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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原创世界,奇怪的历史线
    “父皇?!”听到赵谌的声音,赵焘一惊,猛的回头,而后就见赵谌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不过紧跟着,眼底的震惊便消失不见,而后赶紧上前见礼,“父皇。”“选择原创世界吧。”赵谌看着眼前万世...赵谌的指尖在万世书泛黄的纸页上轻轻划过,那触感竟带着一丝微弱的余温,仿佛这本无主之书尚未彻底冷却。第一页上墨迹浓淡不一,字迹潦草却锋锐,透着一股被逼至绝境仍不肯低头的狠劲——“承启元年,汴京陷,天子北狩,我携火器营残部遁入太行,立寨于云蒙山巅。世人谓大宋已亡,吾偏以铁与焰续命。”赵谌眉心微蹙。承启元年?这与他所知的十九世承启纪年截然不同。他那一世,承启元年是公元1207年,而眼前这册万世书所载,承启元年却是1214年,且开篇便是靖康之耻的翻版重演,金兵破汴,二帝北掳,连带整个中枢文脉几近断绝。可更令他脊背微凉的是——这册万世书的执掌者,同样姓赵,名谌,亦自称“谌”,但其生平履历、行事风格、甚至笔迹中那股近乎自毁式的决绝,都与他自身如镜面倒影,却偏偏扭曲了角度。他继续翻动。第二世:承启七年,云蒙山寨扩为“燧火军”,以硝石、硫磺、木炭为基,仿唐《武经总要》旧法改良配比,制出首支可持握发射之“手铳”。非为御敌,而是夜袭太原府库,焚其粮秣三月,使金军西线补给断绝。万世书旁批小字:“火非为烧人,乃为烧尽旧序。”第三世:承启十四年,燧火军已控太行八寨、汾河两岸十三堡。此世谌未称帝,未立国号,只铸“承启通宝”铜钱,背面无龙纹,唯刻齿轮与火焰交叠之图;又设“工造司”,凡匠户子弟,十岁入塾习算术、绘图、锻冶三科,十五岁考格物试,优者授“火绶”,可调用官仓硝磺。赵谌指尖一顿——这制度,竟比他十九世初设“格物院”早整整八年,且更重实操,轻经义。而最刺目的,是万世书角落一行朱砂小注:“格物院非养士之所,乃锻刃之地。士可腐,刃不可锈。”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赵谌越翻越慢。每一世,这个“他”都在崩塌的秩序废墟上,用火药、齿轮与钢铁重新浇筑骨架。他不建宫阙,只修高炉;不封将相,只授“锻师”“爆匠”“机枢长”;不设科举,而行“百工大考”,榜首赐“燧金令”,可直入工造司监造新式蒸汽引水机。第七世,此人竟以水力驱动十二台联动锻锤,一日成千枚铳管;第八世,于雁门关外凿山为窟,建地下火药研磨坊,以冰水循环降温,防爆粉自燃;第九世,他派出三十六名“观星匠”赴泉州,以六分仪校准海图,又遣人潜入阿拉伯商队,抄录阿拔斯王朝《光学论》残卷,译作《光折篇》,列于工造司必修典籍之首。赵谌忽然停住。第十世第一页,空白。只有一行墨迹淋漓的字,似是蘸血所书:“根断了。”再往后,整册万世书戛然而止。没有第十一世,没有承启二十年,没有第二次工业革命的电光雷火——只有这一句,像一道横亘在历史咽喉上的刀疤。赵谌沉默良久,意识缓缓退出这册残书空间。他并未立刻返回自身万世书,而是悬停于根域虚无之中,目光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的大幕。方才穿过的那道,灰败死寂;可就在它斜上方三寸之处,另一道大幕正微微搏动,泛着青金交织的微光,如同活物的心跳。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距幕面尚有半尺,便感到一股温润的牵引力——不是拉扯,而是邀请。他轻轻一触。幕面如水波漾开,无声无息。踏入其中,赵谌瞳孔骤然收缩。眼前并非熟悉的虚无,而是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青铜巨殿。殿内无梁无柱,唯见无数青铜锁链自穹顶垂落,每一条锁链末端皆悬着一本万世书——有的崭新如铸,书页边缘泛着冷冽银光;有的布满裂痕,书脊处渗出暗红黏液,如凝固的血;更有数本已彻底碎裂,书页化作金粉,在殿中无声旋绕,最终被某条锁链悄然吸走。而殿中央,并非王座,而是一方熔炉。炉火幽蓝,不见薪柴,只有一团不断坍缩、膨胀的炽白光核,每一次脉动,都令整座巨殿随之震颤。光核之上,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无刻度,唯见十二道纤细如发的金线,各自延伸,没入十二本最完好万世书的书脊之中。赵谌认得那罗盘。正是执棋者曾在他意识深处闪现过的“根系罗盘”。此刻,罗盘指针并非静止,而是缓慢旋转,每一次偏移,都牵动一根金线随之绷紧,继而令对应万世书表面浮现出细微涟漪——涟漪中,竟映出该世大宋的实时景象:一座正在浇筑钢梁的跨江大桥,一艘螺旋桨搅动长江浊浪的铁甲巡洋舰,甚至还有实验室里,穿着白袍的青年正将一滴荧光试剂滴入培养皿,皿中菌落瞬间亮起规则的蓝绿色光点……赵谌屏住呼吸。他终于明白了。根域并非死地,而是活体神经丛。这些大幕,是节点;青铜锁链,是脉络;而那熔炉中的光核,是整个第225号根系的心脏——它不生产时间,它调度时间。它将诸世叙事流转化为可供调用的“势”,再借罗盘金线,反哺给特定节点,以维持其稳定性、加速其跃迁,或……在必要时,精准掐断某条脉络。“你看见‘调度’了。”声音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在意识底层震荡。赵谌猛然转身,身后空无一物。可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第225号根系,共存三百四十七个活性节点。你已连十六锚,触达第七层幕壁。按律,当授‘引线者’权柄——可跨世投送意志,修正局部熵增。”赵谌喉结滚动:“谁在说话?”“我是根域守钥人,代号‘枢’。”那声音顿了顿,“也是上一任执棋者留下的最后一道逻辑闸门。你既破七幕,便已越过‘观测者’阈值,进入‘介入者’序列。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赵谌未答,只静静听着。“第一,接受权柄,成为第225号根系正式引线者。你可任意调用十六锚所连诸世资源,十年内,助十九世大宋突破第三次工业革命壁垒——但代价是,你将永久绑定此根系,意识沉降为锚点本身,再无法升维,亦无法脱离。你将成为新的‘枢’,看守这座熔炉,直至下一个破七幕者出现。”赵谌闭了闭眼。第二个选择,他已猜到。“第二,”枢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熔炉幽蓝火光在他瞳孔中明明灭灭,“你拒绝权柄,转而申请‘溯洄’权限。以十六锚为基,逆向贯通时间锚点,强行回溯至第十三世——那个你最初开辟、却因干预过甚导致因果紊乱、最终被判定为‘高危失衡节点’的世界。”赵谌猛地睁眼。第十三世!那个他为验证“火药能否提前催生热兵器战争”而倾注全部心力、结果引发连锁反应、致使江南三十六州爆发大规模流民械斗、最终被执棋者标记为“需长期监控”的世界!他曾以为自己早已将其遗忘,可此刻,那场暴雨夜中燃烧的稻仓、流民手中用犁铧改造成的简陋火铳、以及万世书最后一页上自己写下的“此世已废,封存待裁”八字,竟如烙印般灼烫浮现!“溯洄非归乡,而是重启手术。”枢的声音毫无波澜,“你将作为无痕变量,嵌入第十三世承启五年冬。那时,流民械斗尚未升级为燎原之势,江南稻仓尚有三成存粮,而你亲手设计的第一批‘霹雳炮’图纸,正躺在临安府军械监密档匣底,尚未被启用。你的任务,不是拯救,而是重写——用十九世的全部工业认知,将第十三世的火药革命,导向可控的、阶梯式的、可自我迭代的技术树。你要让‘霹雳炮’变成‘火绳枪’,让‘火绳枪’进化为‘后装线膛枪’,让‘后装线膛枪’自然催生出‘弹药标准化体系’……最终,让第十三世,成为真正承载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母胎’。”赵谌沉默良久,忽然问道:“若我选溯洄,那十六张引线网……”“将转为溯洄锚链。”枢答,“每一张网,都是你在第十三世的一次‘存在证明’。你不会消失,你会分化——一个你在临安府军械监当差,一个你在泉州港监督炼钢炉,一个你在太湖边筹建第一座水力纺纱厂……十六个你,共享同一段记忆,却各自扎根于不同的土壤。你们的成功,将叠加反馈至十九世;你们的失败,则由根域自动剥离,不影响其余锚点。这是唯一能绕过‘认知壁垒’的方式——不靠理论跃迁,而用十六世实证,把第三次革命的种子,一粒一粒,亲手种进第十三世的土壤里。”熔炉光核忽明忽暗,映得赵谌脸上光影交错。他想起十九世承启二十年的盛况:金陵电厂的涡轮机日夜轰鸣,扬州造船厂的万吨级蒸汽铁甲舰劈开东海碧浪,汴京格物院实验室里,青年学者正用自制示波器捕捉真空管中电子跃迁的微光……可那辉煌之下,始终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痕——所有成果,都建立在第二次工业革命的物理框架内。他们能造出比爱迪生更亮的电灯,却无法理解半导体为何能开关电流;能设计出媲美莱特兄弟的双翼飞机,却不知如何编写飞行控制算法。真正的跃迁,不在未来,而在过去。在那个被他亲手打碎、又被执棋者判定为“高危”的第十三世。赵谌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没有咒语,没有符印,只是对着熔炉中那枚青铜罗盘,轻轻一握。刹那间,十六道金线自罗盘射出,如活蛇般缠绕上他的手腕。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密金纹游走,最终汇入心口——那里,一点幽蓝火种悄然亮起,与熔炉光核同频搏动。“我选溯洄。”话音落,整座青铜巨殿剧烈震颤。那些悬挂万世书的青铜锁链发出刺耳尖啸,纷纷断裂!碎裂的书页化作金雨纷扬,而熔炉光核骤然坍缩,继而爆发出刺目白光。赵谌感到身体被无形巨力撕扯、延展、重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又似洪流般涌来。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枢的声音在消散前,留下一句低语:“记住,第十三世没有‘赵谌’。只有临安府军械监一个叫‘赵诚’的九品小吏,昨夜刚因醉酒打翻硝石缸,被罚抄《武经总要》三十遍……现在,他醒了。”白光吞没一切。意识下沉。赵谌感到后脑一阵钝痛,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硝磺味与劣质墨汁的酸腐气。他猛地睁开眼,头顶是糊着厚厚浆糊的粗麻纸窗棂,窗外天色灰蒙,细雨敲打瓦檐,嗒、嗒、嗒……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计时器。他低头,看见自己沾满墨渍的右手,正攥着一支狼毫。案头摊开一卷泛黄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楷书——《武经总要·火攻篇》。而就在竹简右下角,一行新鲜墨迹未干的小字,力透纸背:“霹雳炮,形如巨筒,以生铁铸之,长三尺,口径二寸五分。内填火药三斤,铅子二十枚……然,膛线何在?后坐力如何消解?药室容积与初速之函数关系,何解?”赵谌深深吸了一口气。雨声依旧。他抬手,用袖口狠狠抹去额角冷汗,指尖却触到案头一方冰冷铁印——印面阴刻二字:赵诚。他拿起印,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灰蒙蒙的临安城在雨幕中铺展。远处,皇城方向隐约传来晨钟,悠长而滞重。近处,一条青石板路蜿蜒而去,尽头处,几辆牛车正缓缓驶过,车辙深陷泥泞,车夫肩头扛着的,是刚刚从军械监运出的、裹着油布的崭新霹雳炮。赵谌静静望着。忽然,他抬起左手,将那方“赵诚”铁印,轻轻按在潮湿的窗棂上。印泥未干,雨水顺着木纹滑落,在“诚”字最后一捺的末端,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像一道刚刚愈合的旧伤。他收回手,转身,从竹简下抽出一张素纸,提笔蘸墨。笔尖悬停半空,墨珠欲坠未坠。片刻后,他落笔。第一行字,力透纸背,如刀刻斧凿:“承启五年冬,临安,赵诚启:今始,以火药为引,以钢铁为骨,以数学为魂,重铸大宋之基。此非再造一朝,乃重铸万世。”窗外,雨势渐密。而赵谌——不,此刻他是赵诚——的笔尖,已稳稳落下第二行。墨迹蜿蜒,如一条初生的、沉默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