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面吞噬之眼
黑色的潮水从那只横亘天穹的巨大眼瞳中涌出。
那不是液体，而是由无数细微黑影组成的洪流，每一道黑影都在扭动、嘶鸣，散发出饥渴与毁灭的气息。它们所过之处，光被吞噬，声音被吞噬，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是被过度抽取能量后，虚空结构崩塌的征兆。
“混沌...美味...”
宏大而混乱的声音直接在灵魂深处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足以震碎金仙元神的冲击力。苏婉清脸色瞬间苍白，战意长枪在她手中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这种超越理解的恐怖存在。
叶尘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混沌战域轰然扩张！
灰色的领域以他为中心，瞬间覆盖方圆三千丈。领域内，混沌之气翻滚演化，地水火风凭空而生，又迅速归于混沌，形成一个不断循环的小世界。这是叶尘第一次将混沌战域展开到极限——内天地投影现实，以自身宇宙对抗外界侵蚀。
“躲在我身后。”叶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婉清咬牙，没有退后，反而与他并肩而立：“我还能战。”
“不，这次不一样。”叶尘摇头，目光始终锁定那只眼睛，“这东西的本质...是‘吞噬’概念的具现化。你的战意法则会被它直接吞噬，成为它的养分。”
他说话间，黑色洪流已经撞上混沌战域的边界。
嗤——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冷水，接触面上爆发出刺耳的尖啸。黑影洪流试图侵入领域，但混沌之力如同磨盘般旋转，将最前端的黑影一点点碾碎、分解、同化。
然而，黑影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一重被磨碎，后面又有十重涌上。十重被分解，百重接踵而至。那只眼睛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储备，黑影洪流源源不断，仿佛要淹没整个天地。
混沌战域开始颤抖。
叶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如此大范围的领域对抗这种级别的攻击，对他的消耗是惊人的。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那些被磨碎的黑影并没有真正消失——它们在混沌领域中留下了一种“印记”，一种持续侵蚀领域结构的负面能量。
这样下去，最多半柱香时间，领域就会被攻破。
“必须反击。”叶尘心念电转。
他回忆起玄机子记忆中的画面——天衍大世界的队伍，就是在试图正面硬抗这只眼睛时全军覆没的。当时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好像...是某种空间折叠技术，强行将眼睛的攻击转移到了另一个维度？
但叶尘不会空间折叠。
他会的，只有混沌。
“既然如此...”叶尘眼中闪过决绝，“那就看看，是你的吞噬厉害，还是我的混沌更强！”
他双手猛然合十，体内混沌原点疯狂旋转。这一次，他没有将混沌之力外放，而是反向内收，将原本扩张到三千丈的领域急剧收缩！
百丈、十丈、三丈...
最终，混沌战域收缩到仅仅覆盖两人身周三尺的范围。领域的密度却提升了千倍不止，灰色的混沌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旋转的球体。
“压缩领域？”苏婉清惊呼。
“不是压缩，是‘凝实’。”叶尘喘着气解释，“将领域的力量集中到一点，放弃防御面积，换取绝对防御强度。这是《混沌战经》中记载的保命秘法——‘混沌胎膜’。”
果然，当领域收缩后，黑影洪流的侵蚀速度骤降。那层三尺厚的灰色球体坚不可摧，任凭黑影如何冲击，都只能在其表面荡起涟漪，无法深入分毫。
但代价是，他们失去了移动能力。
混沌胎膜必须维持绝对稳定的形态，一旦移动就会产生破绽。现在的叶尘和苏婉清，就像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虽然安全，却也动弹不得。
“这样也不是办法。”苏婉清焦急道，“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
叶尘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抗中。透过混沌胎膜，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只眼睛的“结构”——那并非真正的生物眼球，而是由无数法则线条编织成的“概念聚合体”。每一条法则线条，都代表着一种吞噬的变体:吞噬能量、吞噬物质、吞噬时间、吞噬空间、吞噬情感、吞噬记忆...
“这就是吞噬意志的本质吗？”叶尘心中震撼，“它不是某个具体的存在，而是‘吞噬’这个概念在漫长岁月中诞生的意识集合体。难怪玄机子说它无法被杀死——概念本身是不灭的，除非...”
除非，有另一种概念能覆盖它。
比如，混沌。
混沌包容一切，也能演化一切。如果吞噬是“取”，那混沌就是“予”与“取”的循环。从层次上说，混沌应该高于单纯的吞噬。
但这个推论需要验证。
叶尘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一种危险的操作——他主动放开混沌胎膜的一小部分，让一缕黑影渗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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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苏婉清脸色大变。
“别动，相信我。”叶尘沉声道。
那缕黑影进入胎膜后，立刻试图侵蚀叶尘的身体。但就在它触碰到叶尘皮肤的瞬间，叶尘体内的混沌原点猛然爆发！
不是对抗，而是...包容。
混沌之力将那缕黑影包裹起来，不是磨碎，也不是驱逐，而是将它拉入混沌演化的循环中。黑影在混沌中翻滚、挣扎，但渐渐地，它的性质开始改变——从纯粹的“吞噬”属性，慢慢融入了混沌的“无序”特性。
一炷香后，那缕黑影彻底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被混沌同化，成为了混沌之力的一部分。
“果然...”叶尘眼中精光爆闪，“混沌可以包容吞噬！不是对抗，而是融合！就像大海容纳江河，天空容纳乌云——吞噬再强，也只是混沌的一部分！”
这个发现让他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但问题在于，他的混沌之力总量有限，而那只眼睛释放的黑影几乎是无限的。如果正面硬拼消耗，他必输无疑。
必须找到那只眼睛的“核心”。
叶尘再次将神识探出，这次不是感知整体结构，而是寻找那些法则线条的汇聚点。在无数交织的黑色线条中，他很快发现了一个异常——所有线条都源于眼球正中央的一个“点”，那是一个纯粹的黑洞，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那就是概念核心？”叶尘猜测。
如果是的话，只要攻击那个点，就有可能暂时打散这只眼睛的聚合体，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时间。
但如何攻击？
混沌胎膜状态下，他无法施展远程攻击。而且普通攻击对概念聚合体大概率无效...
就在这时，叶尘脑海中闪过玄铁七号传输的数据包中的一段信息:
【能量共振原理:任何能量结构都有其固有频率。找到该频率并施加同频振动，可引发结构共振，最终导致结构崩溃。】
“能量共振...”叶尘喃喃道。
那只眼睛虽然是概念聚合体，但它展现出来的黑影洪流，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形态。既然有形态，就应该有频率。
如果能找到黑影能量的频率，然后用混沌之力模拟出相同的频率进行共振...
说不定可行！
叶尘立刻行动。他再次放出一缕黑影进入混沌胎膜，但这次不是同化，而是分析。混沌之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解析这缕能量的振动模式、波长、频率...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叶尘的额头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密布。苏婉清在一旁看得心疼，却不敢打扰。
终于，十息之后，叶尘找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多频叠加振动，主频率在每秒3.7×10^14赫兹左右——正好是玄铁七号之前提到的“能量干扰场”频率！
“3.7赫兹...原来如此！”叶尘恍然大悟。
那些机械神域的修士被控制后，使用的能量干扰场频率是3.7赫兹，而黑影能量的主频率是3.7×10^14赫兹，两者相差十万亿倍。但这不是巧合——3.7赫兹很可能是黑影能量在低维度的投影频率，而真正的本源频率要高得多。
机械神域的科技只能探测到投影频率，所以他们的干扰场效果有限。但叶尘现在感知到的，是本源频率！
“婉清，准备好，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叶尘低声道。
苏婉清重重点头，战意长枪紧握在手。
叶尘开始调整混沌之力的振动模式。这对他是全新的挑战——混沌之力本是无序的，要让它按照固定频率振动，就像让大海按照乐谱起伏一样困难。
但他必须做到。
混沌原点在体内疯狂旋转，叶尘将自己的神识分成亿万份，每一份控制一缕混沌之力的振动。这是一个浩大到令人绝望的工程，若非他仙帝级的心神修为，瞬间就会精神崩溃。
一息、两息、三息...
混沌胎膜表面，原本无序翻滚的灰色气流，开始出现规律的波动。那波动起初很微弱，但逐渐增强，最终形成清晰的频率——每秒3.7×10^14次振动！
“就是现在！”
叶尘猛然睁眼，双手向前一推！
混沌胎膜瞬间解除，压缩到极致的混沌之力化作一道灰色的光束，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射向那只眼睛的核心黑点！
这一击，叶尘倾尽了全部力量。
灰色光束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破碎，而是...“共振”。虚空开始以相同的频率振动，沿途的黑影洪流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溃散——不是被击碎，而是因为共振导致内部结构崩塌，自我瓦解。
光束精准命中眼球中央的黑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的光影效果。
有的只是...寂静。
那只巨大的眼睛突然僵住了。
下一刻，眼球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很快布满了整个眼球。从裂纹中透出的不是光，而是更深的黑暗——那是概念聚合体开始解体的征兆。
“不...可...能...”
混乱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充满了惊愕与痛苦。
眼球开始崩塌，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片片剥落。每一片剥落的碎片都在虚空中化作纯粹的能量，然后被混沌光束继续共振、瓦解、最终消散。
黑影洪流失去了源头，开始无序地四散奔逃。但它们逃不出多远，就被残余的混沌频率波及，纷纷溃散。
仅仅三息时间，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眼彻底消失。
天空恢复了暗红色，虽然依旧压抑，但至少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叶尘踉跄一步，险些摔倒。苏婉清急忙扶住他，发现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你怎么样？”苏婉清焦急地问。
“还...死不了。”叶尘苦笑，“就是消耗太大了。那一击...抽干了我九成混沌之力，心神也透支严重。接下来至少三天，我最多只能发挥出平时三成的实力。”
苏婉清心疼地擦去他额头的冷汗：“值得吗？那只眼睛...真的被消灭了？”
“没有。”叶尘摇头，望向眼球消失的位置，“那只是它的一具‘概念投影’。吞噬意志本身是不灭的，这次只是打散了它在这个区域的聚合体。不过，短时间内它应该无法再凝聚出同等强度的投影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找到了对抗它的方法——共振。只要找到它能量的频率，就能用混沌之力模拟共振，瓦解它的结构。这比正面硬拼有效得多。”
苏婉清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整吧，你现在这状态，随便来个敌人都危险。”
叶尘点头，刚想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怎么了？”苏婉清警觉地环顾四周。
“有东西在靠近...”叶尘虚弱地说，“很多...而且速度很快...是机械神域的人！”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出现十几个银色光点。
那些光点迅速放大，赫然是十三具银色战甲。这些战甲与之前遇到的玄铁七号小队款式相似，但更加厚重，肩部和背部搭载的武器模块也更多、更复杂。
最重要的是，叶尘能清晰感知到，这些战甲内部的控制者，全部被黑影侵染了！
“警告！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残留！”
“目标状态:极度虚弱，威胁评级从S级降至C级。”
“执行清除协议，夺取混沌本源。”
冰冷的电子音从为首的战甲中传出。十三具战甲同时抬起手臂，手臂上的炮口开始充能，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
苏婉清将叶尘护在身后，战意长枪横在胸前，赤金色的战意开始燃烧。
“看来，没时间休息了。”她苦笑道。
叶尘强撑着站直身体，混沌之力在体内艰难运转。虽然只剩三成实力，但他必须战。
因为这一战，关乎的不仅是生死，更是两种文明道路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科技vs仙法。
究竟孰强孰弱？
二、科技武装的恐怖
十三具银色战甲呈扇形散开，将叶尘二人包围在中间。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密仪器般没有丝毫多余，每一个移动都经过最优计算，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分析目标能量类型:未知高等能量，属性:混沌，当前强度:32%（估算）。”
“分析目标二:战意法则，属性:燃烧、增幅，当前强度:78%（估算）。”
“制定战术:优先消耗目标二，集中火力压制目标一。”
电子音快速播报着分析结果。这些被黑影控制的机械修士，显然拥有远超玄铁七号小队的战斗智能。它们不是凭本能战斗，而是通过高速计算制定最优战术。
苏婉清率先出手。
她知道叶尘状态极差，必须为他争取恢复时间。战意长枪化作赤金色流光，一式“燎原”直刺为首的机械战甲。
这一枪快如闪电，枪尖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出淡淡的焦痕。苏婉清虽然只是玄仙巅峰，但在战意燃烧状态下，这一击的威力已经无限接近仙帝初期。
然而，机械战甲的反应更快。
在枪尖即将命中的瞬间，战甲胸前的能量护盾突然亮起淡蓝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静止的，而是以某种复杂频率高速振荡。
赤金枪尖刺中护盾。
嗤——
没有预想中的穿透，也没有剧烈的爆炸。枪尖上的战意能量在接触护盾的瞬间，竟然被那层振荡的蓝光迅速分散、导引、最终化解于无形！
苏婉清脸色一变，想要抽枪再刺，却发现枪尖被一股诡异的吸力黏住，一时竟无法收回。
“能量导流技术。”为首的机械战甲发出电子音，“你的攻击能量被均匀分散到整个护盾表面，单点破坏力降至临界值以下。同时，护盾内置的能量吸收装置会抽取接触点的能量，转化为自身动力。”
说话间，其他十二具战甲同时开火。
不是光束，也不是导弹，而是一种透明的力场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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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道力场波从不同角度射向苏婉清，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所过之处，空间出现明显的扭曲。这是“重力束缚网”，一旦被罩住，目标会承受数百倍重力，行动能力大幅受限。
苏婉清当机立断，放弃长枪，身形暴退。
但她退得快，力场网追得更快。眼看就要被罩住，一道灰色的领域突然展开，将她护在其中。
是叶尘的混沌战域。
虽然范围只有十丈，强度也大不如前，但终究是混沌之力。力场网撞上领域边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网状的力场结构开始出现紊乱。
“混沌之力确实特殊。”机械战甲评价道，“能干扰绝大多数能量场的稳定结构。但以你现在的状态，又能维持多久？”
话音未落，十三具战甲肩部的导弹发射器同时弹出。
不是普通的导弹，而是“空间震荡弹”。这种导弹爆炸后不会产生高温高压，而是会引发局部空间的结构性震荡，对依赖空间稳定的领域类技能有奇效。
嗖嗖嗖——
数十枚导弹拖着白色尾焰射来。
叶尘瞳孔收缩。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空间攻击，因为混沌战域本质上是以自身宇宙投影现实，需要稳定的空间作为载体。如果空间本身震荡，领域结构很容易崩塌。
“婉清，退后！”
叶尘双手结印，混沌战域急速收缩，最终化作一层薄薄的灰色光膜覆盖两人体表。这是“混沌衣”，将领域力量极度压缩后形成的贴身防护，虽然防御范围小，但对空间震荡的抗性更强。
几乎在混沌衣成型的瞬间，导弹到了。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阵低沉、持续的空间嗡鸣。以导弹落点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混沌衣在震荡中剧烈波动，灰色光膜明灭不定。叶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空间震荡直接作用于他的内天地，虽然被混沌衣削弱了大半，但余波依然让他本就虚弱的状态雪上加霜。
“叶尘！”苏婉清扶住他，眼中满是焦急。
“我没事...”叶尘擦去血迹，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机械战甲，“但这些家伙...比我想象的难缠得多。”
他现在真正体会到了科技文明的战斗方式。
不是靠个人修为的碾压，不是靠玄奥法则的感悟，而是靠精密的计算、合理的战术、以及针对性极强的武器系统。
这些机械战甲就像一群最优秀的猎手，它们不急于一口咬死猎物，而是先用各种手段消耗、试探、找出猎物的弱点，然后集中优势力量一击致命。
这种战斗方式，与修仙文明截然不同。
修仙者追求的是“力”的极致，一力降十会，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技巧。而科技文明追求的是“巧”的极致，四两拨千斤，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战果。
没有孰高孰低，只是道路不同。
但此刻，叶尘必须找到破解之法。
“继续消耗。”机械战甲发出指令，“目标一的混沌之力剩余不足20%，目标二的战意燃烧状态最多维持三十息。三十息后，集中火力歼灭。”
十二具战甲开始第二轮攻击。
这次是能量光束齐射。数十道蓝色光束从不同角度射来，每一道的能量强度都控制在刚好能穿透混沌衣临界值的程度。它们不求一击毙命，只求持续消耗。
叶尘撑起混沌衣，艰难抵挡。
一道光束穿透防御，在他左肩留下一个焦黑的伤口。又一道光束擦过右腿，带走一片血肉。苏婉清想要帮忙，但她的战意长枪还在那具战甲的护盾上黏着，徒手攻击又无法突破能量护盾。
局势急转直下。
“这样下去不行...”叶尘脑中飞速思考。
硬拼肯定拼不过。逃跑？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跑不过这些拥有推进器的战甲。求援？附近根本没有盟友...
等等。
叶尘忽然想起玄铁七号给的数据包。
里面好像有关于机械神域战甲的技术资料，包括能量护盾的原理、武器系统的弱点、甚至还有...后门程序？
他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分出一缕神识探入数据包。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机械神域第七代通用战甲技术概要】
【能量护盾系统:采用高频振荡能量场技术，通过持续改变能量场频率，使攻击能量无法集中一点突破。弱点:频率切换存在0.003秒间隔，若攻击频率与护盾频率完全同步，可穿透。】
【武器系统:标准配置包括...空间震荡弹对空间结构不稳定目标效果显着，但对纯能量体效果较差...】
【控制系统:采用“神域核心”芯片统一指挥，各战甲通过量子纠缠网络实时共享数据。弱点:网络存在固有延迟(0.0001秒)，且核心芯片有强制休眠后门(密码:∑-7Ω-Γ)。】
看到最后一条，叶尘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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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休眠后门！
这应该是机械神域为了防止战甲失控而设置的安全措施。玄铁七号在传输数据时，很可能无意识地将这个后门密码也包含进去了。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触发这个后门？
数据包中记载，触发需要两个条件:第一，要知道后门密码；第二，要用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将密码编码后传输到战甲的接收器。
密码已经有了:∑-7Ω-Γ。
能量波动频率...数据包中也有记载:114.514兆赫兹。
叶尘立刻开始行动。
他一边维持混沌衣，一边调整体内所剩不多的混沌之力，试图让它以114.514兆赫兹的频率振动。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极其困难，就像让一个精疲力尽的人用最标准的姿势跳舞。
但必须做到。
第一秒，频率偏差太大。
第二秒，频率接近，但稳定性不够。
第三秒，苏婉清又中了一道光束，右臂鲜血淋漓。
第四秒...
“就是现在！”
叶尘终于将混沌之力的频率稳定在114.514兆赫兹。他将后门密码“∑-7Ω-Γ”用神识编码，注入这束特定频率的混沌波动中，然后朝着为首的机械战甲发射出去。
那是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涟漪。
机械战甲显然检测到了异常能量波动，但因为它频率特殊且能量强度很低，战甲的防御系统没有将其判定为攻击，允许它穿透了能量护盾。
灰色涟漪没入战甲胸口。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叶尘以为失败时，为首的机械战甲突然僵住了。
它眼中的电子光闪烁几下，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检...检测到...最高权限指令...执行...强制...休眠...”
话音未落，战甲表面的光芒全部熄灭，推进器停止工作，整具战甲如同断线木偶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其他十二具战甲同时停止攻击。
它们显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按照计算，目标应该已经濒临崩溃，怎么可能突然让队长战甲休眠？
“分析异常...无法理解...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趁着它们混乱的瞬间，叶尘低喝:“婉清，就是现在！”
苏婉清早已做好准备。她不顾右臂伤势，左手虚空一抓，战意法则凝聚成一柄新的长枪，身形化作赤金流光，直扑最近的一具战甲。
那战甲反应过来，能量护盾瞬间开启。
但这一次，苏婉清没有直刺。她在枪尖即将接触护盾的瞬间，手腕微颤，长枪以某种奇特的频率振动起来——那是叶尘通过神识共享给她的，能量护盾当前的振荡频率！
枪尖与护盾接触。
没有分散，没有导流。
因为两者的频率完全同步！
嗤啦——
赤金长枪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穿透了淡蓝色的能量护盾，精准刺入战甲胸口的核心动力炉。
轰！
战甲爆炸，化作一团火球。
其他战甲立刻反应过来，但它们共享数据的网络存在0.0001秒延迟。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延迟，在仙帝级战斗中足以致命。
叶尘强撑着最后的力量，连续射出十一缕编码了后门密码的混沌波动。
频率:114.514兆赫兹。
密码:∑-7Ω-Γ。
十一具战甲接连僵住、休眠、坠落。
最后三具战甲试图逃跑，但苏婉清已经杀到。她如战神临世，战意燃烧到极致，三枪，三具战甲核心被毁。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二十息时间。
但就是这二十息，叶尘和苏婉清都受了不轻的伤，消耗更是巨大。
苏婉清落地后，战意燃烧状态解除，顿时感到一阵虚脱，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叶尘也好不到哪去，混沌之力几乎耗尽，心神透支严重，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们都活下来了。
而且，赢得了一场看似不可能胜利的战斗。
三、文明道路的沉思
片刻后，叶尘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他走到那具最先休眠的战甲前，伸手按在战甲头部。
混沌之力探入，寻找被黑影侵染的部分。
果然，在大脑与芯片的接合处，他找到了熟悉的黑暗能量。这次他没有净化，而是用混沌之力将其包裹、隔离，然后尝试唤醒战甲内的控制者。
战甲眼部的电子光重新亮起。
“我...我在哪里？”一个茫然的男性声音传出，“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最后是在遗迹实验室...”
“你被黑影控制了。”叶尘简单解释，“现在控制已经被暂时隔离，但你的芯片系统可能受损。你叫什么？是第几小队？”
“我是‘银翼三号’，机械神域第三突击小队队长。”战甲内的声音逐渐清晰，“黑影...对了！我们在那个遗迹里发现了上古文明的科技装置，正准备研究时，无数黑影从装置中涌出...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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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充满后怕:“那些黑影能直接侵入芯片，改写程序。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攻击同伴、猎杀其他世界的修士，却什么都做不了...谢谢你救了我。”
叶尘点头:“你能联系其他未被控制的同伴吗？”
银翼三号尝试启动通讯系统，但很快报告:“通讯模块受损，只能接收无法发送。不过...我收到了来自‘神域核心’的广播信息。”
“什么信息？”
“信息内容:所有机械神域单位注意，战场出现未知精神污染现象，已确认有二十三支小队失联。幸存单位请立即前往坐标(X-347,Y-189)集结，共同建立防御阵地。重复...”
叶尘记下坐标。那是战场中部偏南的位置，距离他们现在所在大约八千里。
“你要去集结吗？”他问。
银翼三号沉默片刻，摇头:“我的战甲损坏严重，芯片也有多处故障。就算赶到集结地，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我决定先找地方修复战甲，再考虑下一步。”
他顿了顿，诚恳地说:“你们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提供第三突击小队的全部战斗数据，包括我们遭遇过的各种敌人、探索过的区域、以及...对黑影能量的初步分析报告。”
叶尘眼睛一亮:“分析报告？你们对黑影有研究？”
“只有初步数据。”银翼三号说，“在被控制前，我们小队曾经捕获过一缕逸散的黑影能量，用仪器进行了分析。结果显示，这种能量具有‘概念侵蚀’特性，能同化接触到的任何能量形式，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更可怕的是，它似乎拥有某种集体意识，所有被侵蚀的单位都会连接到同一个网络。”
叶尘若有所思:“概念侵蚀...集体意识...这和我感知到的一致。你们有找到对抗方法吗？”
“有，但效果有限。”银翼三号调出一份数据，“我们发现，黑影能量对‘有序振荡能量场’的抗性较差。如果能量场的振荡频率足够稳定、结构足够有序，黑影侵蚀的速度会大幅降低。我们小队的能量护盾就是基于这个原理改进的，所以才能在被侵蚀后支撑那么久。”
叶尘恍然大悟。
难怪机械神域的修士被控制后，还能保留部分自主意识。他们的能量护盾在无意识中抵抗了黑影的完全侵蚀。
这给了他新的启发。
混沌之力本质上是“无序”的，所以对黑影的同化抗性很强。但如果将混沌之力调整为“有序振荡”状态，会不会产生更强的克制效果？
就像刚才，他用有序频率的混沌波动触发后门密码，效果就很好。
“你们的数据很有价值。”叶尘郑重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修复战甲的部分损伤。”
银翼三号惊喜:“真的？你会机械维修？”
“不会。”叶尘实话实说，“但我可以用混沌之力，暂时填补你战甲的能量回路缺口，让基础功能恢复。至于芯片故障...我无能为力。”
“那已经足够了！”银翼三号连忙道，“只要能恢复移动和基本防御功能，我就能自己找到安全地点进行深度维修。”
接下来半小时，叶尘在银翼三号的指导下，用混沌之力一点点修复战甲的能量传输线路。这个过程让他对机械神域的科技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那些精密的能量回路、巧妙的模块化设计、高效的能量转换效率...每一处都体现着科技文明的智慧。
尤其是“能量护盾振荡技术”，让叶尘大开眼界。修仙文明的防御手段，要么是硬扛(如护体罡气)，要么是卸力(如太极图)，要么是转移(如空间屏障)。但像这种通过高频振荡来分散攻击能量的方式，他从未想过。
“其实，科技与仙法有很多可以互补的地方。”银翼三号一边接受修复一边说，“比如你们修仙者擅长调动天地能量，但我们擅长将能量高效转化为具体效果。如果结合的话...”
他举了个例子:“比如你们施展一个大范围法术，需要吟唱、结印、调动天地灵气，整个过程可能需要三到五息。但如果用我们的科技装置来辅助，可以将这个过程压缩到零点一秒以内，而且能量利用率提升三倍以上。”
叶尘心中一动。
这确实是个思路。
修仙文明的优势在于对“道”的理解，对法则的感悟，能调动浩瀚的天地之力。但劣势是效率较低，施展过程繁琐，且受个人状态影响很大。
科技文明的优势在于精密、高效、可复制。一套成熟的科技武器，无论谁用，效果都差不多。但劣势是依赖外部装备，且对“概念级”攻击抗性较差。
如果两者结合...
修仙者提供能量和对法则的感悟，科技装置负责高效释放和精确控制...
那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叶尘不敢想象。
但他知道，这可能是未来的一条新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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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完成后，银翼三号的战甲恢复了基本功能。他郑重向叶尘道谢，并再次传输了第三突击小队的全部数据。
“这些数据包括我们探索过的十七处遗迹的详细地图、遭遇过的四十二种不同世界修士的战斗记录、以及...对战场核心区域的推测。”银翼三号说，“根据我们的扫描，战场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强度是外界的万倍以上。那里很可能就是黑影的源头，也是这个古战场的真正秘密所在。”
叶尘接收数据，真诚道:“保重。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已经完全恢复。”
“你也保重。”银翼三号点头，“另外...小心‘天神大世界’的人。我们之前遇到过一支他们的队伍，领队叫‘帝释天’，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他们似乎对黑影有所了解，甚至...可能在利用黑影。”
说完，他启动推进器，化作银色流光消失在远方。
叶尘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苏婉清走过来，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文明的道路。”叶尘缓缓道，“以前我觉得，修仙是唯一的通天之路。但今天看到机械神域的科技，看到他们以凡人之躯驾驭如此强大的力量，我开始怀疑...”
他望向远方暗红色的天空:“也许，通往巅峰的道路不止一条。修仙是向内求索，开发自身潜能。科技是向外探索，利用外部规律。两者本质都是对‘道’的追求，只是方式不同。”
苏婉清若有所思:“那你觉得，哪条路更强？”
“没有强弱，只有适合与否。”叶尘摇头，“科技文明需要庞大的知识积累、精密的工业体系、严谨的逻辑思维。修仙文明需要天赋、机缘、以及对天地自然的感悟。前者可以量产强者，但难以诞生真正的绝世天才。后者容易诞生天才，但普及率极低。”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怀疑到了最高层次，两条路会殊途同归。就像机械神域的最强科技，很可能已经触及‘法则’层面。而我们修仙者修炼到极致，也需要理解世界的底层规律。”
苏婉清笑了:“所以你才那么认真研究他们的数据？”
“是的。”叶尘点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解其他文明的道路，不仅能丰富我们的战斗手段，更能拓宽我们的眼界和思维。也许...我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融合仙法与科技的路。”
这个想法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混沌包容一切，那为什么不能包容科技？
如果他能将机械神域的科技原理，用混沌之力实现出来...
比如，用混沌之力模拟能量护盾的高频振荡。
比如，用混沌之力构建精密的能量回路。
比如，用混沌之力编写类似芯片的控制程序...
那他的战斗力，将发生质的飞跃。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叶尘收回思绪，“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灵儿，然后前往机械神域的集结地。如果银翼三号说的是真的，帝释天可能在利用黑影，那事情就复杂了。”
苏婉清点头:“你的伤...”
“路上慢慢恢复。”叶尘咬牙道，“时间不等人。我有预感，战场深处正在发生某种巨变，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两人稍作整理，再次上路。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慢了很多。叶尘需要一边赶路一边疗伤，苏婉清也受伤不轻。但两人的眼神都更加坚定。
刚才的战斗，让他们看到了科技文明的强大，也看到了自身的不足。更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对抗黑影的新思路——有序振荡的能量场。
接下来的路上，叶尘开始尝试实践这个思路。
他将混沌之力调整为有序振荡状态，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层。效果立竿见影——之前那种被黑影隐隐侵蚀的感觉消失了，混沌之力的消耗也降低了三成。
“果然有效！”叶尘惊喜。
他甚至尝试将振荡频率与周围环境的能量频率同步，结果发现，这样不仅能减少消耗，还能从环境中汲取能量补充自身。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科技文明的智慧，确实不容小觑。”叶尘由衷感慨。
苏婉清也尝试用战意法则模拟振荡，但战意本质是燃烧、爆发，很难做到稳定有序。试了几次都失败后，她放弃了。
“看来这条路不适合我。”她倒是很豁达，“我还是老老实实走我的战意之道吧。不过叶尘，如果你真能走通融合之路，到时候可要教我几招。”
叶尘笑道:“一定。”
两人一边交流一边赶路，关系在生死与共中越发融洽。有时叶尘会讲解他从数据包中学到的科技原理，苏婉清则分享她对战意法则的感悟。虽然道路不同，但相互启发，都有所收获。
三日后，他们终于抵达时空乱流区的边缘。
前方是一片扭曲的虚空，时间与空间在那里失去了意义。能看到破碎的山峰悬浮在半空，河流倒流，树木从枯萎到茂盛再到枯萎，在极短时间内循环。
而在区域深处，叶尘感应到了时灵儿的气息。
微弱，但确实存在。
“找到了。”他松了口气，“她还活着。”
苏婉清也露出笑容:“那我们快进去吧。”
叶尘却摇头:“时空乱流区很危险，必须做好准备。你先在外面等我，我进去找她。”
“不行！”苏婉清坚决反对，“要进一起进。”
“听我说。”叶尘按住她的肩膀，“我有混沌之力护体，对时空乱流的抗性比你强。而且如果我一个人遇到危险，脱身也容易。你留在外面，万一我们被困，你还能想办法救援。”
苏婉清沉默片刻，最终妥协:“那...你小心。如果三天后你还没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好。”
叶尘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在体表形成有序振荡的防护层，然后一步踏入了扭曲的虚空。
时空乱流，我来了。
灵儿，等我。
(第80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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