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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雷电初体验!
    朱标这话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客客气气。

    但孔克仁,此刻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他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实质性的炭火,把他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

    去,还是不去?

    请我亲手检验?

    检验什么?

    检验我这把老骨头扛不扛得住天打雷劈吗?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可就这半步,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看着朱标。

    这位大皇子殿下脸上那该死的、平静的、甚至带着点鼓励的微笑,在他眼里,简直比地府里阎王爷的判官笔还要吓人。

    这笑容,他今天见过。

    就在刚才,就在那些铁屑变成铜粉之前,殿下就是这么笑的!

    一瞬间,孔克仁的脑子里,各种画面跟走马灯似的疯狂闪过。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那根冰冷的铁链子。

    然后,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霆,从那个小小的瓶子里“轰”的一声窜出来,顺着他的胳膊就钻了进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头发根根倒竖,浑身焦黑,嘴里冒着青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临死前还保持着一个“啊”字的口型。

    “嘶……”

    孔克仁不受控制地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脖颈子嗖嗖地冒着寒风。

    刚刚挺直的脊背,微不可察地略微弯了一些。

    他怕了。

    刚才那匪夷所思的“铁变铜”,已经把他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砸了个稀巴烂。

    谁知道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大皇子,是不是真的藏了什么鬼神莫测的控雷手段?

    可是……不去?

    孔克仁偷偷抬眼,环视四周。

    整个偏殿,上至德高望重的李善长和宋濂,下至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御史,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他刚刚还以“儒家正统”、“天威敬畏者”的身份自居,把“控雷”这件事批判得体无完肤。

    现在,人家把“天威”捧到你面前,让你验货,你怂了?

    那你刚才那番义正辞严的表演,算什么?

    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今天他要是在这里退缩了,那他孔克仁,他衍圣公府,乃至整个儒林,都将成为天下最大的笑柄!

    去,可能会死。

    不去,生不如死。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送命题。

    ……

    就在孔克仁天人交战,感觉自己快要裂开的时候。

    人群里,有几个人也在暗中观察。

    左丞相李善长,这位大明朝的顶级人精,此刻完全看不懂朱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瓶子,这棒子,这毛皮……怎么看都跟神仙法宝不沾边啊。

    他不动声色地,朝着那几个被带来的“炼丹爱好者”道士那边,悄悄挪了一步,耳朵支棱得跟兔子似的。

    他想听听,这些专业人士,有什么高见。

    结果,他只听到那几个道士也在一脸懵逼地小声嘀咕。

    “这……这是何种雷法?天师府五雷正法?神霄派雷法?都不像啊……”

    “没见过,符呢?咒呢?禹步呢?啥都没有,这怎么引雷?”

    这几位传统道长,彻底迷茫了。

    他们转头,去问刘渊然带来的那几个穿着同样道袍,但气质完全不同的“格物院道士”。

    “几位道友,殿下这演的是哪一出啊?”

    那几个“科学道士”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莫急,耐心看便是。”

    李善长虽然没听到什么关键信息,但他看明白了。

    他看明白了刘渊然和他手下那帮人的镇定自若。

    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稳操胜券的镇定。

    李善长又偷偷瞄了一眼朱元璋,

    虽然朱元璋努力掩饰自己的笑意,但李善长还是看了出来,

    陛下这是在等着看好戏!

    李善长心里咯噔一下。

    大皇子殿下,怕不是真的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

    他决定了,闭嘴,继续看戏。

    千万别像孔克仁这个蠢货一样,自己主动跳出去当那个“托儿”。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殿里的沉默,已经变成了一种无形的酷刑。

    孔克仁感觉自己再不动,就要被这十道目光给活活烤熟了。

    他心一横,眼一闭!

    拼了!

    不就是个瓶子吗!

    老夫不信,你还能真把我电死!

    再说了,陛下还在这儿看着呢!你大皇子就算真能掌控雷电,难道还敢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谋害朝廷二品大员,陛下亲手册封的衍圣公吗?

    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里,孔克仁胆气陡然壮了三分!

    “好!”

    他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随即迈着一种慷慨赴义的步伐,走上前去。

    他伸出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右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把,抓住了从瓶子旁垂下的那根金属链子!

    抓住了!

    整个偏殿,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朱元璋的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一秒。

    两秒。

    五秒。

    ……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雷鸣,没有电光,没有青烟。

    孔克仁感觉手里的链子冰冰凉凉,和他家拴狗的那根,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嗯?

    没了?

    孔克仁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捏了捏手里的链子。

    还是没反应。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老夫就说嘛!装神弄鬼!虚张声势!

    “哈哈哈哈!”孔克仁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抓着那根链子,在手里晃了晃,对着朱标,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质问道:

    “殿下!雷电呢?!”

    “您所说的天威,何在啊?!”

    他身后的那些年轻官员,也从紧张中回过神来,脸上纷纷露出失望和鄙夷的神色。

    搞了半天,就这?

    雷声大,雨点小啊。

    不对,连雷声都没有!

    朱标看着得意洋洋的孔克仁,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带着微笑的温和样子。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还没完。”

    “孔祭酒,请不要松开链子。”

    “再用您的另一只手,去触碰一下瓶子顶端的那个金属圆球。”

    这话一出,众人又愣了。

    多此一举嘛这不是?

    链子和那圆球,不都连着同一个瓶子吗?

    抓着链子再去碰球,跟直接碰球,能有什么区别?

    孔克仁更是认定了朱标这是在黔驴技穷,垂死挣扎。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已经灿烂到了极致。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老臣今日,就舍命陪君子,看看殿下您,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说着,他挂着一脸“我看你演”的笑容,慢悠悠地,极具表演性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那根干枯的手指,缓缓地,移向那个银光闪闪的金属圆球。

    近了。

    更近了。

    三寸。

    一寸。

    半寸……

    就在孔克仁的左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金属圆球的瞬间——

    “哔哩!”

    一道极其微弱,但在死寂的大殿中却清晰可闻的轻响!

    一缕细如牛毛的蓝色电弧,在指尖与圆球之间,一闪而逝!

    孔克仁脸上的得意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

    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诚实,也是最剧烈的反应!

    那一瞬间,他只感觉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从他的右手和左指尖,狠狠地扎了进来!

    那股无法形容的麻痹和刺痛感,沿着他的双臂,以一种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直冲脑门!

    “嗷——!!!”

    孔克仁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完全接管了一切。

    他猛地松开双手,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双腿猛地一蹬!

    嗖!

    这位年过半百,养尊处优的孔祭酒,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后平地跳起,生生窜出了一丈多远!

    落地之后,他还没站稳,整个人就在原地疯狂地蹦跳起来,双手胡乱地甩动,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有东西!有东西咬我!”

    “钻进去了!啊!它钻到我身体里去了!!”

    现场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傻傻地看着这位头发花白、位高权重的衍圣公后人,像个在街头撒泼打滚的顽童一样,手舞足蹈,口不择言。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稳重端方的孔祭酒吗?

    这画风,也太特么离谱了!

    朱标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平静地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的一幕,稍纵即逝。”

    “诸位大人,或许没有看清。”

    朱标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可还有人,想再亲身体验一下,这‘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