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啊！”肖少安下意识便答。
抬头，对上楚明珠眼神的那刻，再结合她刚才说的情感洁癖那句话。
肖少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嘴角重新咧起来，不敢相信的眼神看向楚明珠，“你该不会以为肖文静是我的相亲对象吧？”
肖？
这个姓氏，就已经是答案了。
楚明珠脸色一变。
从没想过两人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再见。
更没想过自己刚才居然会情绪失控。
面子上过不去，楚明珠外套都没顾得上扣好扣子就往门外走。
“诶，别走啊。”肖少安追出来。
被服务生拦住，“先生没结账。”
拦着肖少安的那个服务生正是之前帮忙送玫瑰的那个。
肖少安见了，胡乱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塞过去，“多少钱，算了，应该够。”
他说完又要走，被服务生又一次拦住，“你的花还没拿。”
服务生怀里的是刚才被他扔出去那束百合。
“扔掉。”
“晦气。”
扔下这四个字，肖少安终于如愿走出了餐厅大门。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雪。
天气预报明明今天没雪的。
过年不好打车，楚明珠站在路边，交叉着双手哈气。
一团团白汽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肖少安跑过去，站在楚明珠身边。
似乎早有预料，楚明珠这次也没躲，只是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过来。
“七点了，你还要跟着我回家吗？”
“那没有。”肖少安吊儿郎当地笑，往前迈了一步，挡住出风口。
“我就来找你要个东西，要完我就走。”
“什么？”楚明珠侧过头。
肖少安正好站在路灯下，宽厚的肩膀挡住风却没有挡住光。
雪下的有点大，他肩头这一会就落满了一层白色。
“要你兑现承诺啊。”
零下的室外，肖少安脸上的笑变成了这雪夜里最温暖的一隅。
肖少安说：“刚才是你自己答应的，没谈过就能继续。”
“肖文静是我堂妹，来家里过年。”知道楚明珠已经猜到了，但肖少安还是跟她郑重其事地强调了一遍。
“我这一个月除了部队联欢会哪都没去。”
“没联谊，没相亲。”
“那么请问楚明珠同志，干干净净的我可以来找你兑现继续的承诺了吗？”
楚明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声嘟囔：“继续合作的话……”
“不是继续合作。”
肖少安打断她的后半句。
“你可以回忆一下，我刚才说的是继续，可没有合作两个字。”
“我要的，是一个继续追你的机会。”
……
楚明珠脑子里像是有一朵烟花炸开一样。
风和着雪在马路上四处乱窜，沙沙粒粒的雪花落在皮肤上顿时化成雪水。
只站了这么一会，楚明珠脸就红了。
“给个机会让你的追求者送你回去呗？”
车就停在旁边，肖少安想要拉楚明珠胳膊，手伸出一半，停在半空。
要名分的时候挺无赖的，这时候又胆怯上了。
知道这话早晚都要说清楚。
楚明珠这次没再拒绝，跟着肖少安上了车。
车里没打火，刚坐下也没比外面暖和多少。
肖少安探身到后排，拿了个礼盒过来，“帽子手套，你戴上，暖和点。”
全新的购物袋。
肖少安看楚明珠半天没动，伸手接过来替她打开，“就当是新年礼物，虽然有点迟。”
红色针织手套，手背上雪花图案，样式简洁好看。
楚明珠伸手接过，“谢谢。”
“那老规矩，请我吃饭。”
肖少安就像是特意在等她这句道谢一样，第一时间提出了吃饭的邀请。
这一晚上发生的都太突然了。
楚明珠没回答行还是不行，低头，搓着手套上的花样，没说话。
她在思考，肖少安这次也没催。
车厢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腕间手表指针咔咔走动的声音。
足足有十分钟的沉默。
楚明珠才像是终于想好了似的，抬起头。
“肖少安。”
“欸。”肖少安懒懒的语调应着。
挺严肃的话在他这样的反应下可能也严肃不起来了。
楚明珠借着昏暗光线做掩饰，无声勾了勾唇。
侧过头，看着肖少安的眼神，问他：“我如果跟你说，我刚才答应你的话不作数，我反悔了，是不是以后每次相亲你都要跟着我。”
“那对。”肖少安实话实说。
“不跟不行啊，我这大龄单身男同志，好不容易有个自己喜欢的人，我想努力看看呢。”
朋友之间性子大抵相同，听多了徐西临天天跟舒糖说爱，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听见。
楚明珠半开玩笑地问肖少安，“总之，你就是打定主意缠着我了呗？”
由于她说这话时嗓音里没带什么感情，使得这句话听起来冷冰冰的。
肖少安呼吸顿了一顿。
肩膀肉眼可见的塌下一个弧度，
“也不是缠着你。”
“我就是想要一个追你的机会。放心，你要是真有喜欢的人，我不会打扰你的。”
黏人的德牧此刻露出了被主人抛弃似的委屈巴巴的狗狗眼。
这双眼睛还是笑着的时候好看。
楚明珠看肖少安一眼，收回视线，无声吸了口气。
下定决心的语气，“先说好。”
这三个字往往预示着转机。
肖少安一听，可怜巴巴的眸子瞬间又亮了，迫不及待地坐直身体看过来，“你说。”
楚明珠斟酌措辞的两秒被沉默无限放大。
肖少安感觉自己都等出汗了的时候，才听见她继续。
“我可以跟你相处着试试看。”
“但如果相处之后还是不合适，你不能纠缠我，不能再像这次一样打扰我正常的生活。”
“还有……”
“嗯嗯！”
肖少安高兴的连楚明珠后面的要求都没心思听完，急急点头。
“我保证。”
楚明珠看他一眼，悠悠提醒：“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没关系，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肖少安在笑。
外面的路灯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上，楚明珠看着他嘴角勾起高高的弧度，眸光亮亮的看着自己。
肖少安说：“你想说什么其实都不重要，因为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们一定是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