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楚昭掌心那块刻痕石上，石头表面的纹路仿佛被人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似的。他盯着看了两秒，手指一收，将石头塞进衣袖。

    墨玉扳指忽然震动。

    意识中蓝光一闪，签到系统的界面弹了出来。没有奖励提示，只有一行急促跳动的红字：“检测到高危灵能波动，来源：原财阀b7区地下实验室。”

    他抬眼望向王城西边——那里地底埋着钱万通的老巢。广场上的喧闹仍在继续，人群围着独孤绝，士兵正押送犯人离开。无人注意到他悄然转身离去。

    机甲启动隐身模式，脚下无声，身形逐渐淡去。他沿着废弃矿道下行，通道狭窄，头顶不断滴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味。

    约莫二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上面贴着九层加密符文。这是数据锁，寻常手段无法开启。

    他刚准备调出机甲接口尝试破解，头顶通风管却传来细微响动。挡板被掀开，一道人影翻身而下，落地时银发掠过肩头。

    是萧沉月。

    她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来得慢。”

    楚昭没问她是如何找到这里的。他知道她自有办法。两人并肩立于门前，谁都没有开口。

    他抬手，龙魂机甲肩部发出低频震动，声波穿透金属，震得符文一阵晃动。第一层应声而裂，第二层亮起红光，自动切换防御频率。

    萧沉月抽出长剑，剑尖轻点地面，一股寒气顺着地板蔓延，直逼主控线路接口。接口瞬间结冰，电流中断，第三层封锁失效。

    剩下的六层是纯数据防护，需要时间破解。

    楚昭打开手腕终端接入系统。刚连接成功，屏幕骤然变黑，一行扭曲的文字浮现：“欢迎回来，宿主。”

    他立即切断连接。

    “他在等我们。”萧沉月低声说，“反应堆已经启动了。”

    她点头，目光投向门后深处，“能量流太强，不能硬闯。你走左边管道，我从上方绕。”

    楚昭摇头，“一起进。若他引爆核心，下面三百米都会塌陷。”

    两人同时动手。楚昭以机甲臂轰开侧壁通风口，萧沉月纵身跃起，剑气斩断天花板钢架。二人迅速钻入内部通道，紧贴墙根前行。

    越往里走，空气越灼热。墙壁泛着紫光，似有液体在管道中流动——那是灵能，浓度异常之高。

    通道尽头是一层透明隔离墙，其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台球形反应堆，表面布满裂痕，紫色电流在其间疯狂窜动。周围排列着三百六十个玻璃容器，每个容器中都漂浮着一具尸体。

    那些尸体双眼皆化为紫色，眼皮微微颤动，仿佛尚未彻底死去。

    反应堆上方悬浮着一团模糊黑影，轮廓臃肿，依稀可辨是个胖子的模样。那影子不断扭动，发出沙哑的声音：“三百六十具紫瞳丧尸……他们的怨念足够了……这一次，高维之门必定开启！”

    楚昭认得那个声音。

    钱万通。

    他的肉身虽已毁灭，但这缕残魂尚存，且与反应堆融为一体。

    “你想用这些人做祭品？”楚昭开口，声音透过隔离层传入其中。

    黑影一顿，缓缓转向，“楚昭？你还敢来？”

    “你说他们是祭品？”楚昭死死盯着那些容器，“他们是你毒死的矿工，是你用星矿喂养出来的怪物。”

    “可他们的能量归我！”黑影咆哮，“我花了三十年建立这个帝国，凭什么临死前被人一口吞掉？我要上去！我要见到真正的投资者！”

    “你疯了。”萧沉月冷冷道。

    “我没疯！”黑影猛然膨胀，充斥整个控制室，“只要再有十分钟，灵能聚合完成，空间就会撕裂！届时我不需躯体，直接踏入高维！而你——”它指向楚昭，“你的签到系统就是钥匙，我会将它剥离，带上去！”

    话音未落，反应堆轰然作响，紫色电流暴涨，所有容器中的尸体同时睁眼，紫光刺目欲裂。

    警报响起，红灯旋转。

    楚昭迅速扫了一眼系统面板，能量读数已达百分之八十七，并仍在攀升。

    “不能让他继续。”他说。

    “控制系统已被锁定。”萧沉月望着上方主控台，“任何外来信号都会被吞噬。”

    楚昭看向自己的机甲接口，刚才那一瞬的反噬警告仍未消散。若强行接入，不仅会被吸走能量，还可能引发连锁爆炸。

    他低头凝视右手小指上的墨玉扳指。签到系统尚未恢复，提示显示：“环境污染过高，签到延迟。”

    零点将至。只要撑到那一刻，更换地点，便能触发新奖励。

    但现在，他们等不了。

    萧沉月忽然蹲下，指尖按在地板上。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神骤冷：“冷却阀在下方七米，若能冻结导管，可延缓聚合速度。”

    “我去挖。”楚昭启动机甲钻地模式，背部展开螺旋钻头。

    “别用能量。”她拦住他，“会触发反击机制。用手。”

    他脱去外甲，露出作战服，从腰间抽出短刃，插入地板缝隙，撬开一块金属板。下方是纵横交错的管道，最粗的一根泛着暗红，滚烫无比。

    他顺着梯子下去，站上管道顶端。萧沉月随之跃下，双剑交叉，剑尖对准阀门接口。

    寒气涌出，顺剑身流入管道。金属表面迅速结霜，赤红褪去，转为灰白。

    反应堆的轰鸣声短暂减弱。

    黑影怒吼：“你们找死！”

    一道紫电自反应堆激射而出，直扑萧沉月后背。

    楚昭猛扑过去将她撞开，紫电擦肩而过，作战服烧出一道焦痕。他翻身站起，挡在她前方。

    “不能再靠近了。”萧沉月低声道，“他此刻每秒都在吸收外界扰动。”

    “我知道。”楚昭盯着反应堆，“但我们必须打断他。”

    “还有三分钟到零点。”他在心中默数。

    黑影在空中剧烈扭曲，声音愈发急切：“五分钟！只需五分钟！我的门就要开了！你们挡不住！”

    容器中的尸体开始颤抖，眼球急速转动，紫光连成一片。

    反应堆外壳裂开更多缝隙，紫色能量溢出，在空中形成漩涡。

    萧沉月握紧剑柄，指尖发白。她缓缓抬手，准备再次释放剑意。

    楚昭按住她的手腕。

    “等等。”他说。

    他看向墨玉扳指。蓝光微闪了一下。

    零点到了。

    签到系统刷新，界面弹出新提示：“签到成功，获得物品：【超导材料·零号样本】。”

    掌心多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片，冰冷沉重。

    他来不及细究用途，抬手便将它掷向冷却阀。

    金属片触碰到霜层的刹那，寒气如活物般沿导管疾速蔓延。整条管道瞬间冻结，裂开细密冰纹。

    反应堆轰鸣戛然而止。

    黑影发出尖啸：“不——！”

    能量读数从百分之九十二骤降至百分之七十五，聚合中断。

    黑影剧烈挣扎，一部分脱离反应堆，朝楚昭扑来。

    萧沉月横剑挡前，剑锋划破空气，留下一道冰痕。黑影撞上冰墙，被狠狠弹开。

    楚昭抓住时机，将超导材料拍入机甲能源槽。系统自动识别，响起提示音：“检测到新型导体，是否启动逆向引流？”

    他按下确认。

    机甲手臂亮起蓝光，对准反应堆核心，开始抽取灵能。

    黑影疯狂嘶吼：“你偷我的能量！你会被反噬！”

    “不是偷。”楚昭注视着读数下降的速度，“是回收。”

    萧沉月站到他身旁，双剑插入地面，剑意扩散，加固冰层。

    反应堆的紫光渐渐黯淡。

    黑影缩小至拳头大小，被困于反应堆顶端，发出最后的嘶吼：“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神降……一定会来！我已经触碰到了那边的意志！他们已经在看了！就在今晚！就在现在——”

    话音戛然而止。

    反应堆最后一丝光芒熄灭。

    整个实验室陷入黑暗。

    唯有应急灯亮起微弱的红光。

    楚昭喘了口气，靠在墙上。机甲能源槽仍在运转，将抽来的灵能封存在隔离舱内。

    萧沉月拔出长剑，冰层崩解。

    两人沉默无言。

    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震动。

    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