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是个狼人,是全活的,他需要进食,有正常活物的需求,古堡的供给都是梅林亲自置办并配送的。
他很乐意做这件事。
不是为了西索,而是因为他是唯二能踏足卡修斯古堡的人这个特殊性而自豪。
而且他经常送东西过来,还能时不时的见卡修斯一面,说上两句话,这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卡修斯平时不出去,他就是能跟卡修斯见面交流最多的人,比身为大人义子的埃尔西还要多。
当他与别人说话的时候,就可以似是不经意的露出一句“卡修斯大人昨日与我说……”这种句式。
然后引来无数羡慕崇拜的目光。
因为这份优越感,他平时走路都生风,整个人精气神都是不一样的,对谁都可以有好脸色。
而且西索是卡修斯大人的伴侣,卡修斯大人能把这件事交给他,不也说明了卡修斯大人心中最最信任他吗?
当然,因为看不上西索故意在食物或用品中使坏是不可能的,不说卡修斯大人发现后会怎样惩罚他、他会不会丢掉这个能时不时见到卡修斯大人的权利。
最根本的一点是,无论他认为西索能否配得上卡修斯,那也是卡修斯亲自选择并喜欢的人,不尊重西索,岂不就是不尊重卡修斯的品味和喜好?
那是万万不能的。
光明圣教的大主教换了两次后,埃尔西找到了与他们周旋的乐趣,不再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任务,而是成了个兴趣爱好,生活都变得有趣味起来。
他的行事风格越来越像卡修斯,除了不那么喜欢宅家和睡觉,简直就是卡修斯的翻版。
处事果决,手段利落,越强大,越自信,身后又有人兜底,整个人由内而外的透着从容优雅的气息。
常常有人说,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年轻版的卡修斯。
*
狼人自成年后身体就会一直处于巅峰状态,一直到生命的尽头,才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急速的完成衰老、死亡的过程。
当西索发觉自己的精神和体力不如从前的时候,就知道他与卡修斯分别的时刻要到了。
他不想让卡修斯看到自己不好看的样子,可是又不想放弃最后可以相处的时间,一时陷入两难的纠结。
沈宁倒是对这个流程不怎么陌生,只是无论经历多少次,到分别的一刻依然会不舍。
当西索无法做决定的时候,他就替西索拿了主意,直接打消了他离开古堡自己找个埋骨地的想法:“难道你忘了自己答应过我,要永远陪伴在我身边的吗?”
西索的脑子瞬间清明:“对,我是说过!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的身边!”
他说着,情绪低落下来:“只可惜狼人不能被转化成血族,否则我们就可一直快乐的生活下去。”
沈宁将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世上的事不能全都圆满,我们能有这么多相伴的时光已经很好了。”
西索将头埋进他的胸口,用力的呼吸着他的气息,声音中透露着哀伤:“卡修斯,你永远完美,可是我老了。
我的身体会衰败,我的毛发将不再光亮,容貌也无法再保持完美,甚至我将没有体力下水为你表演,我……”
沈宁环住他的手臂更用力的收紧了一些:“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依然在我身边。”
西索悄悄的在他的衣襟上抹去眼泪,语气里有着故作的轻松:“等我死后,你要遵守你的承诺,将我的身体切碎了埋在古堡的周围,让我可以永远陪伴着你。”
沈宁的手一下下的顺着他失去了些许光泽的银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可是你并没有犯错,我怎能这样对你?”
西索双手环抱住他的腰,不肯将头抬起来:“为什么要等我犯错?这是你对我的承诺,你应该遵守它。
我需要长伴在你的左右,我想要这样。”
沈宁搂着他,低声问:“或许,你想让我陪着你一起吗?西索?”
西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猛的抬起头来。
他扒着沈宁的肩膀撑起身子与他对视,目光中满是惊恐:“不!卡修斯!我拒绝!你不能这样!你要好好的!
卡修斯,你是那样的强大,你该一直是耀眼的!
你答应我!卡修斯!我不允许你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一丁点儿都不可以!你答应我!”
沈宁伸手抱住他,低声安慰:“好,别担心。你该相信我有照顾好自己的能力。”
西索平静了一些,又趴回了沈宁的胸口。
过了一会儿,沈宁感觉到胸口处的衣料有了一点潮湿,他顺着西索头发的手一顿,低声问:“你会害怕吗?”
西索沉默了一下,才轻轻点头:“卡修斯,我很害怕,你是那样完美的人,你不该承受任何挫折和苦难。
可是我死了,依然爱着我的你会感到悲伤,这怎么能行呢?
我将不能陪伴你,你一个人生活在这里,要怎么办呢?
为什么狼人不能永生?
我很愿意接受转化,为什么我不能呢?”
沈宁一下下的顺着他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你何必感到担心,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个软弱的人。”
西索却是摇头:“你不软弱,但不代表你不会难过,我不希望你有任何的不开心,我应该是为你带来快乐的人,而不是让你难过。
可是我无力阻止这一切,我是一个无能的爱人,不是吗?”
沈宁轻轻叹气,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更紧的搂着他。
西索听到他的叹气声,忽尔想到,自己这样子情绪不好,还要卡修斯这个即将失去爱人的人来安慰他,难道不正是把痛苦加诸给卡修斯吗?
这样一想,他顿时一激灵,迅速收拾好情绪,爬起身看着沈宁的神情,用双手捧住他的脸,用最温柔的声音去找补:“其实我并不惧怕死亡,你不要为此感到难过。”
沈宁点头。
西索想了想,又说:“我也相信你,你可以处理好任何事情,你可以保护好自己,也有能力让自己渡过任何坎坷,我的心将永远陪伴着你。
卡修斯,我将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