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窍“盼归”灶中的愿火米香尚未散尽,新灶忽生异变。九窍子灶同时嗡鸣,灶火扭曲如挣扎的蟒蛇——竟是各地供奉的愿力属性相冲,北冥的甜腻糖愿与西极的苦涩魔愿在灶心撕扯,紫霆的暴烈雷愿更炸得灶台迸裂星火。
“娘亲...”初灶婴孩惊啼,小手紧抓灶沿。云素心月华急渡,却如杯水车薪。鬓间星霜骤增,孕腹旧创迸血,金血滴入灶心竟被愿火反噬!
盲眼冥王琴弦尽裂:“愿火反饕!众生贪念太重!”
石生率饕餮愁军结阵镇灶,糖丸早尽,唯以掌心贴灶传输修为。少年半身新肉焦糊,仍嘶声喝令:“稳住九窍...保主灶!”
正值崩灶边缘,地底忽涌混沌醋泉——正是岳山琉璃像所化遗泽。酸液泼入灶心,暂缓愿火冲突,却令火焰转幽蓝,炊烟带刺鼻酸气。众生食之皆牙酸心躁,北冥妖域为争醋源再起械斗。
“醋非根本...”云素心抚灶轻叹,“缺了调和百味的掌心火。”
她引残存月华探入第十窍,窍底竟沉着太初散道时崩裂的混沌灶心碎片。碎片跃动如困兽,裹挟着饕餮残涎与造化道韵,稍触即爆。
“爹...”初灶婴孩忽然破啼为笑,爬向窍心。小手无视暴烈能量,径直抓起碎片塞入口中!
“吐出来!”云素心骇然拦截,却见孩儿额间灶纹骤亮,周身迸发混沌焰——竟在炼化碎片!
焰光过处,九窍愿火暂得调和。然婴孩身躯渐现琉璃斑,分明是饕餮残涎反噬!
“情初灯...护主!”盲眼冥王急喝。那盏残灯自发飞起,灯油早尽,唯灯芯跃动着云素心当日滴入的胎血。
血芯燃起,光却非照向婴孩,而是直射地心。光芒穿透万丈土层,照见太初散道时布下的后手——亿万缕息壤根须正缠绕着饕餮本源,缓慢消化!
“夫君...”云素心泪染月华,“你竟以身为釜...
根须忽绽生机,涌出清泉般的造化力。泉流逆冲地表,灌入九窍子灶。灶火转温润,炊烟重归醇和。
北冥灶糖浆凝为莹润蜜露,西极灶魔麦绽开祥和金花,紫霆灶雷米软糯生香。众生食之皆觉道基稳固,连饕餮残涎所伤处都渐复。
然造化泉流不稳,时疾时缓。疾时灶火过旺,烹焦粮米;缓时愿火反噬,再生贪念。有个老农食焦饭后忽生妄念:“俺要独占泉眼...”竟持锄掘向地脉!
“缺了控火心诀。”盲眼冥王琴探泉源,“陛下散道前...应留了法门。”
众人遍寻不得,唯初灶婴孩咿呀学语:“爹...说...炒菜要颠勺...”
云素心蓦然明悟,月华尽注第十窍。窍底愿火米忽腾空翻飞,如炒锅颠勺般调和九窍火力!米粒落处,泉流渐稳,灶火终归平和。
“此乃‘造化颠勺诀’。”她声传三域,“火旺时抑之,火弱时扬之——洪荒众生,皆可习之。”
北冥妖域率先尝试。小妖以爪颠勺糖浆,初时笨拙泼洒,渐得要领后竟炼出莹澈糖晶;紫霆雷修引雷颠勺,雷米爆成香脆雷花;西极僧兵以梵唱颠勺,魔麦化济世斋饼。
然颠勺需耗心神,众生很快疲惫。灶火复现不稳,泉流又显紊乱。
“缺了永动之源。”石生喘息扶灶,“我等...撑不久...”
正值此际,那三百七十九枚琉璃心忽然离树飞起。矿工虚影笑唱号子,各镇一窍颠勺:“嫂子...力气活...交给俺们!”心光稳定如磐石,九窍终得长治。
唯琉璃心光泽持续黯淡,显是消耗不可逆。
“姑且够用...”盲眼冥王琴音低沉,“待新生代成长...”
话音未落,初灶婴孩忽爬向主灶。周身琉璃斑遇造化泉流竟转晶莹,小手探入灶心抓出把混沌焰:“爹...教...”
焰分九缕没入子灶,灶台轰然进化!北冥灶自凝糖霜器皿,紫霆灶生雷光炒勺,西极灶化梵文蒸笼——竟能根据愿力属性自适应调控!
云素心怔望孩儿:“你...何时悟的?”
婴孩嬉笑拍手:“爹...梦里教...”
盲眼冥王琴探婴孩灵台,骇然发现内蕴太初完整造化道韵——竟是散道前将毕生领悟封入胎息!
“陛下...以孩儿为传承之器...”老冥王琴音带颤,“然婴孩躯壳...岂容造化力?”
果然,初灶身躯琉璃化加剧,虽转晶莹却渐失生机。云素心月华尽出亦难阻,鬓间星霜如雪。
危急时,地底根须忽涌泉流,裹住婴孩重铸身躯。新躯非血肉,亦非琉璃,而是息壤与造化力凝就的“道胎”!
胎成刹那,九窍灶火自主颠勺调和,泉流臻至圆融。洪荒众生食此粮,道基稳固如磐石,连往日旧伤都渐愈。
“此乃造化境圆满之象...”盲眼冥王抚琴轻叹,“陛下终是成了。”
然道胎婴孩忽指地心:“爹...痛...”
根须深处,饕餮本源竟在反噬息壤!太初散道所化的亿万根须被污蚀大半,泉流再现浑浊。
“终究...逃不过么?”云素心黯然。
初灶道胎却嬉笑爬向第十窍,将情初灯残片掷入窍心:“娘...添灯油...”
灯碎焰涌,竟重凝太初虚影。此次非是残念,而是以情为芯、以愿为油的完整造化体:
“饕餮非敌...乃吾道磨石...”
影散处,污蚀的根须尽化养料,哺育出更茁壮的新根。泉流转清冽,灶火稳如日月。
三域重现生机,万物竞发。北冥糖原生出蜜河,紫霆雷池重跃金鲤,西极魔麦田绽功德莲。众生食造化粮,皆暂窥太初之道。
云素心抱道胎婴孩立于灶前,轻触灶心:
“夫君...此境可名‘造化灶君’?”
灶火跃动如应,天际炊烟凝字:
“灶热三千界,火暖十万春。”
地底饕餮本源终化清风,余音满足:
“磨够了...下次...换块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