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微微倾身,让两人的额头相贴,声音轻缓:“我也爱你,无论你去到哪里,请你记住这一点。”
西索笑着点头,又凑近了一点,与他的鼻尖相触:“我当然知道,这将是我最宝贵的财富。”
最后的这段日子,两人几乎没有片刻分离,无论做什么都要粘在一起,西索甚至放弃了每天固定的晒太阳活动。
因为那会使沈宁与他分开。
沈宁并不惧怕阳光,提出可以陪着他,但他严词拒绝了。
他知道血族讨厌阳光,阳光的照耀会让他们感到不舒服。
他完全可以不晒太阳的,这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的,不是吗?
他晒太阳是为了舒服,但如果这舒服是建立在沈宁的不舒服上,那他的心里就会更不舒服,那这种舒服就将毫无意义。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的头发就已经失去了光泽,身体也变得虚弱,整个人都迅速颓败下去,就像一朵盛开过后的花,陷入了不可逆的凋零。
沈宁一直陪着他,用亲吻来缓解他因为容貌变化带来的焦虑。
其实他并没有变得很苍老,只是很苍白虚弱,气色很差。
到最后一天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起不来身。
沈宁陪着他躺在那张他们一起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床上。
西索看着他,散落在身后的头发已经全部变成了花白的颜色,曾经漂亮的蓝眸也暗沉了许多,但那里面盛载的情意却没有减弱半分,依然动人心弦。
沈宁将他搂在怀里,轻轻亲吻他的眼睛。
西索面向沈宁侧身躺着,手搂在他的腰上,痴痴的看着他,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他也很奇怪,他们朝夕相处了无数的岁月,天天看月月看年年看,怎么就看不够呢?
感受着沈宁的温柔,他的心中有着万分的担忧和不舍。
这些天他刻意的不再提分离的事,但这一天的到来无法阻止,他轻轻的叹气,试图安慰他的爱人:“卡修斯,我的灵魂会永远陪着你,不要感到孤单好吗?”
沈宁轻抚着他的白发,语声温柔:“好。”
西索轻声向他确认:“你会将我埋葬在古堡周围,让我时刻拥抱着你吗?”
沈宁摇头:“不会。”
西索有些着急:“你答应过我的。当然,你可以做任何事,但我……我不想遭到拒绝,你很早之前就承诺过我,我记了一辈子……”
沈宁哭笑不得:“我记得那不是承诺,而是威胁,如果你犯了大错,我将那样惩罚你,可是你并没有犯任何错。”
西索细细的回想,依然觉得当时是浪漫的:“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惩罚我?”
沈宁忍不住轻轻吻了他的额头,然后将他的头放到枕头上,起身下床。
感受到他的离开,西索手撑着床挣扎着想要起来追逐他的身影:“不……你不要离开我……我要的不是这种惩罚!卡修斯……”
沈宁绕到床的另一侧,单手按住他:“安静些。”
西索看着他,安静了下来。
沈宁伸出双手,一手穿过他的肩头,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使力将人抱了起来。
西索的头依偎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动了动鼻子。
他的嗅觉已经退化,再也无法清晰的闻到沈宁身上让他无限着迷的味道。
但他记得,当他们离得这样近时,他将被爱人身上的味道环绕。
所以,虽然闻不到,但他此刻依然能够感受到幸福。
他不知道沈宁要将他带去哪里,但哪里都好,只要他们仍然在一起。
沈宁抱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推开房门,里面是一个空空的房间,这里没有窗子,虽然是在白天,也依然十分黑暗。
最显眼的就是中间的那一口大而华丽的棺材。
沈宁抱着人,走了棺材边,温声道:“你将睡在这里,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西索看着那口棺材,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又浮起一丝红晕:“你是一个这样浪漫的爱人,我要为刚才对你恶劣的态度向你道歉……”
沈宁轻轻的笑了笑,抱着他又回了他们的卧室,将他轻轻放回床上,上了床将他抱回怀里:“现在你可放心了吧?”
西索带着笑意点头:“你总是这样好,你是最完美的爱人……卡修斯,我是这样的爱你……我要如何表白,才能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有多么深?”
沈宁又去抚弄他的头发:“我知道,对此我从未怀疑过。”
西索为此感到自豪,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你知道吗?我不敢想象,我居然能够得到你的爱,我是这样的幸运……卡修斯……你是我生命的……全部……”
沈宁低声:“我拥有了你,也是同样的幸运。”
西索的眼皮开始睁不开,轻而缓慢的眨动着:“亲爱的,我想……要你的发扣,我要带走它……好不好?
就要你头上的这一个,它好漂亮,我很喜欢……
我记得,你有很多发扣,分给我一个,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沈宁单手解开自己的发扣放到他的手里:“好。”
微卷的黑发失去了束缚,散落在沈宁的颊边,让他的眉眼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和。
西索珍惜的握着那枚发扣,拇指轻轻的摩挲,唇角因为爱人对自己的宠爱而露出笑意,目光却一刻也不曾从沈宁的脸上移开:“卡修斯,你这样子……好美……让我不能呼吸……”
下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呼吸困难并不只是因为被爱人的美貌美到窒息,而是真的呼吸不过来了。
他有些悲伤,抓紧最后的时间想要尽力安慰爱人,可是他用尽了全力,却只能发出小小的声音:“卡修斯,你不要难过……我……的爱……将……永远……属于你……”
沈宁看着他努力开合的唇,一滴晶莹的泪珠自睫毛上悄然滑落:“好。”
西索握着发扣的那只手摩挲的动作停止了,随之停止的还有他微弱的呼吸声。
沈宁抱着他,一下下的顺着他的头发,轻轻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