股剑拔弩张的微妙气氛终于被驱散了不少。

    莫锦瑟也得以在无人注视的片刻喘息里,慢慢平复那颗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心。

    然而,当碧城捧来更换的常服时,一个被遗忘的物件赫然映入莫锦瑟眼帘——

    是昨夜她从宫中带回来的那支玲珑剔透的琉璃酒壶。

    不知是宋麟有意还是碧城心细,它被从马车上取回,此刻正端放在镜台旁的小几上。那抹熟悉的冰蓝色在晨光下折射着冷而澄澈的光芒,无声地提醒着她的过往,她的依赖,以及昨夜因宋麟怀抱而完全遗忘了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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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锦瑟的目光在那酒壶上凝了一瞬。

    昨夜……好像真的……不需要它?

    一丝极其复杂的感觉掠过心头。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这时,宋麟的声音在侧响起,他已经整理好自己,又恢复了那个高大挺拔、沉稳内敛的平南王世子模样。

    他抱着还在他身上扭来扭去点菜的宋珩,状似不经意地问莫锦瑟:“今日可还有要务需入宫?早膳是在疏影阁用,还是……”

    他顿了顿,仿佛极其随意地加了后半句,“……听说东街新开了一家张记包子铺,做的虾仁三鲜灌汤包甚好。”

    他没有问她想不想去,而是直接提供了一个儿子可能会感兴趣的选项。

    莫锦瑟正由碧城替她整理发髻,闻言,目光从镜中投向宋麟怀中那个同样竖起耳朵听的小家伙。

    宋珩果然眼睛一亮,瞬间忘记糖糕,用力点头:“包子!珩儿要吃张记大包子!”那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神让她无法拒绝。

    她看着镜中自己虽仍有淡淡倦意,却因一夜安眠而褪去不少阴霾的脸,再透过镜影,看着身后那个抱着儿子、眼神虽沉静却隐有深意凝视着她的男人……

    “……嗯。”莫锦瑟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覆住眼中所有的波澜,只余下一个轻轻的字,如同昨夜那个窘迫应允“嗯”的回响。

    “就去张记吧。”

    这一刻,无人再提昨夜那冰与火的拥眠、那衣衫微褪的窘迫、那穿透灵魂的安抚与依恋。

    晨起的兵荒马乱和小家伙的点餐声冲淡了一切。

    但那萦绕在两人之间那份名为“安定”的暖流,那驱散了恐惧与酒瘾的力量,那一声“宋麟”划破梦魇的呓语,却早已如同无形的藤蔓,悄然扎根于这疏影阁的每一寸晨光之中。

    日光渐暖,金辉遍洒。

    窗台上的琉璃酒壶静默无言,依旧反射着冷光,却似乎已无法再轻易点燃莫锦瑟心中的渴求。

    而另一颗种子——需要与被需要的种子——已在昨夜那惊涛骇浪的怀抱中,悄然探出了名为“可能”的嫩芽。

    长路依旧坎坷,寒冰尚未完全消融,但此刻,这疏影阁里确然生出了一丝暖意弥漫、名为“家”的轮廓。

    晨光正好,张记包子铺临街支开几张方桌,刚出笼的热气氤氲升腾,混合着面香、馅料鲜香,勾引着路人的食欲。

    食客不少,多是寻常百姓,吆喝声、谈笑声交织,一派热气腾腾的市井烟火。

    宋麟选了最里侧一张相对清净的桌子。

    宋珩早已按捺不住,在长条木凳上扭着小身子,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掌柜刚端上来的蒸笼。

    莫锦瑟则安静地坐在宋珩对面,看着店小二动作麻利地用抹布擦净桌面的水渍,摆上三小碟醋、一小碟细细的姜丝和一壶温热的清茶。

    当那蒸笼盖掀开的瞬间,浓郁的鲜香伴随着滚滚白汽四溢开来,三个雪白鼓胀的虾仁三鲜灌汤包呈品字形码在薄薄的松针上,皮薄得几乎能透出馅料隐隐的粉红。

    “哇!”宋珩欢呼一声,小手忍不住就想伸过去抓。

    “小心烫!”莫锦瑟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随即身体微倾,自然地拿起旁边干净的竹筷,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包子夹起,放到了宋珩面前的碗中,动作轻柔而专注。

    “慢点吃,先用筷子在上面戳个小孔,把热气放出来,再用小勺子喝里面的汤汁,最后才吃包子。”她仔细叮嘱着,声音是朝堂上从未有过的柔和耐心。

    指尖因紧张而微微收紧,仿佛这小小的叮嘱,是支撑起整个安宁世界的梁柱。

    宋麟坐在宋珩身边,目光温和地看着这细微的一幕。

    锦瑟夹包子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生疏的轻柔,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她离宋珩很近,鬓角一缕细碎的发丝垂落下来,被晨光染成浅浅的金色。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替儿子张罗这平凡的早膳中,连带着清晨醒来时那份巨大的羞窘尴尬都被暂时压了下去,眉眼间是宋麟许久未见的、近乎柔和的平静。

    宋麟将自己面前的包子也夹了一个放到宋珩碗里,这才拿起勺子,学着莫锦瑟的步骤,在包子上轻轻一戳。

    一股滚烫鲜甜的汤汁瞬间涌出,香气扑鼻。

    他姿态从容地品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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