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无罪辩护
王梦露铁了心要想尽办法夺下所谓的梦乡秘宝,她已经连连惨败,输红了眼,迫切需要这件宝物来扳回一城。“来吧……虽说这场宴席的主持人不是我了,但结果不会有丝毫变化!”王梦露双手撑在控方律师席...鬼骰旋转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截锈蚀的钢锯在骨头上反复拉扯。李华没眨眼,瞳孔里倒映着那四面棱角分明的暗红骰子,每一道刻痕都仿佛在呼吸——吸进幽暗,吐出预兆。咔哒、咔哒、咔哒……第三十七圈时,骰子突然一顿,四面中一面朝上,浮现出一只半睁不闭的眼球纹样,瞳仁漆黑如墨,边缘却泛着灰白尸斑。眼球下方,一行细若游丝的字迹缓缓渗出:锚已松动,江省东山殡仪馆地下三号冷藏间,门锁编号0713,未上锁。李华指尖微顿。不是“可能”,不是“疑似”,不是“建议前往”——是“锚已松动”。这签,这骰,竟已将梦魇的锚点坐标具象化到毫米级。连门锁编号都精确到了个位数。这不是推演,是裁决;不是提示,是交付。他缓缓合掌,将鬼骰收进袖中,目光转向伊泽尔:“走。”伊泽尔一怔:“现在?可刚从集会出来……”“大吉状态只持续四十八小时。”李华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节奏,“而锚点松动,意味着它正在溃散。溃散期越短,锚定物越脆弱,越容易被取走、被污染、被……反向吞噬。”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七指要找的,是锚点本身。但我们真正需要的,是锚点溃散后,从缝隙里漏出来的‘余响’。”伊泽尔瞬间明白。梦魇锚点,是梦魇与现实世界最牢固的咬合齿。一旦松动,现实与梦魇的界膜就会出现短暂、微小却致命的毛细裂隙——那裂隙中逸散的,不是能量,不是侵蚀,而是梦魇诞生之初被强行剥离的“原初记忆”。那是比梦魇本体更古老、更纯粹、更接近梦乡本质的东西。而传奇游戏……正是靠不断吞噬这类“余响”,才完成自我迭代、膨胀为S级威胁的。“所以……”伊泽尔喉结滚动,“我们不是去抢锚点,是去捡……它的胎衣?”“准确说,是去回收一枚尚未孵化的卵。”李华起身,推开窗。窗外西山酒店顶楼夜风凛冽,卷起他额前几缕黑发,“那枚卵,就藏在殡仪馆冷库的冷凝水管道里。它正随着温度变化,在金属内壁上缓慢爬行。”伊泽尔瞳孔骤缩:“您……怎么知道?”李华没答,只是抬起左手,腕表背面悄然浮现一道细微裂痕——那是兰斯怀表在封存鱼钩时,被某种不可名状的震颤反噬留下的印记。此刻,裂痕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他早就在等这一刻。鱼钩被截留后,传奇游戏并未立刻消亡,而是陷入一种诡异的“休眠性暴食”——它不再主动钓人,却疯狂吞食所有靠近江省梦境边界的低阶梦魇残响,像是在积蓄力量,修补某个核心漏洞。而所有异常数据流,最终都指向一个坐标:东山殡仪馆。不是建筑本身,而是其地基下三百米处,一条早已废弃、图纸上根本不存在的旧城排水暗渠。那条暗渠,是赤星建国前某座魇境坍塌后的残留通道。而东山殡仪馆,正是建在魇境“脐带”之上。李华没有解释这些。他只是朝伊泽尔伸出手:“把你的影之门借我三秒。”伊泽尔毫不犹豫,抬手按向自己左胸。皮肤下立刻浮出蛛网状黑纹,一扇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暗拱门在虚空中无声撑开,门内翻涌着液态阴影,隐约传来无数低语重叠的呜咽。李华一步踏入。门后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悬浮的、由无数破碎镜面组成的回廊。每面镜子都映出不同角度的李华——有的在笑,有的在咳血,有的正将手指插进自己眼眶,有的则被密密麻麻的真菌触须缠满全身……但所有镜像的嘴角,都在同一瞬向上扯动。李华径直穿过回廊,无视所有扭曲影像。当他迈出拱门另一端时,脚下已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头顶惨白日光灯管滋滋作响,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陈年灰尘与金属锈蚀混合的腥气。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块,砖缝里钻出细如发丝的黑色霉斑,正随着他的呼吸节奏,极其缓慢地脉动。东山殡仪馆,地下三层。冷藏间编号0713的厚重不锈钢门前,李华停下脚步。门把手上积着薄灰,锁孔干干净净,没有插钥匙,也没有电子锁感应器——纯机械结构。他抬手,食指关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咚、咚、咚。声音闷得发沉,像敲在冻僵的尸体胸腔上。门内毫无反应。李华却笑了。他退后半步,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数十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色细线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刺入门缝、门框、甚至门轴与地面接合处的每一寸金属。那些细线并非实体,而是被高度压缩的“神行丹气”——李华强独创的、能切割空间褶皱的八阶奇力刻痕。下一秒,整扇门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不是被撬开,不是被撞开,而是整块门板连同门框、铰链、甚至嵌入门洞的混凝土墙体,被硬生生从三维空间里“抽离”出来!像一张被揭下的旧壁纸,带着簌簌掉落的水泥碎屑与锈渣,整个儿向内翻卷、折叠、坍缩,最终化作一团核桃大小、不断旋转的金属球,静静悬浮在李华掌心上方。门洞彻底敞开。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寒气轰然喷出,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李华抬脚跨入。冷藏间内没有尸体。只有一排排空荡荡的不锈钢滑轨,尽头连接着一扇同样敞开的维修检修门。门后,是向下延伸的陡峭阶梯,阶梯两侧墙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粗大金属管道。其中一根直径约三十厘米的银白色冷凝水主管道,正以极其规律的频率微微震颤,表面凝结的霜花随之簌簌剥落。李华走向那根管道。越靠近,震颤越强烈。他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管壁的瞬间——嗤啦!一道细如蛛丝的暗金色液体猛地从管道接缝处喷溅而出,精准射向他眉心!李华头也未偏,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闪电般夹住那滴液体。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剧痛,皮肤瞬间焦黑龟裂,但那滴金液却在他指缝间疯狂扭动,仿佛活物,试图钻入血肉。李华眼神一凝。不是侵蚀,不是病毒,不是能量——是“凝固的时间”。这滴金液,是锚点溃散时,被强行从时间流中撕扯下来的“一刻”:殡仪馆建成那日,第一台制冷机组启动时,压缩机内部金属摩擦产生的0.37秒震颤波。这0.37秒,被传奇游戏捕获、提纯、固化,成为维系锚点稳定性的“时间铆钉”。而此刻,铆钉正在熔解。李华果断松指。金液坠地,无声无息,却在水泥地上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孔洞,边缘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日光灯——灯管影像里,赫然映出无数个正在缓缓爬行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不断开合的嘴部,正朝着孔洞方向,无声呐喊。“余响……开始了。”李华低语。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只密封玻璃瓶——瓶内盛着半瓶浑浊的灰白色液体,那是罗南·伊泽尔被七维化前,被强行抽取的一小管“影之门”核心物质,经李华用真菌网络反复提纯后,制成的唯一能中和“时间铆钉”的媒介。他拔开瓶塞,将液体缓缓倾入孔洞。灰白液体接触金液的刹那,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种极致的静默。孔洞内的时空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折叠、最终坍缩成一个芝麻粒大小的漆黑光点。光点一闪即逝。而整根冷凝水管道的震颤,戛然而止。死寂。紧接着,管道内壁传来细微的、密集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幼虫在金属内壁上同时啃噬。李华猛地抬头,目光穿透管道外壁——在灵感视野中,他清晰看到,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薄膜,正从管道内壁深处缓缓剥离。薄膜表面流淌着液态星光,星光汇聚处,隐约勾勒出一座正在崩塌的、由无数发光骰子堆砌而成的塔楼虚影。那就是“卵”。梦魇溃散后,最后残留的、尚未被吸收的“原初记忆”结晶体。李华毫不犹豫,右手五指箕张,对着管道狠狠一握!“给我——出来!”轰!无形的巨力悍然压下!整根冷凝水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裂痕。那层透明薄膜被硬生生从管道内壁上剥离、拉伸、凝聚,最终化作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流转着星辉的水晶球,悬浮于李华掌心。水晶球内部,那座骰子塔楼的崩塌速度骤然加快。无数发光骰子纷纷解体,化作金色尘埃,却又在尘埃之中,重新凝结出新的、更复杂、更狰狞的几何结构……循环往复,永不停歇。【检测到高维熵增核心(未命名)】【当前稳定性:52%】【建议:立即进行生物级封装,或投入高浓度梦魇侵蚀环境进行二次驯化】【警告:持续暴露于现实维度,将加速其向“不可名状”形态转化】面板文字在李华视网膜上急速滚动。他神色不变,迅速从怀中取出第二只玻璃瓶——瓶内盛放的,是胡源被七维化前,临死一刻喷出的、饱含最高浓度侵蚀的阴影唾液,经真菌网络发酵七十二小时后的产物,呈粘稠的沥青状。李华拔开瓶塞,将沥青状液体小心注入水晶球底部预留的微孔。液体涌入的瞬间,水晶球内部疯狂坍缩重组的骰子塔楼,动作明显一滞。星辉黯淡,崩塌减缓,而那沥青液体,则如活物般沿着水晶球内壁缓缓爬升,形成一道稳固的、不断搏动的黑色基座。水晶球终于安静下来,表面流转的星辉变得温顺,内部塔楼的坍缩,也变成了缓慢、有序、仿佛遵循某种古老韵律的呼吸。成了。李华长舒一口气,将水晶球收入怀表最底层的刻度格中。那里,兰斯的怀表正微微发热,表盘上,原本代表“罗南·伊泽尔”的刻度,悄然被一道新生的、细如发丝的金色裂痕所覆盖——裂痕深处,隐隐有骰子滚动的幻音。就在此时,冷藏间入口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皮革摩擦地面的窸窣声。李华霍然转身。门口,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他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得近乎虚假,左眼戴着一枚小巧的单片眼镜,镜片后,一只瞳孔正缓缓旋转,呈现出精密齿轮的金属质感。他手中拎着一只公文包,包扣上,蚀刻着一枚小小的、展开双翼的赤色星辰徽记。异事局,特勤处第七科,科长——周景明。李华认得他。三天前,西山酒店监控里,那个在走廊尽头与胡源擦肩而过、驻足三秒后又若无其事离开的男人。周景明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目光扫过李华手中的水晶球,又掠过地上那扇被“抽离”后只剩黑洞的门洞,最后,落在李华脸上。“周负责人。”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真是……巧遇。没想到您对殡仪馆的老旧管道,也有如此浓厚的研究兴趣。”李华静静看着他,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防御姿态。他只是将那只装着沥青液体的空瓶,随手抛向周景明。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周景明抬手,稳稳接住。指尖触碰到瓶身的刹那,他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他低头看向瓶内残留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沥青状污迹,瞳孔深处,那枚齿轮状的金属瞳孔,无声无息地加速旋转了一圈。“看来,”周景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您已经找到了‘钥匙’。”李华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你跟踪我?”“不。”周景明摇头,将空瓶小心放进公文包,“我只是……恰好负责这片区域的‘锚点异常’报备。而您刚才制造的,是近十年来,江省最剧烈的一次锚点溃散波动。”他顿了顿,镜片后的金属瞳孔,牢牢锁定李华,“周负责人,您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连异事局数据库里都查不到的‘东西’?”李华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过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银色细线,正若隐若现。那是神行丹气的烙印,也是他与李华强之间,最原始、最牢固的契约印记。周景明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道银线上。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向前踏出一步,公文包悄然打开一道缝隙,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一根断裂的指针正疯狂颤抖,尖端死死指向李华。“原来如此……”周景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不是梦乡秘宝……是‘持钥者’。”他忽然抬手,摘下左眼的单片眼镜。镜片脱落,露出的并非血肉眼球,而是一颗不断自我复制、层层嵌套的微型立方体晶体。晶体每一个切面,都映照出不同的李华——此刻的李华,集会中的李华,西山酒店地下室的李华,甚至还有……一个站在无追客栈二楼、背影模糊的李华。“周负责人,”周景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请允许我,为您做一次正式的……身份登记。”李华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周景明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因为李华抬起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第二根竹签。不是大吉。是那根刻着“小吉”的竹签。他指尖发力,轻轻一折。咔。签断。断口处,一行全新的、带着奇异韵律的文字缓缓浮现:欲登高台,先斩阶石。李华抬眼,目光越过周景明,投向他身后那条幽深向下的维修阶梯。阶梯尽头,黑暗浓稠如墨,却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如同心跳般搏动的暗红光芒。周景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因为他听到了。那暗红光芒传来的,并非心跳。是骰子,撞击在某种巨大、冰冷、金属质地的容器内壁上,发出的、永不停歇的——咔、嗒、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