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孟希鸿眼神一凝:“指名要见采买执事?还遮掩标识?”
冀北川豁然起身:“鬼鬼祟祟,定然有诈!宗主,我带一队人马去将他们拿下,细细盘问!”
“且慢。”云松子忽然开口,他抬指微微掐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孟希鸿道:“希鸿,来者似无恶意,或为困局之变数。
可派稳妥之人,暗中接触,听其来意。
让赵堂主去吧,他管后勤采买,正对接口。
对于云松子的提议,孟希鸿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即闻言点头,对赵铁山道:“赵堂主,需要麻烦你亲自走一趟了,你带两个机灵的弟子,易容一番,秘密前往落雁坡,见见那伙人。
切记,安全第一,探明意图即可。”
“是!宗主!”赵铁山精神一振,抱拳领命,立刻下去准备。
孟希鸿又看向那报信弟子:“传令东门巡逻队,提高警惕,暗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待弟子离去,正堂内众人心思各异。
这突如其来的神秘行商,在这个丹药材料告竭的节骨眼上出现,还指名要找采买之人,未免太过巧合。
“会是谁呢?”孟言卿低声自语。
洛千宁也若有所思。
五丰县东,落雁坡。
这里是一处较为平缓的丘陵背阴面,远离官道,林木稀疏,视野相对开阔,又不易被远处直接窥视。
此刻,坡下停着三辆看起来普普通通寻常的很的马车,但拉车的马匹却是不凡。
马车周围,坐着或者站着七八名身着粗布麻衣,扮做脚夫打扮的汉子,个个眼神精悍,气息凝练,看似随意站立,实则从站位上便构成一个护卫阵型,将中间一辆马车护住。
中间马车的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中年沉稳的面孔,正是孙家老四,孙渺。
他是奉了家主孙皓之命,亲自带队,执行这第一次与天衍宗的秘密接触任务。
选择孙渺,既是因为他身份足够代表孙家诚意,也是因为他性子沉稳,做事向来谨慎,不易引人注目。
孙渺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目光透过车帘缝隙,观察着五丰县的方向,心中快速盘算着。
大哥交代给他的任务很明确,秘密接触天衍宗中层管事,建立初步联系,表达孙家的善意和孙家希望与天衍宗建立合作的意向。
尤其是药材资源供应方面。
这一方面,他已经打听到了,天衍宗正缺这方面的资源。
而他孙家,最不缺的就是这方面。
但绝不能暴露孙家身份,至少在现阶段不能。
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四长老,我们在此停留已有一阵了,天衍宗的人会来吗?”马车旁,一名扮作老仆模样的孙家心腹修士低声问道。
孙渺收回目光,低声道:“会来的,天衍宗如今最缺什么?
就是资源!
我们打着有紧要生意的旗号,找的又是采买之人,他们即便怀疑,也一定会派人来探个究竟。
毕竟,现在林家在市面上到处收购药材这些紧俏的资源,他们现在可没得选。”
“那我们要给他们看什么货?”老仆问。
孙渺指了指后面两辆马车:“这一辆车里,是三十株品相完好的血灵草,二十朵三阳花,十截地脉紫须参,还有五十斤上等凝露。
不多,但都是他们目前最急需,炼制疗伤丹药的主药药材。
另一辆车,是两百斤品质不错的精铁矿胚,五十方青岗石。
这些,算是我们的见面礼。”
老仆微微吸气:“少爷,这份礼可不轻啊,尤其是那些药材,如今市面上根本买都买不到。”
孙渺微微一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让天衍宗看到我们孙家的能力和诚意。
这些东西对孙家来说不算什么,库房里就有现成的,但对困守五丰县的天衍宗而言,却是雪中送炭。
有了这第一次,建立了信任和渠道,后续的合作才能展开。
记住,我们不是施舍,是生意,是投资。
价格可以比市价低三成,但必须用同等价值的,我们需要的物资。
具体的,还是等见到人再谈。”
或者是,天衍宗宗主孟希鸿亲自的一句承诺来换!
这句话,孙渺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孙渺顿了顿,补充道:“一切按计划行事,你扮作掌柜,我扮作少东家,见机行事。
只谈生意,不涉其他。
尤其不能提及孙家,更不能打探天衍宗内部机密。我们的目的,是铺路,是留下一条线。”
“老奴明白。”
又等了一会儿,坡下传来细微的动静。
孙渺眼神一凝,低声道:“来了。”
只见三名穿着普通灰布衣衫,头戴斗笠的汉子,沿着小径快步走来。
为首一人身材敦实,面容憨厚,正是赵铁山,身后跟着两名精干的练气后期的弟子。
孙渺给老仆使了个眼色。
老仆立刻换上一副市侩热情的笑脸,迎了上去:“哎呀,几位可是五丰县天衍宗的朋友?小老儿这厢有礼了。”
赵铁山停下脚步,斗笠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人马和马车,抱拳礼:“好说。就是你们要找我们谈生意?
不知是什么紧要生意,非要到这荒郊野外来谈?”
老仆呵呵一笑,压低声音道:“这位兄台莫怪,实在是这生意有些特殊。
如今这云州地界,有些东西不好明着买卖。
小老儿东家听闻天衍宗各位好汉义薄云天,在此地为民除害,心中敬佩,恰好手头有一批紧俏货,想着或许贵宗用得上,这才冒昧前来,此处僻静,说话方便。”
赵铁山心中一动。
紧俏货三个字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如今宗内正紧缺的很的药材。
不过赵铁山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哦?什么紧俏货?我们天衍宗虽然需要物资,但来历不明的东西,可不敢收。”
“兄台放心,绝对干净,来路正当。”老仆拍着胸脯,随即示意一名脚夫打开后面一辆马车的挡板。
顿时,极为纯正的药香弥漫开来。
赵铁山目光扫去,只见车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匣匣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