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湖蒸腾起的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象,冲天的烟柱如同一根根灰黑色的耻辱柱,标记着黑炎狱的最终埋骨之地。空气中硫磺与焦糊的气味久久不散,混合着地火涤荡后残留的一丝奇异“洁净”感,形成一种矛盾而奇特的气息。
长长的撤离队伍,如同一条蜿蜒却坚韧的巨蟒,沿着崎岖的山脊,缓缓远离那片正在逐渐冷却、但依旧危险的红热区域。队伍最前方,秦龙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路与两侧山林。他虽未回头,但龙皇境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覆盖着后方数里范围内的队伍,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无论是黑炎狱的漏网之鱼,被爆炸和地火惊动的凶兽,还是更令人担忧的、来自屠龙者或黑炎狱总部的早期追踪者。
他身后,赵虎和阿蛮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护法金刚。赵虎沉默少言,但眼神鹰隼般扫视四周,手中紧握着一柄刚刚缴获的、寒气森森的黑色长刀,刀身隐有血槽,显然饮血不少。阿蛮则扛着他那标志性的门板巨斧,斧刃上还沾染着未曾擦净的暗红,他虽也警惕,但脸上更多是破狱救主、大获全胜后的亢奋与豪情,偶尔回头望一眼那逐渐远去的烟柱,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队伍的主体是龙庭战士。他们大多带伤,衣衫破损,血迹斑斑,神色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历经生死血战、最终取得辉煌胜利后的光芒,是信念经过淬炼后更加纯粹的坚毅,也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火种。他们沉默地行军,步伐却整齐有力,即使伤者被同伴搀扶,也竭力挺直腰杆,不愿显露出一丝颓唐。龙庭的旗帜——一面底色暗金、绣着盘绕混沌龙纹的战旗,被一名身材高大的战士高高擎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龙纹在初升朝阳下反射着熠熠光辉,成为整个队伍最醒目的灵魂象征。
再往后,是负责押送的俘虏队伍。近千名黑炎狱降卒被粗大的特制绳索串联着双手,封禁了修为,在龙庭战士的严密监视下垂头丧气地走着。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茫然与悔恨,早已不复往日的凶戾。少数几个眼神闪烁、似有不甘者,立刻会遭到看守战士冰冷的注视和警告性的元力压迫,顿时噤若寒蝉。那七十三名被单独标记、罪大恶极的头目,更是被施加了更重的禁制,关在几辆临时打造、刻满封印符文的囚车中,由阿蛮的心腹精锐亲自看管。
队伍的末尾,则是数百名被解救的囚犯,以及少数经过初步甄别、表示愿意归顺效力的前黑炎狱底层人员。囚犯们大多身体虚弱,步履蹒跚,但每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龙庭战士发自内心的感激。他们中的一些人,主动帮忙搀扶重伤的龙庭战士,或者协助背负一些不太沉重的物资,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表达着谢意。那几名被发现的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虽然修为被废或大损,但精神尚可,被安排在队伍中相对安全舒适的位置,由王浩派人专门照料,他们看向秦龙和龙庭旗帜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感激,有敬畏,也有对未来一丝忐忑的希望。
王浩本人没有随大队步行。他伤势不轻,且消耗过度,此刻正坐在一辆由健壮龙庭战士拉着的、铺着厚厚毛皮的板车上。板车上还躺着数名伤势最重的龙庭骨干。王浩脸色苍白,闭目调息,但手中始终握着一块连通着禁地外围预警阵法的感应阵盘,随时监控着后方的情况。
而整支队伍最核心、防护最严密的所在,是位于队伍中段偏前位置的一辆特制马车。马车通体由一种坚硬的深褐色木材打造,车厢上铭刻着简易的防护、静音和恒温符文,拉车的则是两头驯化过的、拥有稀薄龙血、耐力惊人的“驮山兽”。马车四周,八名龙庭中最精锐、状态最好的战士全身披挂,手持利刃,目光如电地警戒着。驾车的是赵虎亲自指派的一名心腹,车帘紧闭,阻隔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柔软毛皮和棉褥。秦战天平躺着,身上盖着轻暖的绒被。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比起在暗无天日的囚牢中时,已经好了太多。至少,那层萦绕不散的死亡灰败之气已经散去,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偶尔会轻微转动,显示出他并非完全沉睡,而是在一种深度的休养与恢复之中。
秦龙虽然走在队伍最前方,但始终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马车内的动静。他能感知到父亲那微弱却顽强、正在一点点缓慢复苏的生命之火。每一次平稳的呼吸,都让他心中的那块巨石松动一分。
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一方面要照顾伤员和虚弱的囚犯,另一方面也需要警惕可能存在的危险。秦龙选择的撤离路线并非直线返回龙庭之前在外围设立的隐秘据点,而是绕了一个弧形,沿途尽量选择地形复杂、易于隐蔽和防守的区域,并且不断派出小队斥候前出侦查。
日头渐高,阳光变得炽烈起来,驱散了山林间的部分晨雾。队伍沿着一条干涸的古河道行进,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和茂密的原始丛林,只有中间河道较为平坦。这里视野相对开阔,但也容易暴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龙主,”赵虎加快几步,与秦龙并肩,低声道,“前方五里,斥候回报,有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水源充足,背靠石壁,易于防守。是否在那里暂时休整?弟兄们连续作战、搬运、行军,体力消耗极大,不少伤员的伤势也需要重新处理。而且……老家主的马车也需要更平稳的环境。”
秦龙略一沉吟,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用神识感知了一下整个队伍的状态,点了点头:“传令,前方河滩地休整一个时辰。布置警戒哨,放出侦查范围扩大至十里。让王浩安排人手,尽快为伤员重新处理伤势,分发补充体力和疗伤的丹药。俘虏和囚犯分开安置,加强看管。”
“是!”赵虎立刻转身,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听到休整的命令,疲惫的队伍中响起一阵如释重负的轻微叹息,但纪律依旧严明,没有人喧哗,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五里路很快走完。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颇为宽阔的河滩地,鹅卵石铺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石壁下汩汩流出,汇入干涸的河道。河滩一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峭石壁,高达百丈,猿猴难攀,形成天然的屏障。另一侧则是茂密的林地,但距离河滩有百余步的空旷地带,视野良好。
“就是这里了。阿蛮,带人清理河滩,布置简易营地和防御工事。赵虎,安排警戒哨位和巡逻队。王浩,救治伤员。”秦龙迅速下达一连串指令。
龙庭战士立刻行动起来,效率极高。阿蛮带人用巨石和砍伐的树木在河滩边缘构筑起简单的防御矮墙和拒马;赵虎则指挥弓箭手和侦察好手登上石壁高处和林地边缘的制高点,布下明暗哨卡;王浩挣扎着从板车上下来,指挥几名略通医术的战士和那几名归顺的炼丹师,在背风处搭起几个简易的帐篷,作为临时医护点,开始为重伤员检查、换药、喂服丹药。
俘虏被集中到河滩一角,由重兵看守。囚犯们则被安置在另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分发干粮和清水,允许他们在指定范围内活动休息。
秦龙亲自将父亲所在的马车引到石壁下一处最平坦、最荫凉的位置。他掀开车帘,看到父亲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望着车顶,眼神比清晨时分又清明了一些。
“爹,我们在中途休整。您感觉如何?要不要喝点水,或者用些流食?”秦龙轻声问道。
秦战天微微转过头,看向儿子,嘴角努力向上牵动了一下:“好……多了。这里……安全?”
“暂时安全。我们已经远离黑炎狱近百里,走的都是隐蔽路线,暂时没有发现追踪者。”秦龙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是用灵泉和温和药材熬制的滋补药液。他小心地扶起父亲,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将玉瓶凑到父亲唇边。
秦战天没有拒绝,缓慢地、小口地吞咽着药液。温热的药液入腹,带来一股暖流,让他苍白的面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喝了几口,他摇了摇头,示意够了。
秦龙扶着他重新躺好,为他擦拭嘴角。
“龙儿……”秦战天声音依旧沙哑,但气息稳了一些,“这一路……辛苦你和弟兄们了。”
“爹,您别这么说。这都是儿子该做的,也是兄弟们自愿的。”秦龙握住父亲的手,“您好好休养,尽快恢复。龙庭需要您,儿子……也需要您。”
秦战天眼中泛起温暖而复杂的光芒,他反手握了握儿子的手,力道虽弱,却带着坚定:“爹……会尽快好起来。不能……总拖累你们。”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车帘,望向外面忙碌的营地,“这些孩子……都是好样的。龙庭……有你,有他们,未来可期。”
秦龙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喧哗,似乎来自囚犯聚集的区域。
秦龙眉头微蹙,对父亲道:“爹,您先歇着,我出去看看。”
秦战天轻轻颔首。
秦龙起身,走出马车。只见囚犯区域那边,似乎有几个人发生了争执,推推搡搡,引起了一些骚动。看守的龙庭战士已经介入,正大声呵斥维持秩序。
秦龙大步走了过去。看到他到来,无论是龙庭战士还是囚犯,都立刻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路。
争执的是三个囚犯,都是中年男子模样,衣衫破烂,但眼神却不像其他人那样麻木或感激,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隐隐的不服。其中一人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旧疤,此刻正梗着脖子对看守的龙庭战士道:“……我们感激你们救命之恩不假!但凭什么要把我们像犯人一样看管起来?连去那边小溪打水都要申请?我们又不是黑炎狱的走狗!”
看守战士是个年轻人,显然经验不足,被对方的气势所慑,又不敢擅自动武,脸涨得通红:“你……你们别不识好歹!龙主有令,一切为了安全!谁知道你们中间有没有混进奸细?”
“奸细?老子被黑炎狱关了十二年!生不如死!你说我是奸细?”刀疤脸囚犯激动起来。
周围其他囚犯有的沉默观望,有的面露同情,也有的对刀疤脸等人的激动不以为然。
秦龙走到近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个囚犯,最后落在刀疤脸身上。他没有释放威压,但那自然而然的上位者气息和历经血战洗礼的肃杀之意,让刀疤脸三人瞬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嚣张气焰不由得一滞。
“你们,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处?因何被黑炎狱所擒?”秦龙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刀疤脸吞咽了一口唾沫,强自镇定道:“我……我叫雷豹!原本是坠龙界‘苍雷山’的散修!十二年前,黑炎狱为了抢夺我偶然得到的一块‘雷击木芯’,突袭我潜修之地,杀我道侣,将我掳来此地,日夜折磨,逼问雷法传承!”说到最后,他眼中泛起刻骨的仇恨和痛苦。
另外两人也各自报了姓名和来历,都是坠龙界本土有些名气的散修或小家族修士,或因宝物,或因得罪黑炎狱,被擒拿关押多年。
秦龙听完,神色不变,目光如炬地看着雷豹:“你们心中有怨气,有不平,我能理解。多年囚禁,一朝得脱,渴望自由,人之常情。”
雷豹等人脸色稍缓。
“但是,”秦龙话锋一转,语气转冷,“黑炎狱虽破,其党羽未清,其总部更是庞然大物,报复随时可能到来。我龙庭上下数百兄弟,为救尔等,血战破狱,伤亡惨重!他们的性命,比你们的‘不便’更重要!此乃战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集中管理,是为了保护大多数人,防止潜在的混乱和危险,也是为了能尽快将你们安全带离这片险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囚犯耳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若有人觉得被‘像犯人一样看管’是折辱,是束缚,现在就可以离开。龙庭会发放基本路资,绝不阻拦。但若选择留下,接受龙庭暂时的庇护和管理,就必须遵守龙庭的规矩!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一视同仁!若再有无端滋事、扰乱秩序者……”他目光扫过雷豹三人,“无论是谁,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严弥漫开来。雷豹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感受到那股绝非虚言的决心和力量,终于低下头,不敢再言。周围其他囚犯也纷纷露出敬畏之色,原本有些浮动的人心,迅速安定下来。
“各自归位,抓紧休息。一个时辰后,继续出发。”秦龙说完,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回到马车旁,秦龙向赵虎低声交代了几句,加强对囚犯区域的安抚和观察,特别是那几个有修为底子、心思较活的。
休整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伤员得到了更好的处理,疲惫的战士抓紧时间打坐调息,俘虏和囚犯也安静下来。王浩甚至抽空检查了一下那几件缴获的、被封印的天阶法宝,确认封印暂时稳固,没有异常波动。
一个时辰后,队伍再次集结,启程出发。
这一次,队伍的气氛似乎更加凝聚了一些。秦龙那番话,不仅震慑了少数不安分者,也让大多数囚犯更加明白了自身的处境和龙庭的付出,感激之心更甚,服从性也大大提高。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静。斥候没有发现大规模敌踪,只有一些零星的、被队伍气息惊走的低阶妖兽。秦龙选择的路线有效避开了可能存在黑炎狱残余势力的区域,也绕开了几个已知的、有强大土着生物盘踞的危险地带。
日落时分,队伍终于抵达了龙庭在外围预先设立的一处秘密据点——一座位于深山幽谷之中、被天然幻阵部分遮蔽的废弃古村落。这里原本是某个上古小宗门的遗址,灵气尚可,建筑虽然破败,但稍加修葺便可使用,且易守难攻。在出发攻打黑炎狱前,秦龙就安排了一小队精锐在此经营,作为万一失败或成功后转移的退路之一。
看到熟悉的龙庭暗记和从村落中迎出的留守弟兄,整个队伍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终于,到了一个相对安全、可以真正喘息的地方了!
留守的小队长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名叫石坚,看到秦龙和大队人马带着如此多的俘虏、囚犯和物资归来,又听闻黑炎狱已破、老家主被救出的消息,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指挥人手安置。
古村落虽然废弃,但面积不小。龙庭战士迅速行动起来,清理出足够的房屋安置伤员和重要人员;俘虏被押入特意加固过的、带有禁制的地窖和石屋看管;囚犯们也被分配到相对集中的区域,条件比露宿野外好了太多;海量的缴获物资被分门别类,存入几间最大的、被阵法加固过的石殿之中,由专人日夜看守。
秦龙将父亲安置在了村落中央、保存最完好的一处石楼二层。这里视野开阔,安静整洁,王浩亲自在房间内外布置了聚灵、防护和静音阵法,以利于秦战天恢复。
当一切初步安顿下来,夜幕已然降临。深谷之中,星月之光被周遭高耸的山峰遮挡,显得格外幽暗。但村落中,处处燃起了篝火和照明晶石,火光映照着龙庭战士们虽然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庞,也驱散了山谷的部分寒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在村落中央最大的空地上,龙庭举行了一场简单却庄重的战后集会。
没有奢华的宴席,只有大锅熬煮的、加入了些许灵兽肉和药材的浓汤,以及充足的干粮。但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甜。
秦龙站在一处稍高的石台上,身后是那面猎猎作响的龙庭战旗。赵虎、阿蛮、王浩等核心成员站在他两侧。台下,所有龙庭战士,无论伤势轻重,只要能动的,都聚集于此。更外围,是那些被解救的囚犯和归降人员,他们被允许旁观,感受着这股昂扬的氛围。
火光照亮了秦龙坚毅的面容。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扫过那些身上缠着绷带、却依然挺直脊梁的兄弟,扫过那些眼中燃烧着火焰、对未来充满渴望的战士。
“兄弟们,”秦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激励力量,“我们……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台下许多人瞬间红了眼眶。是啊,回来了。从决定反攻黑炎狱那一刻起,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回来。但现在,他们回来了,带着胜利,带着缴获,更带着……他们失而复得的家主!
“这一战,我们赢了!”秦龙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铁血铿锵的味道,“我们攻破了让人闻风丧胆的黑炎狱!斩杀了龙皇境狱主厉炎!摧毁了那座罪恶滔天的监牢!我们救出了被囚禁的无辜者,更救出了……我的父亲,也是我们龙庭的家主,秦战天!”
“吼——!!!”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阿蛮更是举起巨斧,仰天长啸,声震山谷!
秦龙抬手,压下欢呼,声音转为沉痛:“但是,胜利,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我们有一百零三位兄弟,永远留在了那里。还有四十二位兄弟,身受重伤,未来之路或许艰难。”他的目光投向广场一侧,那里摆放着一排排代表阵亡者的身份令牌,在火光中沉默矗立。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肃穆下来,欢呼声化为沉重的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他们,是为了龙庭的信念而战,是为了铲除世间之恶而战,是为了拯救无辜而战,也是为了……我们每一个人能站在这里,看到明天的太阳而战!”秦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龙庭的英灵碑上!他们的家人,龙庭养之!他们的仇,我们所有活着的人,一起来报!”
“血债血偿!以牙还牙!”台下,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声。
“血债血偿!以牙还牙!”
“血债血偿!以牙还牙!”
怒吼声如同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一股冲天的煞气与决心,在山谷中回荡,惊起飞鸟无数。连那些旁观的囚犯和俘虏,都被这股气势所慑,心神剧震。
良久,声浪渐息。秦龙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更宏大的格局:“黑炎狱已毁,但这仅仅是开始。屠龙者及其爪牙,依然遍布诸界,对我龙族,对我混沌血脉,虎视眈眈,必欲除之而后快!我们龙庭,自今日起,将不再仅仅是挣扎求存的流亡者,我们将是悬在屠龙者头顶的利剑!是守护血脉与正义的壁垒!”
他指向身后那面龙旗:“这面旗帜,从今日起,将真正飘扬起来!它代表着不屈,代表着抗争,代表着希望!凡愿与我等并肩而战,守护弱小,对抗邪佞者,无论出身,无论过往,龙庭皆可容纳!凡与我等为敌,助纣为虐,残害生灵者,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龙庭必诛之!”
“龙庭!龙庭!龙庭!”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信念。每一个龙庭战士都挺起了胸膛,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那些旁观的囚犯中,不少人也被这股气势感染,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雷豹等几个原本有些心思的散修,此刻也沉默了,他们能感受到,这个新兴的势力,拥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聚力与魄力。
秦龙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望向幽深的夜空,望向那不可知的未来。
龙庭,今日凯旋。
但前路,注定荆棘密布,血火交织。
然而,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有父亲,有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有龙庭这面刚刚展开、却已浸染鲜血与荣光的旗帜!
“传令!”秦龙的声音盖过欢呼,“今夜,好生休整,但不卸甲,兵刃不离身!明日开始,整编队伍,消化战果,提升实力!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龙庭,来了!而且,不会再走!”
“谨遵龙主之令!”台下,整齐划一的应诺声,如同惊雷,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星火点点,映照着这片重生之地。龙庭的故事,在这坠龙界的深谷之中,翻开了崭新而波澜壮阔的一页。
而在那石楼之上,虚弱的秦战天倚在窗边,听着下方传来的震天呼声,望着儿子在火光中挺拔如枪的身影,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欣慰至极、又饱含沧桑与期许的笑容。
他的龙儿,真的长大了。
龙庭,真的崛起了。
希望的火种,终于……燃成了燎原之势。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