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以了!”
江止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举着手中那根穿着烤鱼的粗树枝,整个人因为长时间蹲在火边烟熏火燎,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头发也被热气烤得有些卷曲,看起来灰头土脸,颇为狼狈。
但他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牙,小心翼翼地将那条看起来色泽金黄均匀、外皮微焦、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鱼,献宝似的递到纪轻轻面前。
这是他烤的第七条鱼了!
前六条惨不忍睹的“焦炭”被他偷偷踢到了溪水下游。
这一条,他吸取了所有教训,火候盯得死紧,翻面勤快无比,甚至还无师自通地用上了微弱的灵力均匀加热……终于,看起来像模像样了!
纪轻轻正半躺在石头上,晒着太阳,被暖意烘得有些迷糊,差点睡着。
听到声音,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江止那张写满期待、沾着炭灰的脸,以及他手中那条卖相确实不错的烤鱼。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坐起身,接过烤鱼,语气带着点安抚和鼓励,“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烤鱼入手温热,表皮酥脆,香气扑鼻,单看外表,确实比她自己烤的那条“烧火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低头,看着这条来之不易的“成功品”,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对着鱼腹肉最厚实的地方,“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穿透酥脆的外皮,触碰到内里的鱼肉……
下一秒——
“呸呸呸!!!”
纪轻轻脸色骤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口中的鱼肉吐了出来,小脸皱成了一团,仿佛尝到了什么世间极苦极怪之物。
“好难……唔,不好吃啊!”她苦着脸,实话差点脱口而出,又硬生生改口,但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那鱼肉入口,外层焦香掩盖下,内里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腥?柴?还有一种候不均导致的奇怪“夹生”感?混合着江止可能不小心沾上的草木灰味道,简直一言难尽。
江止原本满眼期待,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的光“唰”地一下黯淡下去。
他不信邪地接过纪轻轻递回来的鱼,也顾不上脏,对着纪轻轻咬过的地方旁边,狠狠咬了一大口!
“呕——呸呸呸!!!”
几乎是同一反应,江止也脸色发青地吐了出来,眉头紧锁,显然也被那古怪的味道冲击到了。
“我……我……”他看着手中这条“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烤鱼,又看了看地上前六条焦黑的鱼,一时间羞愧、沮丧、自我怀疑交织,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不知道……这么难吃……”
声音越来越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哈哈,没事,没事!”纪轻轻见他这副模样,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干笑两声,摆摆手安慰道,“第一……次嘛,难免的,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外表很好看!”
这安慰苍白无力。
看着江止垂头丧气的样子,纪轻轻眼珠一转,换了个思路。没有做饭的天赋,总能有点别的用处吧?
“那个……江止啊,”她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你……有灵石吗?”
“灵石?”江止茫然抬头,随即眼睛猛地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自己厨艺不行,但可以用别的报答啊!
他好歹也是天云宗内门弟子,虽然不算巨富,但身家还是有些的!
“有!有有有!”江止连忙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动作麻利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看也不看,直接打开双手捧着递给纪轻轻,“前辈!这些您都拿去!不够……不够我再去想办法!”
纪轻轻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眼睛顿时也亮了一下。
哟呵!虽然比不上某些真正的豪门子弟,但里面的中品灵石数量可观,还有不少下品灵石和一些零散的丹药、材料,对她目前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了。
果然,还是“正规”宗门的弟子家底厚实些。
“哇哦!”纪轻轻满意地将储物袋塞进自己袖中,拍了拍江止的肩膀,豪气干云,“走走走!杵在这儿跟鱼较什么劲!姐……呃,本和尚带你去城里,吃香的喝辣的!”
说完,也不管江止反应,拽着他的胳膊,兴冲冲地就朝着城池方向大步流星而去。
---
半个时辰后,最负盛名的“聚仙楼”二层雅座。
纪轻轻毫无形象地靠在舒适的雕花木椅上,面前那张八仙桌上,已经堆满了杯盘碗盏。
从精致的灵兽肉排、香气四溢的药膳汤羹、新鲜清炒的时蔬灵植,到各色造型别致、灵气氤氲的点心小吃,甚至还有一小壶据说是用百年灵果酿造的果酒……满满当当一桌子,丰盛得足够七八个人享用。
纪轻轻一手抓着根烤得外焦里嫩的灵禽腿,另一只手用勺子舀着晶莹剔透的灵米粥,吃得腮帮子鼓鼓,不亦乐乎。
对面的江止,面前只摆了一小碗清汤和两碟素菜,他看着纪轻轻风卷残云般的吃相,又看了看桌上迅速减少的菜肴,再摸了摸自己那个已经空空如也、彻底瘪下去的储物袋,心情复杂。
一顿饭,吃掉了他大半身家。
但他不敢有怨言,毕竟是自己承诺的“在所不辞”,而且……看着纪轻轻吃得眉开眼笑、毫无前辈架子的样子,他竟然觉得……这钱花得,好像也不算太冤?
至少比烤鱼强一万倍。
酒足饭饱。
纪轻轻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揉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放松、近乎“葛优躺”的姿势瘫在椅子里,眯着眼,享受着饭后慵懒的时光,昏昏欲睡。
江止正襟危坐,等着“前辈”下一步指示,是继续跟着,还是另有吩咐?
然后,他就听到纪轻轻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好了,你走吧。”
“啊?”江止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可以走了。”纪轻轻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挥了挥手,“救命之恩,你已经报完了。”
江止:“……” 这就……报完了?一顿饭?虽然这顿饭很贵。
“可是前辈,我……”
“别可是了。”纪轻轻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脸上的慵懒褪去,眼神清明起来,“吃饱了,该办正事了。你自由了,该干嘛干嘛去。”
她吃饱了确实想睡觉,但现在不行,她感应到东南方向那属于江止的“机缘”却被人捷足先登,这个人她需要去见一见了!
江止想了想,他还不知道是谁要治他于死地,还是跟在纪轻轻身边的好:“前辈大恩,江止铭记于心,但是我想跟着前辈。”
“哦,随便你!”纪轻轻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已经开始琢磨着打包桌上没吃完的点心了。
毕竟,江止去了说不定还有其他机缘呢,到时候说不定还有灵石花。
“好了,饭也吃了,接下来……该去看看,到底是谁……”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