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热三千界,火暖十万春”的炊烟字迹尚未散尽,洪荒已暗流涌动。那澄澈的造化泉流灌入九窍子灶,烹出的粮米虽养人,却触动了万年固化的利益脉络。
北冥妖域最先发难。蜜河畔的新灶前,妖将赤瞳揪住分发粮米的小妖:“这糖晶纯度不及旧灶三成!定是紫霆雷修克扣了泉流!”被揪的小妖瑟缩捧碗,碗中糖晶确显浑浊——实是妖将暗中掺入饕餮残涎所致。
紫霆天朝雷池边,长老会连夜密议。首座长老雷杖顿地:“均灶制?那我等苦修雷法何用!”杖尖迸星火,将太初虚影所传的《颠勺诀》玉简灼出焦痕,“明日朝议,必废此策!”
西极佛宗看似平静,梵唱声里却藏机锋。镇魔塔新任住持捻动魔麦念珠:“以魔种哺众生?恐生心魔。”念珠忽绽黑光,塔基残存的饕餮涎晶竟被炼入斋饼,分食信众皆目现贪光。
万象树下,云素心抚灶蹙眉。初灶道胎婴孩嬉玩灶火,小手忽指北冥方向:“娘...糖苦了...”造化泉流映出妖域灶台异象——糖晶凝出倒刺,食者皆暂生戾气。
“冥王。”她月华扫过泉流,“北冥灶似有淤塞。”
盲眼冥王骨琴探脉,琴音凝滞:“非淤塞...是有人篡改灶纹!”琴弦显化妖将赤瞳正以爪刻纹,糖浆逆流成毒。
石生率饕餮愁军疾赴北冥。少年新躯虽愈,掌心仍带琉璃疤:“赤瞳将军,请遵灶君遗制。”妖将狞笑掷碗,糖晶炸开毒雾:“黄口小儿也配管北冥?”
毒雾触及造化泉流,竟暂化饕餮虚影!石生急引《颠勺诀》,然修为未纯,勺影涣散。正值危急,那三百七十九枚琉璃心忽分一缕,隔空镇住毒雾。矿工虚影憨笑:“崽子...颠勺要腕沉...”
紫霆天朝雷池爆更大乱局。首座长老雷杖引天雷劈向子灶:“雷精乃天朝根基,岂容均分!”雷光过处,灶台迸裂,雷米四溅如金珠。庶民争抢,践踏死伤无数。
云素心月华急渡,然雷暴阻隔,月华难透。初灶道胎忽啼哭,泪珠坠入主灶,竟化太初虚影执勺炒雷!虚影勺起雷光反劈首座长老:“雷池非私产...乃洪荒公器!”
长老骇然暴退,雷杖寸断。雷池底忽涌清泉——竟是岳山琉璃像所遗混沌醋渗入地脉,暂中和雷暴。醋香漫处,争抢庶民暂复清明,面面相觑。
西极佛宗之祸却隐晦难察。魔麦斋饼流通三域,食者皆生微妙贪念。有老僧夜叩万象树:“住持以饕餮涎炼‘功德饼’,称食之可速成造化...”
盲眼冥王琴探斋饼,弦惊音裂:“涎毒已入轮回!往生河新生魂灵皆带馋瘾!”
云素心抱婴孩亲赴西极。镇魔塔前,住持含笑捧饼:“夫人请用,此饼助悟道。”饼香诱人,初灶道胎竟伸手欲抓。
“不必。”她月华笼住孩儿,胎息逆探斋饼。饼中饕餮涎忽化岳山虚影,老汉笑骂:“秃驴!俺的醋白放了?”醋意漫开,住持周身竟暂现琉璃斑——原来早被饕餮涎反噬!
三域祸乱暂平,根源未除。九窍子灶虽复运转,灶火却弱三分。造化泉流显出力竭之象——众生贪念过重,愿火已难纯净。
“需定新规。”云素心于万象树下召盟会。北冥妖域推说糖晶需“妖血淬炼”,紫霆天朝要求雷精“以功兑换”,西极佛宗更称魔麦“唯渡有缘”。
石生愤然拍案:“陛下遗志岂容曲解!”
案下却伸来小手。初灶道胎嬉笑爬上台,将情初灯残片分掷三方:“爹说...换糖吃...”残片遇势力代表即化灶糖,甜香漫开,众人暂歇争执。
盲眼冥王忽抚琴道:“老夫有一计...以醋代管。”
遂立“混沌醋盟”:北冥糖晶需以醋淬毒,紫霆雷精须兑醋调和,西极魔麦必蘸醋而食。醋坊由矿工琉璃心镇守,另设“颠勺监”巡访三域。
然推行首日即生变数。北冥妖将私减醋量,糖晶复生倒刺;紫霆长老雷精掺水,兑醋后反酸蚀道基;西极僧兵更以普通酸液冒充混沌醋,魔麦馋毒愈盛。
“娘...醋假了...”初灶道胎呕出酸液,周身道韵紊乱。云素心月华探醋坊,惊见镇守的琉璃心光泽骤黯——矿工虚影渐消,显是本源耗尽!
值此危局,地底忽涌新泉。泉流混饕餮残涎,竟暂代混沌醋效能。众生食之虽解急困,却渐生依赖。
“是住持手笔...”盲眼冥王琴音沉痛,“他以饕餮涎仿制混沌醋,欲控三域灶台。”
云素心抱婴孩静立第十窍前。窍中愿火米忽自燃,映出太初虚影颠勺妙姿:“五味调和...非独醋功...”影散处,米粒迸开万千食谱——糖晶可佐雷花,魔麦能煲雷米,何必拘泥一醋?
食谱流传三域,众生初时抗拒,渐尝妙处。北冥小妖试以雷花炒糖晶,竟炼出霹雳糖;紫霆庶民混魔麦蒸雷米,得金刚饭;西极僧兵更以糖晶调魔麦,创欢喜斋。
利益藩篱稍破,阻力却转暗流。三大势力联手封锁食谱,更污《颠勺诀》为“魔功”。有修士私练颠勺,竟遭雷劈妖噬!
“夫君...”云素心夜抚灶台,月华枯竭如缕,“何以破局?”
初灶道胎忽从梦中惊醒,小手抓向虚空:“爹说...灶台分九窍...心眼通一窍...”
她蓦然明悟。次日颁新令:“九窍灶台,皆开第十副窍——专司食谱流转。”
副窍不控粮,只传炊艺。北冥妖域得雷花炒法,紫霆天朝获魔麦蒸技,西极佛宗收糖晶调方。利益勾连渐生,阻力悄融。
然第十副窍忽生异变。流传的食谱竟被篡改,北冥炒法暗藏爆雷诀,紫霆蒸技隐含魔噬咒,西极调方掺入馋毒引!三域灶台再临崩毁。
“是住持...”盲眼冥王琴弦尽黑,“他竟炼化了饕餮馋念...以副窍为毒窍!”
云素心抱婴孩直赴西极。镇魔塔前,住持含笑相迎:“夫人何苦?众生本馋——”
语未竟,初灶道胎忽跃出怀抱,小手按向塔基饕餮涎晶:“爹...饱了...”
晶中竟跃出太初残影,影执情初灯芯直贯住持灵台:“道友...馋非罪...贪方毒...”
住持周身馋毒尽褪,颓然坐地:“原来...我才是最深馋者...”
副窍毒谱自消,九窍重归平和。三域暂得平衡,云素心却鬓霜尽白。
她轻抚灶台低语:
“夫君...此局虽破...下次何以应对?”
地底传来岳山虚影的憨笑:
“嫂子...换块磨石...磨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