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既然如此……”

    纪轻轻脸上那点玩味和装出来的无辜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如同春日薄冰骤然凝结。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甚至显得有些漠然的浅弧。

    “——那就打吧。”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落下，话音未绝，她整个人便已从原地消失。

    不是快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正的、如同融入空气般的瞬间消失！连一丝气流都未曾扰动，仿佛她从未站在那里。

    黑衣人首领心头警兆狂鸣，嘶吼一声：“结阵！小心他……”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雨声淹没的闷响，在为首那名黑衣人身后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如同雨滴落在不同的叶片上，声音轻微而密集，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

    纪轻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以肉眼和神识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在十几名黑衣人之间闪烁、穿行、停顿。

    每一次极短暂的停顿，都伴随着那一声轻微的“噗”响，以及她指尖

    不知何时，那看似无害的手指上，萦绕着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微芒——轻轻点在某名黑衣人的眉心、后颈、或心口要害。

    她的动作流畅得如同舞蹈，却又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感知。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当她重新出现在最初站立的位置，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多一丝褶皱时，周围那十几名保持着警戒、催动着法相、散发着杀气的黑衣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他们脸上的狰狞、警惕、杀意，甚至法相虚影上的煞气流动，都凝固在了那一刻。

    雨，还在哗啦啦地下，冲刷着这片诡异的寂静。

    直到——

    “噗通。”

    一名黑衣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泥泞的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的眼神空洞，再无半分生机，连一丝神魂残留的气息都没有。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接连不断的倒地声响起。

    十几名黑衣人，如同被收割的麦秆，毫无声息地瘫倒在地，成了一具具尚有余温、却神魂彻底泯灭的尸体。

    他们身后的法相虚影，失去支撑，如同泡影般无声溃散。

    金色结界依旧笼罩着这片区域，雨水冲刷着尸体，稀释着尚未完全渗入泥土的血迹。

    纪轻轻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连雨水都被无形力量隔开的手指，那层淡金色微芒早已隐去。

    她歪了歪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唉，这尸体……怎么办？”

    她小声嘀咕，语气里有点嫌弃，又有点麻烦。

    她走上前，蹲在一具尸体旁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带着点探究意味，搓了搓尸体的衣角，仿佛在评估这“垃圾”该如何分类处理。

    看了几秒，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拍拍自己干净如新的衣角，目光扫过这片狼藉，又瞥了眼地上昏迷不醒、被她随手救下的江止，用一种近乎叹息、却又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淡漠语气，轻声自语：

    “估计啊……不等这世间自己毁灭，这些人……就已经互相伤害干净了。”

    仿佛眼前这十几条生命的瞬间消亡，不过是印证了某个她早已认定的、可悲又可笑的真理。

    她不再纠结尸体处理问题。

    动作麻利地开始在那些黑衣人尸体上摸索，将他们腰间或怀中的储物袋一一解下，毫不客气地塞进自己袖里。

    搜刮完毕，她走回江止身边。

    江止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身上伤口还在缓慢渗血。

    纪轻轻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刚搜刮来的、鼓鼓囊囊的几个储物袋，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似乎在思考。

    然后，她随手从其中一个储物袋里倒出几瓶丹药，瓶身上标签模糊或干脆没有。

    她拔开瓶塞，放在鼻尖下嗅了嗅，表情有点茫然。

    “啧，也不知道哪个是治伤的……”她嘀咕着，似乎懒得分辨，索性将三个不同瓶子里倒出的、颜色各异、气味不同的丹药丸子，一股脑儿地全塞进了江止嘴里，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帮他“咽”下去。

    “都给你吃了吧，听天由命，看哪种药效强。”她语气随意得仿佛在喂糖豆。

    做完这些，她弯腰，再次将江止扛到肩上

    “此地不宜久留，万一还有同伙……”她嘟囔着，辨认了一下方向，脚下发力，身影几个起落，便穿过了那层金色结界——那结界对她似乎形同虚设——迅速消失在茫茫雨林深处。

    至于那十几具尸体？

    不过片刻功夫，雨林的“清道夫”们便循着新鲜的血腥味悄然聚集。

    体型微小却数量惊人的黑色噬灵蚁，以及几条色彩斑斓、悄无声息滑过的腐骨蟒……迅速将尸体覆盖、分解。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原地除了些许被翻动过的泥土和几片破碎的衣料，便再也看不出任何厮杀的痕迹。雨水的冲刷，更是将最后一丝痕迹也抹去。

    “呵，还真是……有趣啊！”

    暗处一道声音响起，又毫无气息！

    ---

    半个时辰后，雨势渐歇，天色微明。

    一条清澈见底、流水潺潺的林间溪流边。

    “呼——！老子的腰啊！”

    纪轻轻将肩上的江止往溪边一块相对平坦干燥的岩石上一放，自己则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揉着后腰抱怨道。

    扛着个大活人跑了这么远，确实有点累。

    她走到溪边，蹲下身，双手掬起清凉的溪水，胡乱洗了把脸，又顺便将水泼在光溜溜的脑袋上，随意划拉了几下。

    水珠顺着她白皙的颈项滑落，浸湿了衣领。

    她看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一个眉清目秀、眼神灵动，却顶着个锃亮光头的年轻“和尚”形象。

    “唉，”她摸了摸光滑的头皮，语气里带着奇怪，“时间久了……都习惯自己是个光头了！”

    说完，她盯着水中的倒影，眼神逐渐沉静下来。

    她抬起右手，拇指快速在其他四指的指节上掐动、推算，嘴唇无声开合，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片刻后，她停下动作，望向东南方向，眉头微挑：“东南方向……倒是有一桩属于这江止的机缘。不过……”她感应着那冥冥中的气机，“好像已经被人抢先一步了？动作还真快。”

    她不再深究，转头看了看四周。

    天已经完全亮了，晨曦透过林间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但也带着凉意。

    “咕噜噜……”肚子适时地发出了抗议。

    纪轻轻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撇撇嘴：“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机缘抢不到，饭总不能不吃。先填一填肚子吧！”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