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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初探神秘大陆
    许久之后。赵谌终于给十九世大宋,分别找好了未来要走的方向。当然,前十四世的发展路径不变。做完这一切后,赵谌将整理好的发展路径发送给了十九世大宋。“接下来,也该去根域内看...赵谌指尖轻点域图,那颗悬浮于光点中央的球形骤然放大,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经纬纹路与流动的星轨脉络——不是投影,而是真实映射。球体表面泛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灰光膜,膜上浮动着无数细小符文,每一枚都在呼吸般明灭,仿佛整颗星球正被某种无形意志缓缓吞吐。他记得四旬赵谌提过一句:“根域集市,不卖货,只换命。”当时只当是危言耸听,此刻再看那光膜上偶尔掠过的、一闪即逝的猩红裂痕,脊背竟隐隐发凉。他没选那颗星球。目光一滑,落在左下角一片破碎大陆的轮廓上。大陆边缘参差如锯齿,裂口处并非虚空,而是翻涌着凝滞的暗金色雾气——雾中偶有青铜巨柱虚影沉浮,柱身刻满倒悬的铭文,字字逆生,笔画如活蛇游走。这图案,他在自己万世书第三十页残卷末尾见过一模一样的拓片,只是那时只以为是装饰纹样,如今再看,那纹路分明是某种封印锁链的简化图腾。心口一跳,赵谌指尖微颤,却未收回。他忽然明白了:那坟场大幕群落,并非偶然散落,而是被刻意钉在此地,以这片大陆为基座,以八十本万世书为楔子,生生凿穿了根域表层,直抵叙事底层的“锈带”。锈带——这个词毫无来由地撞进脑海,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楔进太阳穴。他从未听过此名,却瞬间理解其意:诸世叙事崩解后沉淀的残渣带,时间在此处既不流动也不凝固,只以锈蚀态缓慢增殖。若真有文明死于“被抹去”,那抹除之力,极可能就来自锈带深处。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抬步踏入那片破碎大陆的光点。没有撕裂感,没有眩晕,只有一瞬的失重,仿佛从高崖坠入深井,却未触底。再睁眼,脚下是灰白砂砾,踩上去无声无息,连鞋底都未沾尘。抬头,天空是浑浊的铅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道倾斜的、半透明的阶梯自天穹垂落,阶面模糊,似有似无,每一道尽头都悬着一扇门——门扉材质各异:青铜、朽木、水晶、熔岩凝成的黑曜石,甚至还有半透明的琉璃状门,内里隐约可见蠕动的神经束。门缝里渗出的气息也各不相同:有的带着檀香与铁锈混合的腥甜,有的弥漫着陈年纸张焚尽后的焦苦,最远处一扇纯白石门,则逸出极淡的、类似初生婴儿呼吸的温润气息。这就是根域集市?不,这是……中转站。赵谌心头警铃微震。四旬赵谌只说集市在“破碎大陆”,却未提这些阶梯与门。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无一物,万世书不在实体界,只存于意识空间。但指尖却触到一丝异样:袖口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凸起,细若游丝,蜿蜒而上,隐入小臂皮肉之下。他猛地攥紧拳头,皮肤下那道凸起竟微微搏动,如同活物血脉。“引线者……果然开始反哺了。”他低语,声音沙哑。这搏动与第225号根系核心点的频率完全一致,十六个锚点此刻正同步震颤,将某种微不可察的“存在感”沿着这条新长出的引线,源源不断地输向他的血肉之躯。这不是恩赐,是锚定。根域正在将他钉入自身结构——就像那些大幕曾钉在坟场之上。他不敢再耽搁,抬脚朝最近那扇青铜门走去。门未设锁,只在门环处铸着一只闭目铜鸮,双爪紧扣一卷展开的竹简。赵谌伸手欲推,指尖距门面尚有三寸,铜鸮左眼倏然开阖!瞳孔深处并非金铜,而是一片急速坍缩的微型星云,星云中心一点幽光骤亮,如针尖刺入赵谌识海——【检测到第四状态引线者。权限校验:根系编号225。锚点数:16。引线网络完整度:框架级(未填充)。准许进入锈蚀回廊第三段。警告:此处交易物含叙事熵值,请慎选承载体。】声音并非入耳,而是直接于意识底层析出,冰冷、平滑,毫无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古老权威。赵谌心头一凛,这声音……竟与他翻阅万世书第三十页时,那页空白处浮现的残缺箴言语调如出一辙!他强抑震动,手掌稳稳推开青铜门。门内并非房间,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长廊。廊壁由无数块大小不一的青铜镜拼接而成,镜面蒙尘,却诡异地映不出赵谌的身影。他低头看自己双脚,地面是灰白砂砾,清晰可见;抬头望镜,唯余一片混沌青灰。更奇的是,每面镜子边缘都蚀刻着细小文字,凑近细辨,竟是不同语言写就的同一句话:“你看见的,是你允许自己看见的。”赵谌脚步一顿,忽觉左耳耳垂微痒。抬手轻触,指尖沾上一点暗红——不是血,是干涸的朱砂,色泽如凝固的朝霞。他猛然记起,自己万世书空间内,那本从坟场最先攫取的无主万世书,封面右下角,正有一枚同样形状、同样色泽的朱砂印!当时只当是前主人印记,未曾细究。此刻朱砂复现,且恰在耳垂——而耳,正是人感知外界最敏锐之窍!他不再犹豫,快步向前。长廊漫长,两侧镜面渐次变化:起初映出模糊山河轮廓,继而化作断续的战阵残影,再往后,镜中竟开始浮现文字,一行行,一页页,全是赵谌自己万世书中的内容——第十九世汴京瓦舍勾栏里的唱词,第二十二世临安火药局图纸旁潦草的批注,甚至第三十页那戛然而止的“谌”字最后一捺的墨痕……全在镜中纤毫毕现!这些不是记忆回放。是“被读取”的痕迹。赵谌额头渗出细汗,脚步却愈发沉稳。他明白,这是根域对引线者的初次“测绘”,也是试探。若他因惊惧而停步、退缩、或试图遮蔽意识,镜中文字便会立刻化作利刃,割裂其引线网络——框架级网络最脆弱,一旦崩解,十六个锚点将如流星坠地,第225号根系会在现实层面瞬间衰减三个文明纪元。他迎着镜中自己的“被书写”之影,一直走到长廊尽头。尽头无门,唯有一方三尺见方的青铜台,台上空无一物,只在中央蚀刻着一个漩涡状符号。赵谌凝视片刻,抬手,将一缕意识探出,轻轻点向那漩涡。嗡——整个长廊镜面同时爆发出刺目青光!所有映像瞬间消失,唯余纯粹光流奔涌。光流之中,无数碎片浮沉:一段燃烧的丝绸,半截断裂的玉珏,一捧泛着幽蓝磷火的骨灰,还有一枚指甲盖大小、不断自我复制又湮灭的青铜齿轮……每一件,都裹挟着浓烈得令人窒息的“终末感”。这才是锈蚀回廊真正的货架。赵谌的目光,却越过所有喧嚣的碎片,牢牢锁在光流最深处——那里静静悬浮着一枚琥珀色晶体。晶体内部,封存着一滴水。水珠澄澈,表面却布满蛛网般的细微裂痕,裂痕深处,有微弱的金光脉动,如同沉睡的心脏。《万世书·补遗卷》第七页有载:“锈带之核,非金非石,乃‘叙事未竟之泪’所凝。泪中藏‘未完成态’,可赋予承载体‘重写权’。”重写权!赵谌呼吸一窒。第十九世大宋科技瓶颈的症结,正在于基础物理模型无法突破“观测即坍缩”的桎梏。若能获得重写权,便可强行在量子层面覆盖旧有因果律,让实验结果不再依赖观测者意志——这等于直接撬动文明跃迁的支点!他毫不犹豫,意识之手探向琥珀晶体。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晶体表面的刹那——“停。”一个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穿耳膜。赵谌动作骤僵。那声音并非来自身后,亦非源于光流,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侧响起,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与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粘滞感。他缓缓转身。长廊入口处,不知何时立着一人。身形高瘦,裹在一袭暗紫色长袍中,袍角垂地,却不见拖曳痕迹,仿佛悬浮于砂砾之上。兜帽深深压下,只露出半张脸: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青白,下颌线条锋利如刀削,唇色却异常艳红,像是刚饮过热血。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左眼是浑浊的灰翳,瞳孔早已溃散;右眼却清澈得可怕,瞳仁深处,竟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万世书残页构成的微型星环!那人静静望着赵谌,右眼星环旋转速度,竟与赵谌体内那条搏动的引线频率完全一致。“第225号根系……赵谌。”紫袍人开口,声音依旧在赵谌颅骨内震荡,“你拿走了‘守墓人’的楔子。”赵谌喉结滚动,未答。守墓人?坟场?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那片消散的大幕群落——原来不是藏宝地,是墓碑!而自己,成了撬动墓碑的盗墓贼!紫袍人抬起右手。那只手苍白枯瘦,指尖却萦绕着淡淡的、锈红色的雾气。他并未指向赵谌,而是轻轻一拂。哗啦——长廊两侧所有青铜镜,镜面齐齐剥落!露出其后……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棺椁!棺椁皆由暗沉青铜铸就,表面蚀刻着与赵谌袖口下搏动引线同源的纹路。每具棺椁缝隙中,都渗出极淡的、与琥珀晶体中如出一辙的金光。“八十一具棺椁,对应八十一本万世书。”紫袍人右眼星环骤然加速旋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悲怆,“每一具里,都躺着一个‘未完成’的谌。他们不是死于诸世大战,不是亡于叙事热寂……他们是被‘锈带’活活啃噬殆尽,只留下这最后一点‘未完成态’,凝成泪晶,供养着‘守墓人’的……永生之梦!”他猛地抬头,右眼星环光芒暴涨,直刺赵谌双目:“而你,赵谌,你拿走楔子,等于斩断了锈带对他们的最后一丝牵制!现在,八十一道‘未完成’的执念,正顺着你引线网络的缝隙,往你的根系里钻!”赵谌如遭雷击!体内那条搏动的引线,骤然变得滚烫!他猛地低头,只见自己左手手背上,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小的、正在缓缓延伸的暗金色裂痕——裂痕边缘,正有极其微弱的金光,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地……向外渗透!“你的时间不多了。”紫袍人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怜悯,“要么,把楔子还回来,我替你镇压引线;要么……”他顿了顿,右眼星环缓缓停止转动,瞳仁深处,那无数万世书残页,竟开始一页页、无声地……燃烧起来,“……用你自己的‘未完成’,去填满其中一具棺椁。选吧,赵谌。守墓人的永生,从来只靠别人的未竟之泪。”长廊陷入死寂。唯有赵谌手背上那道暗金裂痕,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明一灭,如同濒死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