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狄府书房。
狄仁杰接过苏无名递来的布片,就着烛光细看。布片上的字迹稚嫩但清晰:“西三室,小莲安。血祭亥时,洛水码头。登基大典,真龙血启。周兴接应,官船待发。”
“这是秀儿传出来的?”狄仁杰问。
“是。”苏无名神色凝重,“一个自称阿四的修罗教徒,将布片塞进慈幼院门缝。门房发现后立刻送来大理寺。下官验过,布片是孩童内衣的布料,字是用炭笔写的,与秀儿带进去的炭笔一致。”
狄仁杰反复看着布片上的信息,眉头深锁:“血祭亥时,洛水码头……登基大典,真龙血启……看来修罗教不仅要血祭,还要利用小莲的血脉,行谋逆之事。”
“周兴接应,官船待发。”苏无名指着最后两句,“这证实了风九尘的情报,梁王府长史周兴确实与修罗教勾结。但下官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消息透露给我们?”
“这正是可疑之处。”狄仁杰将布片放下,“秀儿和小莲都是聪明的孩子,若真能传递消息,必会想方设法送出更详细的信息,比如具体位置、守卫人数、逃脱路线。可这布片上的信息太过笼统,像是……故意要引我们去洛水码头。”
“狄公的意思是……这是陷阱?”
“极有可能。”狄仁杰起身踱步,“修罗教发现阿四叛变,将计就计,利用他传递假消息,引我们七月十五亥时前往洛水码头,一网打尽。”
苏无名倒吸一口凉气:“那秀儿和小莲岂不危险?”
“暂时应该无碍。”狄仁杰沉吟,“她们还有利用价值,修罗教不会轻易伤害。但我们必须加快行动,在七月十五前救出她们。”
“可我们连她们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我们知道。”狄仁杰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布片上写了‘西三室’。这可能是真的。”
“西三室?”
“齐王墓地下有九间秘室,按九宫排列。”狄仁杰取出一张洛阳地图,“西三室,在八卦中属‘兑’位,主西方。若以齐王墓为中心,西三室应在墓西侧第三条地道尽头。”
苏无名恍然:“所以秀儿和小莲很可能还在齐王墓中?”
“很可能。修罗教经营齐王墓多年,地下结构复杂,易守难攻,是理想的藏身之所。”狄仁杰手指地图,“但他们也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怀疑,修罗教在洛阳另有据点,且不止一处。”
正说着,李元芳匆匆入内:“大人,风九尘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让他进来。”
风九尘风尘仆仆,面色凝重:“狄公,查清楚了。济世堂每月送往梁王府的药材,确实是炼制‘修罗泪’的原料。而且,昨夜子时,有一批特殊药材从济世堂运出,送往城东一处宅院。”
“城东何处?”
“安业坊,靠近洛水的一处私宅。卑职潜入查看,发现宅中地下有密室,里面关着十几个孩童,其中就有小莲和秀儿!”
“安业坊?”狄仁杰看向地图,“离洛水码头不远。看来修罗教确实在洛水附近有据点。”
“还有更重要的,”风九尘压低声音,“卑职在宅外蹲守,见到一个锦衣人深夜到访。虽看不清面容,但他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与李将军在青龙坊发现的碎片纹路一致。”
狄仁杰取出一块玉佩碎片:“可是这种龙纹?”
“正是!而且那锦衣人离开时,守门人尊称他‘周爷’。”
周爷——周兴!
“果然是他。”狄仁杰将碎片握在掌心,“周兴是梁王府长史,若他涉案,梁王武三思恐怕难脱干系。”
苏无名担忧道:“狄公,若真涉及梁王,此案就更加棘手了。梁王是女皇最宠信的侄子,权倾朝野,没有确凿证据,动他不得。”
“所以我们需要确凿证据。”狄仁杰目光如炬,“元芳,你带人暗中监视安业坊那处宅院,查清守卫人数、换岗时间、有无密道。九尘,你继续盯着周兴,看他与何人接触,尤其是七月十五前。”
“是!”
二人领命而去。狄仁杰又对苏无名道:“无名,随我去见一个人。”
“谁?”
“梁王武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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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府气派非凡,朱门高墙,门前石狮威严。狄仁杰递上拜帖,门房见是狄公亲临,不敢怠慢,急忙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着紫袍、年约四十的中年人亲自迎出,正是梁王武三思。他面容白净,眉眼含笑,看似温和,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露出此人不凡的心机。
“狄公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武三思笑容可掬,拱手相迎。
狄仁杰还礼:“深夜叨扰,梁王见谅。实有要事相商,不得不来。”
“请!书房说话。”
二人来到书房,苏无名在门外等候。书房内陈设奢华,四壁书架摆满典籍,案上笔墨纸砚皆是上品,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其中一幅竟是王羲之的《兰亭序》摹本——虽是摹本,却也价值连城。
“狄公请坐。”武三思亲手奉茶,“不知狄公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狄仁杰不答反问:“梁王可知洛阳近日有一伙邪教作乱?”
“略有耳闻。听说是什么‘修罗教’,行邪术害人,还掳掠孩童。此事闹得洛阳人心惶惶,狄公身为大理寺卿,理应严查。”
“本阁正在严查。”狄仁杰直视武三思,“而且,查到了些线索,可能与梁王府有关。”
武三思神色不变:“哦?狄公请讲。”
“修罗教在洛阳的药材供应,是通过‘济世堂’药铺。而济世堂每月十五,都会送一批药材到梁王府。”狄仁杰缓缓道,“梁王可知此事?”
武三思眉头微皱:“每月十五……确有此事。但那是本王府中采购的寻常药材,与邪教何干?”
“若只是寻常药材,自然无干。”狄仁杰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但这是从济世堂搜出的,上面所列药材,正是炼制‘修罗泪’所需的原料。而这张药方的落款,是梁王府长史周兴。”
武三思接过药方细看,面色渐渐凝重:“狄公的意思是……周兴与邪教勾结?”
“不只勾结。”狄仁杰又取出那块龙纹玉佩碎片,“这是在修罗教据点发现的。经查,此玉佩与周兴所佩的玉佩纹路一致。”
武三思沉默良久,忽然长叹一声:“狄公,实不相瞒,本王对此事已有察觉。”
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梁王早知?”
“半月前,本王发现周兴行为异常,暗中调查,发现他挪用王府银钱,采购大量不明药材。”武三思神色痛心,“本王本想细查,但念他跟随本王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一时心软,只将他训斥一番,命他将药材退回。没想到……他竟然与邪教勾结!”
“那些药材现在何处?”
“已退回济世堂。但据王府管事说,周兴又私下运走了一批。”武三思起身,从书柜暗格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王府近三个月的采购记录,狄公请看。”
狄仁杰翻开账册,果然见每月十五都有药材采购记录,但数量不多,与修罗教所需的大量原料不符。
“梁王既知周兴有问题,为何不报官?”
武三思苦笑:“一来没有确凿证据;二来……周兴毕竟跟随本王多年,本王不忍见他身败名裂;三来,他掌握着王府不少机密,若逼得太急,恐生变故。”
“那梁王现在打算如何?”
“全凭狄公处置。”武三思正色道,“周兴若真与邪教勾结,罪该万死。本王绝不袒护。只是……”他顿了顿,“此事关乎王府声誉,还望狄公能暗中处理,不要张扬。”
狄仁杰看着武三思诚恳的神情,心中却起了疑。此人城府极深,这番话滴水不漏,看似大义灭亲,实则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梁王放心,本阁办案只论证据,不论身份。”狄仁杰收起账册,“但有一事请教:梁王可知修罗教七月十五要在洛水举行血祭?”
武三思面露惊骇:“血祭?!这……本王不知。但七月十五是中元节,民间确有祭祀习俗,邪教借此作乱,倒有可能。”
“他们还计划举行‘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武三思霍然站起,“他们敢!这是谋逆大罪!”
“所以本阁怀疑,修罗教背后,恐怕不止周兴这么简单。”狄仁杰意味深长地说,“梁王在朝中耳目众多,可曾听说什么风声?”
武三思重新坐下,神色凝重:“不瞒狄公,近日朝中确实暗流涌动。有传言说,有人想借女皇年迈之机,行不轨之事。但具体是谁,本王也不得而知。”
“那太子遗孤的传闻呢?”
武三思脸色微变:“狄公也听说了?此事本王倒是知晓一二。当年太子李弘暴薨,确实留下一个女儿,但下落不明。若修罗教找到此女,借她的名义行谋逆之事,确实能蛊惑一批心怀李唐的旧臣。”
“梁王以为,谁会做这种事?”
武三思沉吟片刻:“可能是李唐宗室残余势力,也可能是……朝中某些不满武周的大臣。但不论是谁,此举都是自取灭亡。女皇虽年迈,但威望犹在,禁军精锐,岂是邪教能撼动的?”
狄仁杰不置可否,又问了几个问题,见问不出更多,便起身告辞。
“狄公,”武三思送至门口,“周兴之事,还请狄公尽快处理。若需王府配合,本王定当全力相助。”
“多谢梁王。”
离开梁王府,苏无名低声道:“狄公,梁王的话可信吗?”
“半真半假。”狄仁杰上了马车,“他说不知周兴与修罗教勾结,是假;但说周兴挪用银钱采购药材,可能是真。至于他是否参与其中……现在还难下结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将计就计。”狄仁杰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既然修罗教想引我们去洛水码头,我们就去。但不是七月十五亥时,而是提前。”
“提前?”
“对。修罗教以为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狄仁杰吩咐车夫,“去安业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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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业坊靠近洛水,多是商贾宅院,入夜后十分寂静。狄仁杰与苏无名在街角下车,李元芳已在此等候。
“大人,查清楚了。”李元芳低声道,“那处宅院表面是绸缎商孙某的别院,实则地下有密室。守卫十二人,分三班,每班四人。换岗时间是子、辰、申三时。宅中有密道,通向后巷一口枯井。”
“秀儿和小莲可还在里面?”
“在。一个时辰前,有人送饭进去,卑职从门缝瞥见,里面确有孩童。”
“好。”狄仁杰略一思索,“今夜子时换岗时,我们动手。”
“可是大人,子时换岗,正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但也是他们警惕性最高的时候。不如等到丑时,守卫困倦时再动手。”
“不,就在子时。”狄仁杰道,“修罗教既然设下陷阱,必会严密监视。我们若在丑时动手,反而可能中计。子时换岗,他们以为我们会趁乱而入,我们就偏偏在换岗时强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强攻?”苏无名惊道,“那不是暴露了吗?”
“就是要暴露。”狄仁杰澹然一笑,“我们一动,修罗教就会以为我们中计,将注意力集中在洛水码头。而实际上,我们的目标是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另一个位置:“齐王墓。”
苏无名恍然大悟:“声东击西!明着强攻安业坊,吸引修罗教主力;暗中突袭齐王墓,救出其他孩童,搜集罪证!”
“不错。”狄仁杰赞许地点头,“修罗教以为我们会去洛水码头,必在那里布下重兵。安业坊和齐王墓的守卫就会相对空虚。我们分三路:元芳带人强攻安业坊,救秀儿和小莲;九尘带江湖朋友突袭齐王墓;无名,你随我去洛水码头。”
“去洛水码头?那不是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狄仁杰目光深邃,“修罗教在洛水码头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七月十五抓我们。我们就提前去,看看他们在那里藏了什么。”
苏无名虽然忐忑,但见狄公成竹在胸,也定下心来。
亥时三刻,各路人马准备就绪。狄仁杰与苏无名扮作渔夫,驾一叶小舟,悄然驶向洛水码头。
洛水码头在夜色中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码头停着数艘货船,船上黑漆漆的,不见灯火。
“狄公,好像没人。”苏无名低声道。
“越是安静,越有问题。”狄仁杰将小船系在码头木桩上,跃上岸。
二人贴着墙根,向码头仓库摸去。仓库大门紧闭,但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狄仁杰侧耳倾听,里面有人声。
“都准备好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回护法,九十九坛‘修罗泪’已装船,童男女也已就位,只等七月十五亥时开坛。”
“血玉观音呢?”
“已从密室取出,由鬼叟亲自保管。”
“好。记住,七月十五亥时,血尊会亲临主持大典。届时官船会在码头接应,待血祭完成,立即开船出洛水,入黄河,北上……”
“北上何处?”
“不该问的别问!”
里面沉默片刻。狄仁杰与苏无名屏息静听。
“那些孩童……真要全部处死吗?”另一个声音迟疑地问。
“这是血尊的命令。九十九名童男女的血,是开启‘血神丹’的关键。能成为血神丹的材料,是他们的造化。”
苏无名拳头紧握,几乎要冲进去。狄仁杰按住他,摇摇头。
又听里面说:“周长史那边如何?”
“已联系妥当。他说梁王不知情,一切都在掌控中。只要血祭成功,他就会在朝中发动,拥立……”
“噤声!隔墙有耳!”
谈话声戛然而止。狄仁杰知道不能再听,拉着苏无名悄然退走。
回到小船上,苏无名急道:“狄公,他们要把孩子全部处死!我们必须阻止!”
“已经在阻止了。”狄仁杰望向安业坊方向,“元芳他们应该已经动手了。”
话音未落,安业坊方向突然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传来。
“开始了。”狄仁杰操起船桨,“我们回去。”
小舟刚离岸,码头仓库门忽然大开!数十个黑衣人蜂拥而出,手持兵刃,向安业坊方向奔去。
“他们中计了。”狄仁杰澹澹一笑。
就在这时,洛水河面忽然出现一个漩涡!漩涡越来越大,水声轰鸣。紧接着,一座石台从水中缓缓升起!
那石台呈圆形,直径约三丈,台身刻满诡异符文。台上立着九根铜柱,柱上绑着铁链。最令人震惊的是,石台中央摆着一尊巨大的黄金座椅,椅上铺着血色锦缎。
“这就是……血祭台?”苏无名骇然。
狄仁杰目光凝重:“原来祭坛在水下。难怪一直找不到。”
石台完全升起后,几个黑袍人从水中跃上,开始在台上布置。他们摆上香炉、烛台、各种法器,又将九十九个玉坛摆在台周。
“他们在准备血祭。”狄仁杰沉声道,“看来七月十五的仪式,就是在这里举行。”
正说着,一个黑袍人忽然指向他们的小船:“那里有人!”
“走!”狄仁杰勐划船桨,小船如箭般驶向对岸。
身后传来箭矢破空声!几支箭射入水中,溅起水花。幸好夜色深沉,小船很快没入黑暗。
“狄公,现在怎么办?”苏无名喘息未定。
“按计划行事。”狄仁杰望向齐王墓方向,“希望九尘那边顺利。”
此时的齐王墓,正经历着一场激战。风九尘带着二十余名江湖好手,从后山悬崖垂下绳索,潜入墓中。
墓中守卫果然比之前少了许多。风九尘按照地图,很快找到关押孩童的石室。石室中还有三十多个孩子,个个面黄肌瘦,神情呆滞。
“孩子们,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风九尘低声安抚。
一个胆大的男孩问:“你们是狄公派来的吗?”
“是。你们知道秀儿和小莲吗?”
“知道!她们被带走了,说是要参加什么大典。”
风九尘心中一沉。秀儿和小莲果然不在这里。
“先救你们出去。”他指挥手下,将孩子们一个个带出石室。
就在这时,墓道深处传来一声冷笑:“想走?没那么容易!”
鬼叟带着十几个黑袍人,堵住了去路。他手中握着一柄奇形短刃,刃身泛着蓝光。
“风九尘,久仰大名。”鬼叟尖声笑道,“狄仁杰以为声东击西,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风九尘拔剑在手:“就凭你们,也想留住风某?”
“试试便知!”鬼叟身形如鬼魅,瞬间欺近,短刃直刺风九尘咽喉!
风九尘侧身闪避,剑光如练,反削鬼叟手腕。二人战在一处,招式快如闪电,旁人根本看不清。
江湖好手与黑袍人也展开混战。墓道狭窄,双方都施展不开,一时僵持不下。
“孩子们快走!”风九尘一边与鬼叟缠斗,一边大喊。
几个好手护着孩子们向出口撤去。鬼叟见状大怒,短刃连挥,逼退风九尘,就要去追。
“哪里走!”风九尘剑势一变,如狂风暴雨,将鬼叟死死缠住。
眼看孩子们就要撤出墓道,忽然,出口处又出现一群黑衣人!这些黑衣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显然是正规军假扮。
“不好!”风九尘心中一沉。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陷入了包围!
就在这危急时刻,墓道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碎石纷飞中,李元芳带着内卫从天而降!
“九尘,我们来了!”
原来,李元芳在安业坊救出秀儿和小莲后,得知风九尘去了齐王墓,立刻带人赶来支援。
内外夹击,黑袍人顿时阵脚大乱。鬼叟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逃。
“追!”风九尘岂容他逃脱,提剑追去。
鬼叟对墓道极为熟悉,三转两转就消失不见。风九尘追到一处岔路,正犹豫间,忽听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他循声赶去,只见鬼叟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匕首。一个蒙面人站在他尸体旁,冷冷地看着风九尘。
“你是谁?”风九尘警惕地问。
蒙面人不答,转身离去。风九尘欲追,却见那人身形一晃,已消失在黑暗中。
他蹲下身检查鬼叟的尸体。匕首是普通匕首,但刺入的角度极其精准,直中心脏,一击毙命。鬼叟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块玉佩,正是周兴的龙纹玉佩!
风九尘掰开鬼叟的手,取下玉佩。借着微光,他看见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字:
“灭口”。
有人杀了鬼叟灭口!而且,故意留下玉佩,是要嫁祸给周兴,还是……
风九尘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收起玉佩,迅速撤离。
黎明时分,各路人马陆续回到大理寺。秀儿和小莲安然无恙,齐王墓救出三十五个孩童,安业坊救出十二个。但风九尘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心情沉重。
“鬼叟被灭口,玉佩上刻着‘灭口’二字。”风九尘将玉佩递给狄仁杰,“杀人者武功极高,一击毙命,且对墓道极为熟悉。”
狄仁杰看着玉佩,沉默良久。
“狄公,这是有人要嫁祸周兴?”苏无名问。
“未必是嫁祸。”狄仁杰缓缓道,“也可能是……警告。”
“警告?”
“警告周兴,若敢背叛,这就是下场。”狄仁杰目光深邃,“也警告我们,修罗教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可怕。”
窗外,天色渐亮。七月十五,只剩下七日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