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39章 封赏
    于春生心头一震,随即暗喜。

    朱涛已低迷逾一日,

    整日神情恍惚,对诸事漠不关心。

    他原以为今日也会被随意瞥一眼后便打发离去。

    他缓缓取出锦衣卫密报,

    恭敬开口:

    “回二爷。”

    “乾坤谷急报。”

    “您离开后的第二日。”

    “袁旭丰坐化。”

    “智远大师圆寂。”

    “什么!”

    朱涛失声惊呼,

    一把夺过奏报细细阅览。

    内容果然与所述无异。

    “这……莫非是窥探天机的代价?”

    读罢,

    朱涛放下文书,低声呢喃,

    心中对袁旭丰的预言更添几分重视。

    吱呀——

    朱涛推开大殿之门,

    刺目的阳光倾泻而入,

    令他微微眯起了眼。

    “二爷。”

    “您这是要去何处?”

    于春生望着朱涛背影,语气中透着担忧。

    “去看看孤的孩子。”

    “怎么?”

    “这也轮得到你过问?”

    朱涛轻笑一声,并未动怒。

    “属下不敢。”

    穿过重重庭院,

    朱涛很快抵达冯文敏所居宫室。

    他在安南时便已得知她诞下麟儿的消息——

    冯文敏又为朱涛添得一子。

    只因朱涛未归,尚未赐名。

    “想必这些日子,文敏那丫头心里定在埋怨孤吧?”

    “也该如此。”

    “今日,便好好补偿她一番。”

    思及此处,

    朱涛径直推门而入。

    屋内,冯文敏正轻轻摇晃襁褓,哄孩子入睡。

    婴儿不过数月,胖乎乎的小脸惹人怜爱。

    闻声抬头,见来者竟是朱涛,

    她眼中霎时闪过狂喜,

    轻柔放下孩子,匆忙起身。

    “二哥!”

    然而转瞬之间,

    她脸上笑意收敛,小嘴微噘,

    一脸委屈地抱怨道:

    “你还知道来看我?”

    “咱们的大摄政王可是日理万机啊。”

    “回来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先瞧一眼,

    外人看了,怕是要以为这孩子是旁人所出呢。”

    “咳咳咳!”

    朱涛听得尴尬,连连咳嗽几声。

    “文敏,”

    “你听孤解释。”

    “前两日孤去了乾坤谷,

    与袁旭丰一同为大明卜了一卦。”

    “卦象显示,大明将面临一场浩劫。”

    “孤忧心忡忡,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这才迟归一日……”

    “胡说!”

    冯文敏轻哼一声。

    “旁人不了解你。”

    “我还能不清楚你?”

    “你不是一向最看不上那些占卜之事吗?”

    “这……”

    朱涛挠了挠后脑。

    “一时半会儿,我也解释不明白。”

    “但这卦象。”

    “是我亲手所推。”

    “况且。”

    “袁旭丰为这一卦,当场坐化了。”

    “袁大师死了?”

    冯文敏惊得失声。

    徐妙云在乾坤谷调养身子。

    冯文敏也曾亲去探望过几回。

    自然见过袁旭丰本人。

    在她眼里,袁旭丰道骨仙姿,神采奕奕。

    虽不知其确切年岁,

    但冯文敏总觉得,

    恐怕自己都熬不到他离世的那一天。

    那时她还曾感慨万千,

    甚至动过出家随袁旭丰修道的念头。

    不过转瞬便被自己压下了。

    哇!哇!哇!

    两人的交谈声,

    终于吵醒了刚入睡的婴儿。

    襁褓中的孩子受了惊,不停哭闹挣扎。

    冯文敏连忙将孩子抱起。

    “嘘——”

    “乖,不哭。”

    “不怕啊。”

    “那是你臭爹。”

    “不是坏人。”

    朱涛嘴角一抽。

    “要不……”

    “让我抱一下?”

    朱涛伸出双手。

    “不给!”

    冯文敏转身把孩子护到一边。

    “虽然你能回来情有可原。”

    “但我现在很恼火。”

    “就是不许你碰。”

    “那我抱你总行了吧?”

    朱涛嘿嘿笑着,挪身坐在冯文敏身旁,

    一手顺势揽住她的腰。

    “走开啦!”

    “别动手动脚的。”

    “正忙着呢。”

    冯文敏轻轻一推。

    没推开,也就不再挣扎。

    “孩子取名了吗?”

    朱涛看着眼前这个刚出生的儿子问。

    冯文敏翻了个白眼。

    “你人都没回来。”

    “他哪来的名字?”

    “大名没有。”

    “小名叫狗剩子。”

    “真是的。”

    “明知故问。”

    “咱们这位摄政王脾气那么冲。”

    “万一我起个名你不高兴,提刀砍我。”

    “再顺手来个满门抄斩怎么办?”

    “咳咳咳——”

    朱涛闻言又是一阵猛咳。

    这怨气……也太重了点。

    还有……

    狗剩子?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

    堂堂皇孙,能叫这种名?

    “那个……文敏啊。”

    “咱别赌气了,好不好?”

    朱涛干笑着开口。

    “我没生气。”

    冯文敏头也不回。

    朱涛一脸无奈。

    刚才还说“我很生气”,转眼就说“没生气”。

    “那个……好歹换个名字吧。”

    “小名也不能乱来成这样。”

    “为什么换?”

    冯文敏刚把孩子哄安静,转头盯着朱涛。

    “我觉得狗剩子挺合适。”

    “生下来没人管,差点就没了。”

    “他爹连看都不看一眼。”

    “多贴切。”

    “不如干脆叫‘孤儿’得了。”

    “别别别!”

    朱涛连忙摆手告饶。

    “我错了。”

    “我认错,行了吧?”

    “哼!”

    冯文敏鼻尖轻哼。

    “罢了。”

    “说吧。”

    “儿子到底叫什么?”

    “嗯……”

    朱涛略一沉吟。

    “就叫朱雄睿吧。”

    冯文敏虽非正妃,

    但当初迎娶她时,朱涛已亲口承诺:

    她所出之子,亦为嫡子。

    自然要入“雄”字辈。

    “雄睿……”

    冯文敏低声念了一遍,

    片刻后轻轻点头。

    “不错。”

    “雄武睿智,寓意很好。”

    “那个……”

    朱涛朝旁边侍立的侍女招了招手。

    “你过来。”

    “把睿儿抱下去歇着。”

    “然后你也退下吧。”

    冯文敏见状,脸顿时一红。

    “你做什么?”

    “天还没黑呢。”

    朱涛咧嘴一笑。

    “我可是大明摄政王。”

    “脾气极差。”

    “我说天黑了。”

    “那就得是黑的。”

    “帘子一拉。”

    “不黑也得黑。”

    话音未落,

    朱涛一把将冯文敏搂进怀中。

    感受着怀中冯文敏急促的心跳与温润如春的呼吸,朱涛只觉心中一股热浪翻涌而起。

    随即一把将冯文敏按倒在床榻之上。

    刹那间,红纱轻扬,罗帐微动,满室旖旎。

    ……

    次日清晨。

    在冯文敏的协助下,朱涛穿戴整齐衣冠。

    精神焕发,神采奕奕,直奔朝堂而去。

    暂且不论郑和即将归来之事。

    单说朱涛为大明新开拓七省疆域,纳入数千万子民,此事便足以震动朝野,需从长计议。

    毕竟——

    虽已有各布政使赴任就职,

    其余大小官职仍空缺甚多。

    而这些职位,

    早已引得无数人垂涎觊觎。

    南七省不同于北疆。

    北疆地瘠天寒,气候恶劣,江南士族子弟大多避之不及。

    而南七省却另有一番天地。

    虽地处边陲,尚属蛮荒,

    但土地丰饶,一年三收,

    人口兴旺,物产充盈。

    正是达官贵胄子弟梦寐以求的仕途佳地。

    自唐宋以来,

    南方渐非贬谪之所。

    众人皆知:

    南方水土宜人,极利施政建功。

    开垦荒地,招抚流民,政绩唾手可得。

    昔日畏途,今成争抢之地。

    于是岭南一带迅速发展,蒸蒸日上。

    朝堂之上,

    一番唇枪舌剑、激烈角逐后,

    新设七省的省级、府级要职几乎被瓜分殆尽,州县层级亦敲定小半。

    余下未定之位,

    并非无才可用,

    实乃群臣心照不宣:

    凡事留有余地。

    若真将所有肥缺尽数占据,丝毫不让寒门士子出路,

    恐怕朱涛一怒之下,便要挥刀问罪。

    正因如此,

    即便再不舍,

    各家也咬牙腾出些许高位以示妥协。

    啪啪啪!

    朱涛轻拍三掌。

    “好了。”

    “既然诸位对南七省官员安排皆无异议。”

    “那接下来,我们谈谈郑和的事。”

    “此次郑和下西洋,功勋卓着。”

    “不仅打通诸多海上航路,”

    “更远抵黑羊王朝,与其交锋之后,终缔结通商之约。”

    “孤有意封其为侯。”

    “大哥,你以为如何?”

    朱涛侧首望向朱标。

    “可。”

    朱标言辞简练,态度明确,表示赞同。

    “咳咳!”

    朱涛轻咳两声,再度开口。

    “不仅如此。”

    “郑和途经旧日伊尔汗国——”

    “嗯,也就是如今的帖木儿国时——”

    “带回一则重要消息。”

    “彼处正逢内乱。”

    “原属脱应部下的将领扎尔得,”

    “携脱应之子卢奇帖木儿现身当地,”

    “并聚起一支不容小觑的势力。”

    “诸卿以为,我大明当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

    满殿寂静,鸦雀无声。

    片刻沉默后,刘琏越众而出。

    “殿下。”

    “波斯距我中原山川阻隔,路途遥远,不宜兴兵远征。”

    “臣以为,”

    “可借扶持他族之力,牵制扎尔得与卢奇帖木儿。”

    “纵然他们身负北元王室血脉,”

    “但终究是外来之人,未必能敌本地黄金家族的宗亲贵胄。”

    听罢,朱涛微微颔首。

    “刘相国所言,正合孤心。”

    “孤决意经由海路,向黑火帖木儿出售我大明兵器装备。”

    “此事便交由刘相国,待郑和返京后,与之共议施行。”

    “臣,遵旨。”

    刘琏躬身领命,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他着实担忧朱涛一时兴起,千里奔袭。

    幸而——

    朱涛虽善征战,杀伐果断,

    治国方略却始终清醒稳健。

    ……

    光阴荏苒,七日转瞬即逝。

    终于迎来郑和凯旋归朝之日。

    这一回,

    朱涛并未亲往迎接,

    而是偕同老朱与朱标,出城十里相迎。

    远处尘烟渐起,人影隐约浮现。

    在刘琏引导之下,郑和一行已映入朱涛眼帘。

    朱涛轻轻抬手。

    轰轰轰!

    刹那间炮声震天,礼炮齐发,直冲云霄。

    “奉天承运。”

    “皇di诏曰。”

    “大明水师统帅郑和。”

    “远航西洋,功在社稷。”

    “昭我邦威于四海。”

    “特晋封定海侯。”

    “赐金千两。”

    “赏宅邸一所。”

    “望诸将再接再厉。”

    “不负黎民,不负大明!”

    “钦此!”

    宣旨的太监高声朗读,尖细的嗓音在殿前回荡。

    一道道封赏依次念出,皆为随郑和下西洋的将士所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