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宁叹了口气,解释道:“之前的存货本就不算特别充裕,这段时间全力炼丹救治伤员,消耗极大。
至于外出采购...”他摇摇头,脸上忧色更浓,“我听何武堂主前两日提过,附近郡县能买到的普通药材也越来越少,价格飞涨,而且很多我们急需的特定灵草,根本有价无市。
似乎,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暗中收紧这些资源。”
孟言卿眼神一凝:“林家!”
除了林家,还有谁有这般能力和动机,在云州地界上大规模控制炼丹材料的流通?
这显然是林家收缩力量,并给天衍宗制造麻烦的手段之一。
“走,我们一起去见父亲。”孟言卿当机立断,“此事必须尽快让父亲知晓,共同商议对策。”
“嗯。”洛干宁点头,两人并肩快步向县衙正堂走去。
孟希鸿正与冀北川、才归来的云松子以及负责后勤的赵铁山商议着城防布置与物资储备。
孟希鸿端坐主位,突破至半步金丹后,他气息更加沉凝厚重,眉宇间虽仍有挥之不去的凝重,但眼神锐利,自有一股稳如山岳的气度。
云松子则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虽然一言不发,但却能在无形中起到稳定着众人的心神的大作用。
“宗主,城墙破损处的修复阵法已布置了七成,但维持阵法运转的灵石消耗甚巨,库房存量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赵铁山禀报道,这些天他管理后勤细致入微,此刻脸上也带着愁容。
“巡防弟子的轮换已安排妥当,炼体堂儿郎们伤势恢复得不错,随时可战。”冀北川声如洪钟。
孟希鸿微微颔首,正要开口,便见孟言卿和洛宁一同前来。
“父亲。”
“孟宗主。
孟希鸿见两人神色有异,尤其是洛千宁眉宇间带着忧色,便温声问道:“卿儿,你们此来所谓何事?”
孟言卿看了一眼洛千宁,示意他来说。
洛千宁上前一步,直言道:“孟宗主,晚辈是来禀报,丹房内所有可用于炼制疗伤及辅助修炼丹药的药材,已于今日全部耗尽。
最后一炉丹药炼制成后,若无新的药材补充,后续丹药供给将彻底中断。”
话音落下,正堂内顿时一静。
冀北川眉头拧成疙瘩,赵铁山脸色一白。
丹药断供,意味着伤员恢复速度将大大延缓,弟子们修炼、执勤的损耗难以快速补充,整体战斗力会极大衰减。
在如今强敌环同的五丰县,这无疑是致命的隐患。
孟希鸿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向赵铁山:“铁山,采购药材一事,进展如何?”
赵铁山苦着脸,连忙汇报:“宗主,属下正要禀报此事。
近日派往昌集郡,平兴郡等地的采购队伍回报,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药材数量锐减,价格比半月前涨了足足三倍!
如玉髓芝、血灵草、冰心莲等稍微有些灵性的药材,更是几乎绝迹,偶尔出现也被神秘买家以极高价格瞬间收走。
我们,我们根本抢不到。
据一些相熟的药商私下透露,是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暗中扫货和控制渠道,他们也不敢多卖给我们。”
“又是林家!”冀北川怒哼一声,拳头攥得咯咯响,“这群杂碎,正面打不过,就用这种下作手段卡我们脖子!”
云松子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平和,安抚着众人激动的情绪:“林家目前收缩力量,集中资源,是因为目前这只是咱们与林琅的矛盾,还未上升到整个林家,
最重要的是他们如今需要通知各个家族快速销毁各个实验点无暇顾及,否则就不只是控制关键物资外流这么简单了。
我天衍宗占据五丰县,如同在其势力范围的一颗钉子,他们自然要想方设法让我们难受,削弱我们。”
孟希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不能自己乱了分寸。
他何尝不知这是林家的阳谋?
但知道归知道,解决起来却无比困难。
云州的药材总共就那么多,而云州这些掌握着大量药材渠道的世家,也都惧怕林家,这些世家手里就算是有大量药材囤积,也不敢卖给他们。
“父亲。”孟言卿开口道:“我们离开青州时,宗内库藏是否……………….”
孟希鸿摇头打断:“离开青州时,目标本是驰援云前辈跟巍儿,并未做长久扎根云州的打算,携带的多是战斗物资和部分应急丹药,大批量的炼丹原料确实未曾多带。
后来稳定五丰县后,我才命人就地采购补充。
本以为云州此地物产,供应一县之地炼丹应当无虞,没想到林家反应如此迅速果决,临走还不忘将周边资源搜刮一空,断了我们的补给线。”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天衍宗在云州根基太浅,除了五丰县这一隅之地,几乎没有任何稳定的资源渠道。
原本还可以高价从周边购买,如今林家这一手资源封锁,直接击中了天衍宗的软肋。
难道要派人冒险去更远的州郡采购?
且不说路途遥远,风险巨大,所需时间也绝非伤员们能等得起的。
正堂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洛干宁看着孟希鸿紧锁的眉头,心里有了个其他念头,提议道:“孟宗主,或许我可以尝试调整丹方,用一些更常见,现在市面上未被完全控制的替代药材,但药效肯定会大打折扣,且能否成功也未可知。”
孟希鸿看向洛干宁,眼中露出赞赏和感激:“你有此心便好,但替代药材谈何容易,药性相合,君臣佐使皆有定数,仓促改动风险太大,莫要因此损了你的道行,药材之事,我会再想办法。”
话虽如此,但众人皆知,这办法何其难寻。
林家掌控云州多年,其资源网络根深蒂固,即便如今主动收缩,留下的封锁手段,也绝非初来乍到的天衍宗能轻易打破。
就在孟希鸿苦思对策,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县衙外,负责警戒巡逻的一名天衍宗弟子匆匆而入,急匆匆的前来禀报道:“宗主,各位堂主,城外巡逻小队传来消息,在东门外十里处的落雁坡,发现数辆遮掩了标识的马车停留,车上之人自称是行商,但为首者指名道
姓,希望与我宗内负责采买事务的执事一见,说有紧要生意商谈。
观其行止,不似寻常商旅,也不似林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