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苒已经习惯了自己和白琳的加密通话,忘记了精神连接被白琳切了。
于是,刚才她的话就这样直接被传到了鬼魂的耳中。
“宗门是.......仙家的地方吗?”
幽苒听见面前这个臭臭的鬼居然接自己的话,尖叫了一声:“啊!她怎么可以听见我说话!”
鬼影有点无辜地回道:“实不相瞒,不仅能听到,还能闻到,姑娘是不是许久没有洗漱了......”
幽苒:?
“不是,你那么臭你说我......算了。”
“你说话好讨厌,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幽苒就这样又缩回了戒指里,自闭了。
白琳甚至能听到从戒指里面传来的苏晚安慰的声音。
看来鬼和魔确实会觉得对方互相是臭的。
不过听了阿七的话,白琳发现她并不是真的想被带走,于是开口劝道:“等小孩醒了,你再做决定吧,你的孩子有灵根。”
阿七的鬼魂听见这话,似乎是在低头看自己的孩子。
白琳依旧无法辨认她的表情,但应该是高兴的。
清河镇的疫病,在白琳将阵法毁掉又带走了阵眼以后,似乎已经被控制了蔓延速度。
赵括的死因为陈明远的帮忙并没有起什么波澜,甚至很快就来了新的人继承他的位置。
柳晴与奚彦也很快就配出了能够治疗疫病的药,在百姓的帮助下很快发了下去。
这些药并不是特效药,做不到一副药下去马上就好,但过了小半个月的光景,镇中也不再有新发病例。
重症者开始转为轻症,轻症者则是逐渐康复。
笼罩在镇子上空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觉,慢慢被生机所取代。
义诊点从一开始众人愁眉苦脸地求助,变成了镇中最热闹也最让人心安的地方。
柳晴和奚彦每日看诊施药,尤其是柳晴,不厌其烦地向镇民传授济世峰研究出来的可以让普通人通过锻炼就增强体质的简易方法。
奚彦看起来变得老实了许多,至少表面如此。
他温润平和,医术精湛,对待病患耐心细致,几乎完美地扮演着一位悲天悯人的青衣士。
除了........他总会不经意地在治疗病人的时候,极其轻微地碰触到白琳。
有时候是假装拿药材时不小心碰到,有时候假装路过用肩头极其短暂地擦碰一下。
奚彦做小动作的时间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每次都选在有人看诊的时候,让白琳就连闪躲都得控制度。
而只要白琳躲开了,奚彦便也会跟着拉开距离,仿佛只是无心之失。
唯有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深处,会在触碰发生的刹那,掠过一丝近乎贪婪的幽光。
随后又会陷入短暂的怔忡,像是在回味或确认着什么。
给烬渊看的气死了。
烬渊每次都劝自己,墨辛说了,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他不能再像以前当王那样我行我素,做每一件事前要想想自己这样做会不会让白琳为难。
一边这样想着,烬渊就忍了奚彦一次又一次。
终于,有一天他实在是忍不了了,他觉得自己再忍都快变成王八了!
于是,就在奚彦试图借拿记录,手指再次抚过白琳握剑的指节时,烬渊瞬间暴起,一道凝练的赤红妖力直接刺向奚彦那只不规矩的手。
皮肉烧灼带出了些许焦糊气味,奚彦的手背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狭长伤口,半根手指也只剩一点皮肉连着。
这时,烬渊身上的倒霉气质也起了作用,直接被一个小孩凭借下位身高优势看见了。
柳晴吓得差点叫出声,还好白琳眼疾手快地把小孩的记忆抹掉了。
奚彦身为受伤本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只轻轻把那几乎快断掉的手指摆正了位置,伤口便开始愈合。
为了掩饰自己手上的伤口不被看出端倪,奚彦用另一只手随意地扯下一截干净的布条,潦草地裹住,对柳晴颔首:“无妨,小伤。”
柳晴见奚彦都这样说了,才重新转过头去,可心里还是对狐狸有了气。
有一些修士在接受医治的过程中会拿医修撒气,甚至伤害医修,理由是反正医修能治。
可柳晴很讨厌这样。
医修能治伤没错,可是医修也会疼。
柳晴觉得她必须冒死上谏了!她必须告诉少宗主不能太惯着自家狐狸!
烬渊一击得手,还是不解气。
如果说卦修是滑溜溜的,那奚彦就是软绵绵的,揍了和没揍没什么区别......也不对,至少把自己累着了。
白琳很是无奈,但现在不是平天宗她也不能做什么,只能抬手按住了躁动的小狐狸,看向奚彦的目光带着明确的警告。
奚彦看似顺从地垂下眼帘,却在暗地里轻轻摩挲着手指,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后来随着白琳和烬渊一直一起站岗,站岗,站岗,终于有人对他们产生了好奇心。
毕竟烬渊对外作为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狐狸,被白琳打理得很干净也很漂亮。
原本镇民们对于这位总是气质冰冷,身上还带剑的蒙面人还觉得有点害怕。
但随着疫病好转,生活回归正轨,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区区本能。
尤其是镇上的孩童,他们不懂大人们的担忧,只觉得那只狐狸很好看。
不知从哪天起,开始有胆大的孩子将自己省下的好东西送给烬渊。
孩子以为的好东西对于白琳和烬渊而言其实都很普通,甚至是不需要。
不过一块糖,一颗野果,甚至是一朵刚摘的小花,这些东西对修士而言没有任何用。
可烬渊身为妖王,自有其骄傲与原则。
在他看来,下位者向王者献上贡品,天经地义。
王者接受贡品,亦是气度与恩典的展现。
因此,只要小孩递过来吃的,他便来者不拒,操控玩偶嘴巴做出吞吃的姿态。
实际上只是用妖力将食物裹住。
在孩童们看来,则是狐狸接受了他们的心意,往往会引来一阵小小的欢呼,投喂得更加积极。
如果孩子们送的不是吃的,而是一些装饰品,就会由白琳收下,再戴在烬渊身上。
别说,小孩子手很巧,做出的饰品虽然用料很朴素,但烬渊戴上还是很好看的。
两人此时都忘了一件事,烬渊现在用的是毛毡身体,内部结构简单,并没有真正的消化功能。
那些被妖力仓促处理的食物残渣,日积月累,竟然就这样在玩偶腹腔内结块了。
起初烬渊受到的影响只是身体变得笨重,他不以为意,毕竟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贴贴白琳,亲亲白琳,趴白琳身上,并不需要做什么灵活的动作。
直到某天义诊结束后,白琳抱起烬渊,习惯性地给他施清洁术时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白琳:........
她沉默地掂了掂手里的烬渊,比之前重了不少。
被掂的烬渊:.......
不知道为什么,烬渊莫名感到一丝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