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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他对她的冷情
    陆婉儿提着食盒,推开书房门,暖气扑面而来,当她看到书房里的情景后,心头狠狠一击。

    只见书案后,一男一女叠坐,女子的裙摆被撩起,岔开腿,坐在男子腿上,一只手抵在男人胸口,一条胳膊的衣袖被捋,露出粉色衣袖下白生生的酥臂。

    而那男子,一手环着女人的腰肢,一手握笔,蘸取茶汁,在女人雪白的酥臂上写着什么。

    女子被那笔尖搔弄痒了,笑得前仰后合,而她开门的响动惊了屋里嬉笑亲热的两人。

    女子赶紧从男人腿上起身,理......

    夜半三更,风如刀割。城西慈恩塔下,残雪未融,塔影斜映在冻土之上,宛如一柄倒插的黑剑。宇文杰披着粗布斗篷,立于塔前石阶,双手交叠藏于袖中,指节因紧握而泛白。他已在此等候半个时辰,寒气渗骨,却不敢稍动。

    终于,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自暗处传来。

    一名青衣小童提灯走来,面容稚嫩,眼神却冷得不像孩童。他抬头望了宇文杰一眼,低声问:“寻春人可曾带信物?”

    “有。”宇文杰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上刻“归雁”二字,递上前去。

    小童接过细看,点头道:“随我来。”

    转身便走,步履无声。宇文杰紧随其后,穿过一片荒园,绕过断墙枯井,最终停在一扇隐于藤蔓之后的铁门前。小童敲门三下,停顿两息,再敲两下??门内传出一声低应,铁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条幽深地道,石壁潮湿,油灯昏黄。两人下行数十级台阶,空气渐暖,却弥漫着一股药香与陈年墨味混杂的气息。尽头处豁然开朗,乃是一间宽敞密室,四壁嵌满书架,中央摆着一张紫檀长案,案上摊开着几卷竹简、数封密函,还有一盘未下完的棋局。

    赵砚端坐主位,手中执一粒黑子,正欲落下。

    见宇文杰入内,他抬眼一笑:“你来了。”

    “属下参见先生。”宇文杰躬身行礼,姿态谦卑。

    赵砚放下棋子,慢条斯理道:“你能走到这一步,说明你心中已有决断。但‘东篱门’不是谁都能进的组织,它关乎大衍未来命脉。我要知道,你为何而来?”

    “为活路。”宇文杰答得干脆,“也为真相。”

    “哦?”赵砚挑眉,“说下去。”

    “我在罗扶三年,亲眼所见所谓‘忠良之臣’如何欺君罔上,如何借外敌之力铲除异己。陆相公表面主政清明,实则早已沦为权谋傀儡。真正掌控朝局者,是你,是你们这些人。”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不愿再做蒙眼之人。若天下尚存一丝正道,我愿投身其中,哪怕粉身碎骨。”

    赵砚静静听着,脸上无喜无怒。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说得不错。可你也该知道,一旦踏入此门,便再无回头之路。今日你说出的话,明日就可能成为你的罪证。你可敢以性命担保,绝无二心?”

    “敢。”宇文杰直视其目,“若有一字虚言,天诛地灭。”

    赵砚凝视他片刻,忽而轻笑:“好。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七日后,我会派你前往河北,接应一位重要人物入境。此人掌握先帝遗诏副本,若能顺利带回,将是我等翻盘的关键。途中若有差池,不必回来见我。”

    “属下定不负使命。”宇文杰低头领命。

    赵砚挥了挥手:“去吧。记住,从此刻起,你只听命于我一人。相府那边,一切照旧。”

    退出密室时,宇文杰脚步沉稳,背脊挺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扛起了万钧雷霆。

    他知道,自己终于触到了那层最深的黑幕。

    ---

    次日清晨,戴缨已在庄子等候多时。

    沈原靠坐在床边,肩伤虽未痊愈,精神却已恢复大半。他听完宇文杰复述昨夜经历,眉头越皱越紧。

    “遗诏副本?”他冷笑,“荒唐。先帝驾崩十年,何时有过遗诏外流之说?这分明是个陷阱。”

    “我也这么认为。”宇文杰点头,“但他就是要让我觉得这是个陷阱,才会逼我暴露真心。越是假的东西,越要装作真信,才能取得信任。”

    戴缨站在窗前,指尖轻抚窗棂上的冰花,声音冷静如霜:“那就让他以为你信了。你去河北,接人,护送回京。但在中途……设法留下证据。”

    “什么证据?”沈原问。

    “通信凭证。”戴缨转过身,眸光锐利,“他既让你接人,必有用信鸽或暗驿传递消息。你要想办法截下一枚蜡丸,或是拓印一封密函。只要能证明‘东篱门’仍在运作,并且赵砚是核心主使,我们就有了反制的筹码。”

    “可他们必定防备严密。”宇文杰皱眉,“沿途驿站皆有他们的人,连饮水食物都不敢轻信。”

    “所以不能硬取。”沈原忽然道,“要用计。你可以在途中制造一场‘意外’??譬如马车坠崖、强盗劫道,趁乱调换信件,再让假死信使送出错误情报,引他们自乱阵脚。”

    戴缨眼中一亮:“妙。我们可以安排人在半路埋伏,扮作山匪,抢走信囊,实则只换内容。再让真正的信使‘重伤垂死’,逃到官府报信,说遭同伙背叛……这样一来,赵砚必会怀疑内部泄密,进而暴露更多联络方式。”

    三人商议既定,计划迅速展开。

    三日后,宇文杰启程赴河北,随行仅带亲兵五人,皆为戴缨亲自挑选的死士。临行前夜,戴缨亲手为他斟了一杯酒。

    “此去凶险万分。”她举杯,“但我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宇文杰仰头饮尽,杯底朝天:“若我不归,便当我是死了。若我归来,必带血证归。”

    马蹄踏雪而去,身影没入苍茫夜色。

    戴缨久久伫立门前,直至晨雾吞没了最后一缕蹄声。

    ---

    与此同时,宫中风云再起。

    陆老夫人依约入宫觐见皇后,呈上部分证据抄本,并以金令箭请求彻查“虎城冤案”。皇后览罢,面色凝重,当即召见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下令扩大稽查司权限,准许调阅军机档案、传唤旧将遗属。

    消息传出,陆铭章震怒不已。

    当夜,他在书房召见赵砚,厉声质问:“你不是说已经毁掉了所有原始记录?为何还有人能拿出盖有枢密院印的战报残卷?”

    赵砚神色不动:“有人在背后串联。不止是戴缨,还有她在宫中的助力。那位皇后娘娘,看似温和,实则早有整顿吏治之心。如今借题发挥,恐怕不只是为了查一个旧案。”

    “她是想借此事削我权柄!”陆铭章拍案而起,“十年前我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今日难道还会任人宰割?”

    “不必动怒。”赵砚淡淡道,“她们越是查,就越会发现矛盾之处。我们只需稍加引导,便可将水搅浑。我已经命人在各地散布谣言,称戴恒当年并非被召回,而是私自撤军导致溃败;又有人说他曾收受罗扶贿赂,通敌卖国。百姓愚昧,最易受惑。只要舆论一起,真相反倒无人关心。”

    陆铭章眯眼思索片刻,冷笑:“高明。那就让‘忠烈碑’变成‘耻辱柱’,让戴家名声彻底扫地!”

    “不仅如此。”赵砚继续道,“我还安排了一个‘证人’??原虎城副将之子,名叫王焕,现居江南。他手中有一封‘戴恒亲笔悔过书’,言辞恳切,痛陈叛国之罪。只要时机成熟,便可让他出面作证,倒打一耙。”

    陆铭章大喜:“好!立刻让他进京,安排在朝廷听证会上露面。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戴恒不是忠臣,而是叛徒!”

    赵砚躬身应诺,退下之际,唇角浮起一丝阴冷笑意。

    他比谁都清楚,那封“悔过书”是他亲手伪造,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戴家老仆都难以分辨。而那个王焕,早在半年前就被他软禁于别院,如今不过是牵线木偶罢了。

    这一局,他早已布下双杀之策:一边清除证人,一边制造伪证。无论戴缨如何挣扎,终将陷入泥潭,百口莫辩。

    ---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千里之外的河北道上,一场精心设计的逆转正在悄然上演。

    宇文杰一行行至涞阳岭,距京城尚有二百里。此处山路崎岖,林深谷险,正是设伏良地。

    按原计划,戴缨派出的“山匪”应在午时动手,抢夺信囊,制造混乱。

    可就在临近时辰,突生变故??一支陌生骑兵从侧翼杀出,人数近百,装备精良,显然非寻常草寇。

    “不好!”宇文杰立即意识到,“这是赵砚派来的真杀手!他们怀疑我了!”

    他当机立断,下令亲兵护住信囊,自己策马冲向悬崖边的一辆空车,纵火点燃,制造爆炸假象。随即翻身滚入雪沟,屏息藏匿。

    果然,那些骑兵并未久留,搜寻一圈后,见“尸体”与烧毁的文书残片,便迅速撤离,显然是为了灭口而非擒拿。

    待敌人远去,戴缨的人才敢现身。

    清点伤亡,五名亲兵中三人战死,两人重伤,唯有信囊完好无损。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份虚假行程表外,竟还藏着一枚蜡丸??正是赵砚亲笔所书,送往“柳园”的紧急指令。

    沈原拆开拓印后,脸色骤变:

    > “伪证已启,王焕不日抵京。若稽查司采信其言,则反诬成功。另,春祭当日,东篱门将在皇城南膳房埋伏毒厨一人,届时百官饮宴,一举可除政敌十人。事成之后,即刻启用‘北燕令’,接管禁军。”

    “北燕令?”戴缨瞳孔剧缩,“那是先帝赐予顾家的调兵符,早已失传多年!他怎会有?”

    “顾家当年满门抄斩,唯有一幼子逃脱。”沈原沉声道,“我怀疑,赵砚就是那个孩子。他隐姓埋名,潜伏多年,只为复仇。”

    屋内一时寂静如死。

    原来如此。

    赵砚并非仅为权势而战,他是背负血仇的亡国之后,意图颠覆整个大衍王朝,重建属于他家族的秩序。

    而陆铭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把刀。

    “我们必须抢在春祭之前揭发这一切。”戴缨咬牙,“否则,不止是朝中忠良遭殃,连圣上都有危险!”

    “可现在证据仍不足。”沈原提醒,“这份密信虽真,但若贸然呈上,他们会说是伪造。我们需要赵砚的亲笔签名,或是他在场的直接供词。”

    “那就让他亲口说出来。”戴缨眼中寒光闪动,“宇文杰不是要去见‘先生’吗?下次见面,我要他带上机关匣。”

    “你是说……窃音盒?”沈原一惊。

    “正是。”戴缨冷然道,“我兄长当年从西域带回之物,可将人声录于铜片之上,反复播放。只要能让它藏于袖中,录下赵砚承认阴谋的言语,便是铁证!”

    “可一旦被发现……”宇文杰皱眉。

    “你就得死。”戴缨直视他,“但值得吗?”

    宇文杰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若能终结这场黑暗,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

    七日后,慈恩塔下。

    宇文杰再次赴约,手中捧着一只木匣,内藏已被调包的“遗诏副本”,实则为空壳,内置微型窃音铜片。

    赵砚验过之后,满意颔首:“你做得很好。如今王焕即将入京,伪证成立,戴家声誉将彻底崩塌。下一步,便是春祭大典上的清洗行动。你可愿参与?”

    “愿。”宇文杰低头,“只求先生赐我一线生机,让我亲手洗刷污名。”

    赵砚微微一笑:“很好。三日后,我会带你进入‘东篱门’核心密殿,正式授你‘执灯使’之职。届时,你会看到所有成员名录,也会知晓全部行动计划。”

    “谢先生成全。”宇文杰跪拜。

    归途之中,他袖中机关悄然启动,赵砚方才所说每一字,皆被清晰录下。

    当晚,密信飞鸽传书,直达城外庄子。

    沈原听完铜片回放,浑身颤抖:“他说了……他说了‘北燕令出自先父遗物’,还亲口承认‘顾氏血脉不容湮灭’……这是他的供词!这是他的罪证!”

    戴缨捧着铜片,泪水终于滑落。

    十年等待,无数牺牲,终于等到这一刻。

    “明日。”她擦干泪痕,声音坚定如铁,“我要进宫,面见皇后。”

    “你不能去。”青梧急道,“你是戴家人,身份敏感,若私自入宫,反遭构陷!”

    “所以我不是以戴缨的身份去。”她转身取出一套宫女服饰,“我是以陆府婢女的身份,送去一份‘祖母病重’的请安帖。而在这帖子里……我会夹带证据。”

    “万一被搜出来呢?”沈原问。

    “那就让他们搜。”戴缨冷笑,“我已在信纸背面涂上隐形药水,唯有用特定熏香加热,才会显现出文字。寻常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你算准了一切。”沈原望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子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孤女,而是执掌风暴的女王。

    ---

    三日后,春祭大典前夕。

    皇宫内外张灯结彩,百官齐聚,准备参加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而在这繁华表象之下,杀机四伏。

    戴缨送出的信件顺利抵达皇后手中。当夜,寝宫密室之内,熏香袅袅升起,信纸置于热气之上,一行行墨字缓缓浮现??

    密信内容、录音铜片拓本、证人名单、军械库位置、伪证来源、毒厨埋伏地点、北燕令真相……

    皇后看完,久久不语,终是提笔写下一道密旨:**即刻封锁皇城,拘捕赵砚,彻查东篱门,暂停春祭典礼。**

    与此同时,禁军统领接到命令,率兵包围相府。

    陆铭章正在宴客,突闻变故,勃然大怒:“谁敢动我?!”

    话音未落,赵砚匆匆闯入,面色惨白:“大人,事败了。”

    “什么?!”陆铭章猛地站起。

    “有人录下了我的话……证据已呈御前。”赵砚咬牙,“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否则……”

    “撤离?”陆铭章狂笑,“我堂堂宰相,岂能仓皇逃窜?!我要进宫,我要见圣上!”

    “你进去就是送死!”赵砚一把抓住他,“他们要的不是你,是我!只要我死,你还能推说不知情,保全性命!”

    陆铭章怔住,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就在这刹那,窗外黑影掠过,数名黑衣侍卫破窗而入。

    刀光一闪,鲜血飞溅。

    赵砚挡在陆铭章身前,胸口插着一柄短刃,嘴角溢血,却仍冷笑:“你们……终究不明白……东篱门……不止一人……”

    话未说完,已然气绝。

    陆铭章瘫坐椅中,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的时代,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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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后,朝堂之上。

    皇后亲自主持朝会,公布全部证据。王焕被押上殿,当场揭穿其伪证阴谋;毒厨供出幕后指使者;北燕令被缴获,经鉴定确为顾家旧物;录音铜片播放之时,百官哗然,无不震惊于赵砚之野心滔天。

    陆铭章虽未直接参与弑君之谋,但因长期包庇逆党、篡改战报、构陷忠良,被革去一切官职,贬为庶人,囚于宗人府听候发落。

    戴恒冤案昭雪,追赠太尉,谥号“忠武”,灵位重入忠烈祠。

    戴缨奉旨归家祭奠兄长,手持御赐锦幡,立于墓前,泪如雨下。

    “哥哥,”她轻声道,“春衫已解,你可以安息了。”

    身后,沈原默默站立,肩伤未愈,却神情平静。

    宇文杰也来了,一身素袍,再无枷锁。

    三人并肩而立,望着碑上新刻的名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风起,吹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而在这座历经风雨的京城之中,新的黎明,终于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