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星玄激活“定向能量共鸣器”,并将所有秩序之力连同自己的意志灌入黑色金属片时,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嗡——!!!
一股无法用耳朵捕捉、却直接震撼灵魂的奇异共鸣声,以楚星玄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这声音并非单纯的能量波动,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存在”跨越千年时光的第一次真正“对话”。
楚星玄怀中的黑色金属片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不再是幽暗的吸收光线的微光,而是一种沉凝、厚重、仿佛承载了亘古岁月的暗金色光泽。它表面的螺旋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旋转、延伸,竟然在楚星玄身体周围投影出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缓缓旋转的复杂立体符文虚影!
与此同时,悬浮在熔炉池上方的巨大暗红能量核心,其旋转也陡然停止!核心内部无数扭曲挣扎的面孔同时定格,齐齐转向下方楚星玄的方向,空洞的眼眶(或类似部位)死死“盯”住了那暗金色的符文虚影,以及虚影中心、手持共鸣器的楚星玄。
整个巨厅中狂暴的“地脉哀歌”杂音,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般的死寂。
紧接着,是更加剧烈、更加狂乱的爆发!
能量核心仿佛被彻底激怒,又或是被触及了最深的痛处与渴望。它不再维持相对稳定的形态,而是剧烈地膨胀、收缩、扭曲,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血浆般翻涌,无数尖锐、痛苦、充满怨毒的精神尖啸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空间,即使有苏砚的“清心净域”和阿雅的防护,众人也感到头痛欲裂,意识几乎要被撕碎。
下方熔炉池的暗红物质也如同发疯般翻腾,掀起数米高的“浪头”,炽热粘稠的浆液四处飞溅,落在岩石地面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那些围攻探索队的金属怪物、熔岩怪和扭曲生物,行动也出现了明显的混乱。一部分变得更加疯狂,不顾一切地扑向圆阵;另一部分则像是失去了指令,在原地茫然地打转,甚至开始互相攻击;还有少数能量强度较高的个体,竟然调转方向,嘶吼着扑向站在熔炉池边缘的楚星玄!
“保护楚小子!”格罗姆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但被几个格外强壮的金属螃蟹怪死死缠住。
“我去!”苏砚低喝一声,身形如风,几道残影闪过,已经出现在楚星玄侧后方,数张闪烁着雷光的符箓脱手飞出,精准地拦截了扑向楚星玄的几个熔岩怪和变异骸骨。雷光炸裂,将它们暂时逼退,但更多的怪物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阿雅急得跳脚,疯狂操作着她的设备:“干扰强度太大了!我的设备要过载了!主编!快做点什么!”
楚星玄此刻的状态极为糟糕,又极为奇异。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风暴眼,身体是两种恐怖力量交锋的桥梁。黑色金属片疯狂地抽取着他的秩序之力,并通过共鸣器放大,化为一股沉静、厚重、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与狂乱的“秩序波纹”,不断冲击着上方的能量核心。而能量核心则以更加狂暴的混乱能量和精神污染进行反击,顺着共鸣的通道,疯狂冲击他的精神与身体。
他七窍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皮肤下的血管时隐时现,仿佛要爆裂开来。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在秩序视野中,他“看”到了更多。
那暗红能量核心并非铁板一块。在无穷无尽的混乱与痛苦深处,他“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有矮人工匠们狂热追求技艺巅峰、不惜一切的执念呐喊;有被献祭者面对熔炉时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有地脉能量被强行抽取、束缚时的愤怒咆哮;还有无数在实验失败、污染爆发时瞬间被吞噬、扭曲、永世沉沦的灵魂的悲泣……
而在这些声音的最底层,在能量核心最中心的位置,他似乎还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祈求。
祈求解脱,祈求安宁,祈求这一切痛苦与扭曲的终结。
这块黑色金属片……仿佛就是回应这祈求的“钥匙”,或者说,是当年某种“补救措施”或“控制装置”的碎片?
“原来如此……”楚星玄心中明悟。
这块金属片,很可能不是天然形成,而是当年“群山之子”部族在进行危险实验时,为了以防万一,用某种特殊材料和技术打造的“稳定器”或“净化核心”的一部分!或许在灾难爆发的最后关头,有人试图启动它,但失败了,只留下这块碎片,遗落在矿道中。千年之后,它被楚星玄得到,并在秩序之力的激活下,重新与这失控的能量核心产生了联系!
它不是要毁灭核心,而是要……“收容”?“净化”?还是“重启”?
楚星玄不知道完整的方案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全力支持黑色金属片,让它完成与核心的“共鸣”,引导它去“做”它该做的事!
“阿雅!苏兄!帮我顶住三十秒!”楚星玄嘶哑着嗓子吼道,他已经无法分出更多精力说话。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与黑色金属片的连接,不再仅仅是提供能量,而是尝试去“理解”它,去“配合”它那源自古老矮人工艺的、独特的“工作韵律”。
苏砚闻言,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最后几张符箓上,符箓顿时金光大盛!“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金光护体,万邪不侵!”一个更加凝实的金色光罩将他和楚星玄笼罩在内,暂时抵挡住了狂暴的能量冲击和精神污染,但也仅仅能维持片刻。
阿雅则将她所有的干扰设备功率开到最大,甚至不惜过载损坏,在周围制造出一片混乱的能量场和声波屏障,扰乱怪物的攻击。
格罗姆和矮人们也爆发出了最后的血勇,死死顶住怪物的冲击,为楚星玄争取那宝贵的几十秒。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楚星玄与黑色金属片的连接越来越深,他仿佛能“触摸”到金属片内部那古老而复杂的结构,感受到它面对核心时的那种“悲伤”与“责任”。他将自己所有的秩序之力,按照金属片传递来的某种奇特韵律进行“调频”,然后毫无保留地注入。
终于!
黑色金属片投影出的暗金色符文虚影猛地扩张,瞬间暴涨到直径十米!虚影变得更加凝实,结构也更加复杂精密,如同一座微型的、充满矮人风格的立体能量熔炉!
上方的暗红能量核心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又或是内部那微弱的“祈求”终于压倒了混乱与痛苦,其剧烈扭曲的形态猛地一滞,然后,整个核心开始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着下方的暗金色符文虚影……沉降!
不,不是沉降,更像是被“吸引”和“吞噬”!
暗金色的符文虚影中心,如同张开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疯狂地汲取着上方能量核心的暗红能量!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最后的、不甘的尖啸,然后在接触到暗金光晕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净化”、“分解”,化为最纯粹的能量流,被吸入符文虚影之中。
随着海量混乱能量的涌入,暗金色的符文虚影开始剧烈闪烁、膨胀,仿佛不堪重负。楚星玄感到黑色金属片传来的吸力陡然增强了十倍、百倍!他体内的秩序之力瞬间被抽干,精神力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坚持住!”他咬紧牙关,甚至开始燃烧部分生命潜能,强行维持着与金属片的连接。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探索队的怪物,无论是金属怪物、熔岩怪还是扭曲生物,仿佛突然失去了动力来源,动作齐齐一僵,眼中的暗红光芒迅速黯淡、熄灭。金属怪物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废铁,熔岩怪凝固成黑色的焦炭,扭曲生物则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迅速风化。
整个巨厅的狂暴能量场和精神污染,以惊人的速度减弱、消散。
只剩下那悬浮在半空、正在被暗金色符文虚影疯狂吞噬的暗红能量核心,其体积在迅速缩小,颜色也从暗红逐渐变得浑浊、黯淡。
“成……成功了?!”杜尔根拄着战斧,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格罗姆也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大笑:“哈哈哈!楚小子!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然而,莉娜的脸色却依然凝重,她紧盯着那不断闪烁、膨胀的暗金色符文虚影和楚星玄摇摇欲坠的身影。“不对……能量太庞大了!那块金属片和楚先生可能承受不住!如果控制不了,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爆炸!”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暗金色符文虚影在吞噬了超过一半的暗红核心后,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光芒也变得极不稳定,忽明忽暗。
楚星玄更是到了极限,鲜血从口鼻中汩汩流出,身体剧烈颤抖,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楚兄!”苏砚急忙上前,想要输送真气帮他稳定,却被虚影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弹开。
阿雅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主编!快停下!你的身体受不了了!”
停下?现在停下,前功尽弃不说,失去控制的剩余能量和可能被激怒的金属片,会造成怎样的灾难?楚星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第三次发生!
那块一直被楚星玄握在手中、作为“共鸣放大器”使用的、阿雅特制的“定向能量共鸣器”,在承受了远超设计极限的能量流冲击后,其内部某个精密的回路突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过载重构”!
嗡!
共鸣器发出一声不同于之前的、更加清脆的鸣响,其表面亮起了一圈淡蓝色的、与矮人符文截然不同的能量纹路——那是阿雅独有的、结合了现代科技与炼金术的“阿雅式能量回路”!
这圈淡蓝色的纹路如同催化剂,瞬间嵌入了黑色金属片投影出的暗金色符文虚影中!
原本濒临崩溃的、充满古老矮人风格的符文结构,在融合了这圈充满“现代”与“变数”的淡蓝纹路后,竟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结构的稳定性陡然提升!能量流转的效率变得更加高效、平滑!那种古老沉重的“悲伤”与“责任”感中,注入了一丝属于阿雅的“跳脱”、“机变”与“无限可能”!
濒临崩溃的虚影瞬间稳定下来,裂纹开始弥合。吞噬剩余暗红能量的速度骤然加快,而且变得更加“温和”,仿佛从粗暴的“撕咬”变成了高效的“消化吸收”!
楚星玄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摆脱了立刻崩溃的危险。他惊愕地看着手中那个闪烁着淡蓝与暗金双色光芒的共鸣器,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阿雅。
“我……我的改装……好像……起作用了?”阿雅结结巴巴地说道,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苏砚也松了口气,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楚星玄,将几颗恢复元气的丹药塞进他嘴里。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那暗金色的(现在夹杂着淡蓝纹路)符文虚影,如同一个高效的净化熔炉,将最后一部分暗红能量核心彻底吞噬、转化。
当最后一丝暗红光芒消失在虚影中心时,整个巨厅彻底安静下来。熔炉池中的暗红物质失去了能量源头,迅速冷却、凝固,变成一片暗沉的、坑坑洼洼的金属与矿渣混合的坚硬地表。空气中弥漫千年的硫磺味和甜腥味也迅速消散,只剩下岩石和金属冷却的淡淡焦味。
悬浮在半空的暗金色(带淡蓝纹)符文虚影,在完成吞噬后,迅速缩小、凝实,最终重新化为一道流光,没入楚星玄胸口的黑色金属片中。
金属片发出一声满足般的、低沉的嗡鸣,然后彻底沉寂下去,温度恢复正常,连那一直存在的脉动也消失了,仿佛陷入了沉睡。
楚星玄能感觉到,金属片内部似乎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变化,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与他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但它现在需要时间“消化”这顿过于丰盛的“大餐”。
扑通。楚星玄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汗水浸透,但嘴角却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结束了……”他虚弱地说道。
格罗姆等人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矮人们互相拥抱,用力捶打着彼此的胸膛,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杜尔根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莉娜快步走到楚星玄身边,用仪器检查着他的身体状况,又看了看已经沉寂的熔炉池和恢复正常环境的巨厅,脸上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污染核心……被净化了?不,是被‘吸收’和‘转化’了?那块金属片……还有阿雅女士的装置……这简直是奇迹!”
阿雅挠着头,嘿嘿傻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瞎捣鼓的……”
苏砚扶着楚星玄,眼中也满是欣慰:“楚兄,此番功德无量。”
楚星玄喘了几口气,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看向巨厅深处。虽然最大的污染源解决了,但这座“黑岩之心”要塞的秘密,恐怕才刚刚揭开一角。那些技术资料、锻造知识、以及当年灾难的完整真相,或许就藏在那些尚未探索的洞窟和平台之中。
“休息一下,然后……我们该去收取战利品了。”楚星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第二百六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