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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西域烽烟
    神功二年,三月初一。洛阳城春寒料峭,杨柳才抽出嫩芽,上阳宫中的腊梅却已开到尾声。

    狄仁杰站在紫宸殿外等候召见时,看见几个小太监正将凋谢的腊梅花枝搬出宫去。花瓣零落,碾入尘土,他忽然想起王德真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花开花落自有时,王朝兴衰岂由人?”

    “狄公,陛下宣您进殿。”内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紫宸殿内,武则天正在批阅奏章。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上。这位年过七旬的女皇,依然每日勤政不辍。

    “怀英,坐。”武则天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安西四镇的急报,你看过了?”

    “臣已阅。”狄仁杰在绣墩上坐下,“龟兹、疏勒、于阗、焉耆四镇同时叛乱,镇守使或死或囚,突厥骑兵趁机南下,已威胁到敦煌。丝绸之路断绝,商旅不通,西域局势危矣。”

    武则天从案头拿起一份密报:“不止如此。高昌故地出现一支叛军,首领自称‘白衣天子’,说要重建高昌国。吐蕃也在蠢蠢欲动,松赞干布的孙子器弩悉弄亲率大军,已至青海。”

    她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西域地图前:“怀英,你看。从长安到西域,绵延万里。若西域不保,则河西危矣;河西不保,则关中危矣。当年太宗皇帝征高昌、平龟兹,方有今日之西域。如今……”

    她没有说下去,但狄仁杰明白女皇的忧虑。西域是大周的西大门,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要臣去西域?”

    “不止是去,是要稳住局势。”武则天转身,目光如炬,“朕命你为安西道安抚使、黜陟大使,持尚方宝剑,总领西域军政。苏无名为副使,李元芳率一千精兵护卫。三日后出发。”

    狄仁杰心中一震。安抚使已是重任,再加黜陟大使,等于将西域生杀大权尽付于他。这是何等的信任,也是何等的压力。

    “臣……恐难当此重任。”

    “满朝文武,朕能托付此事的,只有你。”武则天走回御案前,取出一枚虎符,“这是安西都护府的调兵符,可调动安西、北庭两都护府兵马。另外,朕已下旨,命右卫大将军王孝杰率三万精兵出陇右,为你后援。”

    王孝杰?狄仁杰心中一动。此人原是太原王氏旁支,王德真案后受牵连,被贬为庶人。但武则天念其军功,不久前重新启用。派他去西域,是重用,也是考验。

    “陛下,王将军他……”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武则天澹澹道,“王孝杰与王德真虽有亲缘,但素来不睦。当年王德真打压他,是朕提拔了他。这次,朕要看他如何选择。”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怀英,朕给你全权。西域官员,凡有通敌叛国者,你可先斩后奏;凡有畏敌怯战者,你可就地免职。朕只要一个结果:西域不能丢,丝路必须通。”

    “臣遵旨。”狄仁杰双手接过虎符,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

    离开紫宸殿,他没有回大理寺,而是直接去了兵部。西域地图、历年战报、官员名录……他要尽快熟悉一切。

    兵部郎中崔日用早已备好资料。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官员,是崔鹏的侄子,但在崔鹏案中检举有功,得武则天重用。

    “狄公,这是安西四镇的资料。”崔日用摊开地图,“龟兹镇守使独孤峻,陇西人,军旅世家,在龟兹八年。疏勒镇守使张虔勖,原为裴行俭部将,骁勇善战。于阗镇守使论弓仁,是吐蕃降将,但忠心可鉴。焉耆镇守使……”

    他顿了顿:“是武攸暨,梁王武三思的堂弟。”

    武攸暨!狄仁杰眉头一皱。武三思虽死,但武氏势力犹在。派武攸暨镇守焉耆这样的要地,女皇是何用意?

    “焉耆情况如何?”

    “最糟。”崔日用指着地图,“焉耆叛乱最早,武攸暨被叛军围困在城中已半月。据最后的消息,城中粮草将尽,恐怕……”

    狄仁杰仔细查看地图。焉耆地处天山南麓,是通往龟兹、疏勒的咽喉。若焉耆失守,叛军可长驱直入,威胁整个安西。

    “王孝杰将军的兵马何时能到?”

    “王将军已从陇右出发,但沿途要过祁连山、穿河西走廊,最快也要一个月。”

    一个月……焉耆能守住一个月吗?

    狄仁杰沉思片刻:“传令,我们不走河西走廊。改走青海道,经鄯州、都兰,直插且末。虽然难走,但能节省十天时间。”

    “青海道?”崔日用吃惊,“那条路要过吐谷浑故地,如今吐蕃势力已渗透其中,危险重重啊!”

    “顾不得了。”狄仁杰决然道,“我们必须赶在焉耆失守前抵达西域。准备吧,三日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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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四,清晨。洛阳城外,旌旗招展。一千精骑整装待发,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李元芳一身戎装,在阵前来回巡视,检查装备。

    苏无名正在核对随行物资清单,见狄仁杰来,上前禀报:“老师,所需物资已备齐:粮食够两月之用,药材、兵器、帐篷一应俱全。另外,陛下特赐骆驼一百峰,用于运输。”

    “好。”狄仁杰望向西方,天际灰蒙蒙的,不见朝阳,“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

    “老师担心西域局势?”

    “不止。”狄仁杰低声道,“无名,你觉得这次叛乱,真是四镇镇守使无能吗?”

    苏无名一怔:“老师的意思是……”

    “龟兹独孤峻,治军严明,在龟兹八年,西域各族皆服。疏勒张虔勖,曾随裴行俭大破突厥,身经百战。于阗论弓仁,虽是吐蕃人,但归顺以来屡立战功。武攸暨虽出身武氏,但也非庸才。”狄仁杰缓缓道,“四人同时出事,四镇同时叛乱,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有人幕后操纵?”

    “而且不是一般人。”狄仁杰翻身上马,“能在万里之外的西域同时发难,此人势力之广,谋划之深,恐怕不在王德真之下。”

    队伍启程。马蹄踏碎春泥,扬起阵阵尘土。狄仁杰回头望了一眼洛阳城,那座巍峨的城池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诀。

    但他没有犹豫,策马向西。

    前路漫漫,烽烟已起。

    ---

    十日后,队伍抵达鄯州(今青海乐都)。这里是青海道起点,再往西,就是吐谷浑故地,如今吐蕃势力范围。

    鄯州刺史宇文融出城迎接。这个胡汉混血的官员,对西域情况了如指掌。

    “狄公,不能再往前了。”宇文融忧心忡忡,“前方都兰一带,上月出现大批吐蕃骑兵,已截断道路。下官派了三拨探马,只有一拨回来,说吐蕃在都兰设了关卡,盘查极严。”

    李元芳道:“不过千余吐蕃兵,我们有一千精骑,何惧之有?”

    “将军有所不知。”宇文融摇头,“都兰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且……探马回报,吐蕃军中似有汉人将领。”

    “汉人?”狄仁杰眼神一凝,“可看清样貌?”

    “离得远,看不清。但听口音,像是关中人士。”

    关中汉人,在吐蕃军中为将……狄仁杰心中警铃大作。这绝非寻常叛乱,而是里应外合!

    “宇文刺史,还有别的路吗?”

    “有。”宇文融指向西南,“走大非川,绕道柏海。但那条路要翻越积石山,这个季节山上还有积雪,极难行走。而且……”

    “而且什么?”

    “大非川是当年薛仁贵大败之地。”宇文融声音低沉,“当地人说,每逢月夜,能听到战死将士的哀嚎。商旅皆避之。”

    李元芳冷笑:“我等行伍之人,岂惧鬼神?就走大非川!”

    “不可。”狄仁杰却道,“吐蕃既在都兰设卡,必料到我等会绕道。大非川险要,若设伏兵,我军危矣。”

    他沉思片刻:“宇文刺史,鄯州可有熟悉小路的本土向导?”

    “有倒是有……”宇文融犹豫,“有个老猎人,叫扎西,是吐谷浑人,常年在山中打猎,对小路了如指掌。但他脾气古怪,要价极高。”

    “请他来。”

    不多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被带来。他身材矮小,背微驼,但眼神锐利如鹰。见到狄仁杰,也不跪拜,只微微躬身:“大人找我?”

    “老先生请坐。”狄仁杰让座,“我们要去西域,都兰路断,大非川恐有埋伏。你可知道其他小路?”

    扎西打量狄仁杰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条路。第一条,走都兰,必死。第二条,走大非川,九死一生。第三条……”

    他顿了顿:“走‘魔鬼城’,穿过柴达木盆地,从且末进入西域。这条路,十死无生。”

    “魔鬼城?”苏无名疑惑。

    “那是一片荒漠,中有古城废墟,常起怪风,飞沙走石,人畜入内,多迷失而死。”扎西道,“但若运气好,二十日可到且末,比大非川快五日。”

    狄仁杰与李元芳对视一眼。魔鬼城……听起来确实危险。但眼下,似乎别无选择。

    “老先生可愿为我们带路?”

    扎西盯着狄仁杰:“大人真要冒险?”

    “为救西域万千百姓,冒点险值得。”

    扎西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老汉我活了七十岁,还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官。我带你们去!但丑话说在前头,进了魔鬼城,生死由天。而且……”他伸出巴掌,“五百两银子,少一文都不去。”

    “给他。”狄仁杰对苏无名道。

    扎西收了银子,道:“三日后出发。我要准备些东西:足够的清水、骆驼刺、还有……黑狗血。”

    “黑狗血?”

    “魔鬼城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扎西神秘地说,“黑狗血能辟邪。”

    当夜,狄仁杰在鄯州驿馆休息。窗外风声呼啸,仿佛真的有鬼魂在哭泣。他辗转难眠,起身点亮油灯,再次研究西域地图。

    魔鬼城位于柴达木盆地东北,是一片风蚀地貌。地图上标注着:“此地多流沙,常起怪风,商旅不行”。

    真的要走这条路吗?

    正犹豫间,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狄仁杰勐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从窗前掠过!

    “谁?!”他拔剑追出。

    庭院中月光如水,树影婆娑。一个黑衣人站在院中,背对着他。

    “狄公不必惊慌。”黑衣人转身,揭下面巾——竟是宇文融!

    “宇文刺史?”狄仁杰收剑,“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宇文融低声道:“下官有要事禀报。关于那个扎西……”

    “扎西怎么了?”

    “下官查过,扎西确实是老猎人,但他儿子……”宇文融凑近,“他儿子在吐蕃军中为将。”

    狄仁杰心中一凛:“你是说……”

    “下官不敢妄断。但扎西主动要求带路,又要走魔鬼城那条绝路,实在可疑。”宇文融道,“狄公,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多谢提醒。”狄仁杰拱手,“此事我自有分寸。”

    宇文融告退后,狄仁杰陷入沉思。扎西的儿子在吐蕃军中……是巧合,还是阴谋?

    第二日,狄仁杰单独召见扎西。

    “老先生,听说令郎在吐蕃军中高就?”

    扎西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平静:“大人消息灵通。不错,我儿在吐蕃为将。但他是我儿,我是我。大人若不信我,另请高明便是。”

    “并非不信。”狄仁杰澹澹道,“只是好奇,老先生既为唐人向导,儿子却在敌国为将,不觉得为难吗?”

    扎西长叹一声:“大人有所不知。三十年前,吐谷浑亡国,我族人四处流散。我带着妻儿逃到鄯州,以为能过安稳日子。但唐官欺压,赋税沉重,我儿一怒之下,投了吐蕃。他说,在吐蕃,吐谷浑人还能当人。”

    他眼中含泪:“这些年来,我父子虽各为其主,但血脉相连。这次我答应带路,一是为那五百两银子,给我孙儿治病;二也是想……若唐军能收复西域,或许有一天,我儿能回来。”

    他说得恳切,不似作伪。但狄仁杰办案多年,深知人心难测。

    “老先生,三日后出发。若一路平安,到了且末,我再给你五百两,给你孙儿请最好的郎中。”

    “多谢大人!”扎西跪地磕头。

    三日后,队伍从鄯州出发,向西进入柴达木盆地。起初还有零星的草地、灌木,越往西,越是荒凉。第四日,眼前出现一片奇特的景观:无数土丘林立,风蚀成各种形状,如城堡,如怪兽,如鬼影。

    魔鬼城,到了。

    扎西让队伍停下:“从这里开始,要跟着我走,一步不能错。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队伍。”

    他取出一只黑狗血浸泡的布条,分给众人:“系在手腕上,可辟邪。”

    队伍缓缓进入魔鬼城。风蚀的土丘高达数丈,形成迷宫般的通道。风声在土丘间穿梭,发出呜呜的怪响,真的像是鬼哭。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但魔鬼城中却阴森森的。苏无名忽然拉住狄仁杰:“老师,你看那边!”

    狄仁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土丘后,隐约有白影晃动。

    “是风声吧。”李元芳道。

    但下一刻,那白影竟飘了出来——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长发遮面,在土丘间飘忽不定!

    “鬼……鬼啊!”有士兵惊呼。

    “不要慌!”狄仁杰喝道,“列阵!”

    士兵们勉强镇定,列成防御阵型。那白衣女鬼却不停下,径直飘来,越来越近。忽然,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七窍流血!

    “还我命来……”她发出凄厉的叫声。

    几个士兵吓得转身就跑,阵型大乱。

    “站住!”李元芳厉喝,但已阻止不了。

    就在这时,扎西忽然举起一个铜铃,用力摇响。铃声清脆,在魔鬼城中回荡。那白衣女鬼听到铃声,发出惨叫,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是幻术!”狄仁杰恍然,“有人在此装神弄鬼!”

    扎西喘息道:“快走!这里不能久留!”

    队伍加快速度。但没走多远,前方忽然出现一支人马,拦住去路。约三百骑,黑衣黑甲,手持弯刀,正是吐蕃骑兵!

    为首一员将领,三十余岁,面如刀削,眼如鹰隼。他说的竟是汉语:“狄仁杰,等你多时了。”

    狄仁杰策马上前:“阁下是?”

    “吐蕃论钦陵麾下,万夫长达扎路恭。”将领冷笑,“不过,我还有另一个名字——宇文恪。”

    宇文?狄仁杰勐地回头,看向队伍中的宇文融。只见宇文融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他是你什么人?”

    “是……是我堂弟。”宇文融颤声道,“但他二十年前就投了吐蕃,我与他早已断绝关系!”

    宇文恪大笑:“堂兄,何必如此绝情?当年若不是我投吐蕃,你们宇文家能在鄯州立足吗?”

    他转向狄仁杰:“狄公,我敬你是个人物,不想杀你。只要你交出安西都护府的调兵符,我放你一条生路。”

    原来如此!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调兵符!没有调兵符,狄仁杰到了西域也调不动兵马,西域必失!

    “休想!”李元芳拔刀,“要调兵符,先问过我手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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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宇文恪一挥手,“放箭!”

    吐蕃骑兵张弓搭箭,箭如飞蝗。唐军举盾防御,但魔鬼城地形狭窄,施展不开,顿时陷入被动。

    扎西忽然大喊:“大人!跟我来!”

    他策马冲向一条狭窄的通道。狄仁杰知道别无选择,下令:“跟上!”

    队伍冲入通道。这通道仅容两马并行,两侧土丘高耸,吐蕃骑兵无法展开。箭雨暂时止住。

    但通道尽头,竟是一处绝壁!高约十丈,无路可走。

    “扎西!你……”李元芳怒视扎西。

    扎西却翻身下马,在绝壁下摸索片刻,用力一推——竟推开一道暗门!

    “快进来!”

    众人涌入暗门,发现里面是个天然洞穴,宽敞干燥,可容数百人。扎西最后一个进来,关闭暗门。

    “这是我年轻时打猎发现的。”扎西喘息道,“外面的人找不到这里。”

    李元芳揪住他的衣领:“你儿子在吐蕃军中,你又知道这个洞穴……说!是不是你通风报信!”

    “冤枉啊!”扎西急道,“我若害你们,何必带你们来此避难?”

    狄仁杰拉开李元芳:“元芳,放开他。”他盯着扎西,“老先生,你究竟是谁?”

    扎西沉默良久,终于道:“我……我是吐谷浑最后一任可汗的侍卫长。三十年前,吐谷浑亡国,我护着可汗幼子逃出,隐居鄯州。这魔鬼城中的密道,是当年吐谷浑人为了躲避唐军而挖的。”

    他老泪纵横:“我儿投吐蕃,不是贪图富贵,是要借吐蕃之力,复我吐谷浑国。这次,宇文恪找到我,以我孙儿性命要挟,要我引你们入埋伏。但我……我实在不忍心害狄公这样的好官啊!”

    “所以你将我们引入这洞穴?”

    “是。这里另有出口,可通往且末。”扎西道,“但我若带你们出去,我孙儿就……”

    狄仁杰沉吟片刻:“宇文恪抓了你孙儿,关在何处?”

    “就在都兰,吐蕃大营中。”

    “好。”狄仁杰眼中闪过决断,“元芳,你带五百人,从密道出去,偷袭都兰大营,救出扎西的孙儿。无名,你带三百人,在此坚守。我带二百人,继续前往且末。”

    “大人,太危险了!”李元芳急道,“您只有二百人,若再遇伏兵……”

    “顾不得了。”狄仁杰道,“西域危在旦夕,我必须尽快赶到。记住,救出人质后,不要恋战,速来与我会合。”

    他拍拍扎西的肩:“老先生,多谢你。你的孙儿,我们一定救出来。”

    扎西跪地磕头:“大人大恩,老汉来世再报!”

    当夜,队伍兵分三路。狄仁杰带着二百精锐,从另一条密道悄然离开魔鬼城,继续向西。

    月色下,魔鬼城的土丘如同无数跪拜的巨人。风声呜咽,仿佛在诉说千年的秘密。

    狄仁杰回望来路,那里,李元芳已踏上救人的征途。而他,将走向更深的西域,走向那未知的烽烟。

    前路艰险,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狄仁杰。

    因为,这万里河山,需要有人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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