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许昊让人从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私房菜馆送来的,清淡营养,适合产后的陈冰。
餐桌小小的,三个人围坐,气氛有些微妙,但许念咿咿呀呀的声音和保姆偶尔轻声的哄逗,冲淡了不少尴尬。
许昊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看着陈冰。
她吃东西很斯文,甚至有些小心翼翼,胃口似乎也不太好。
他不动声色地将一道清淡滋补的汤往她那边推了推:
“多喝点汤,你太瘦了。”
陈冰低低“嗯”了一声,听话地舀了一勺。
饭后,许昊很自然地又去逗弄许念。
或许是血缘天性,也或许是许昊身上有种让婴儿安心的气息,小许念对这个“新来的”大人表现出超乎寻常的亲昵,在他怀里咯咯笑着,小手抓着他的手指玩得不亦乐乎。
许昊看着女儿无邪的笑容,心中那片名为“父亲”的柔软区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充实。
直到许念开始揉眼睛,发出困倦的哼唧声,保姆才适时地过来:
“先生,小姐该睡觉了。”
许昊有些不舍,但还是将女儿交给保姆,看着保姆抱着孩子进了主卧隔壁的次卧。
房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他和陈冰。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甚至能听到厨房水龙头细微的滴答声。
陈冰站在餐桌边,手足无措地收拾着碗筷,眼神飘忽,不敢看许昊。
刚才有孩子和保姆在,还能分散注意力,现在只剩下他们俩,那些隐秘的、尴尬的、以及可能即将发生什么的预感,让她心跳如鼓。
她偷偷瞟了一眼客厅那张短小的旧布艺沙发,许昊身材高大,睡在那里肯定蜷缩难受。
可是……难道真让他睡沙发?
这里是他女儿的家,理论上……他也是主人之一。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
“那个……沙发……太小了……你睡不舒服……要不……你到房间睡……”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已经红得像要滴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昊原本正在用手机快速回复着一些工作信息,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上。
他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温柔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陈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头垂得更低。
许昊伸手,轻轻将她搂进怀里。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淡淡的须后水清香和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陈冰身体一僵,随即软了下来,却没有挣扎,只是脸颊更烫地贴在他胸前,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傻瓜,”
许昊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好笑和怜惜,
“我当然回房间睡。我一开始那么说,是以为你和念念一起睡在主卧。”
原来是这样……陈冰恍然,心里那点窘迫稍微散去,却被他抱得更紧,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肌肉的坚实轮廓。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去洗漱吧,不早了。”
许昊松开她,拍了拍她的背,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陈冰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几乎是逃跑似的冲进主卧,从衣柜里胡乱抓了一套保守的棉质睡衣,又飞快地溜进了卫生间。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许昊摇头失笑。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主卧,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比客厅更加简洁。
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铺着素色的床单被套,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
一个简易的衣柜,一张旧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本乐谱、育儿书籍和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陈冰抱着刚满月的许念,阳光很好,她笑得有些疲惫,但眼神温柔。
窗台上同样养着绿植。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混合了阳光、干净衣物、淡淡奶香和一丝陈冰身上特有清甜的气息。
许昊脱掉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然后,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脱掉了鞋袜、长裤,最后是衬衫,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垫有些硬,枕头也不够蓬松,但被褥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以及属于陈冰的淡淡馨香,并不让人讨厌。
他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继续处理一些未读消息,同时也在思考着接下来对她们母女的安排。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陈冰穿着那套严严实实的格子睡衣,脸颊被热水蒸得绯红,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她磨磨蹭蹭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半靠在床头、赤裸着上半身的许昊。
卧室柔和的灯光下,他胸腹间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不是那种过分夸张的健美体型,而是匀称、结实、充满力量感的精悍,肩宽腰窄。
陈冰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视线,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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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可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混合着他的身份、他们此刻诡异又亲密的关系、以及那些深埋心底的隐秘情愫,让她头晕目眩,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许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向她。他的目光平静,带着一丝询问:
“洗好了?”
“嗯……嗯。”
陈冰胡乱地点头,眼睛只敢盯着地板,一步一步挪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的一角,以最快的速度钻了进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对着他侧躺下,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她能感觉到身边床垫微微下沉,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与她沐浴露截然不同的清冽男性气息,混合着床褥间原本属于她的味道,形成一种奇特的、让人心慌意乱的暧昧氛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陈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神经却绷得紧紧的,等待着可能会发生什么,又害怕会发生什么。
然而,许昊似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看着手机屏幕,偶尔手指滑动,回复信息。
就在陈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点点,以为今晚就会这样“平安无事”地过去时,许昊忽然放下了手机,侧过身。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后颈,陈冰瞬间又僵住了。
“陈冰。”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低沉。
“嗯?”
她不敢回头,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转过来。”
命令式的口吻,却并不强硬,甚至带着一丝诱哄。
陈冰犹豫了几秒,终于慢慢地,一点点转过身,平躺下来,眼睛却依旧闭着,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抖着。
许昊撑起手臂,半支着身子,低头看她。
灯光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笼罩在她身上。
他的目光仔细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她紧张的嘴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睁开眼睛,看着我。”
他又说。
陈冰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在涌动,有关切,有审视,有愧疚,还有一种让她心跳失序的专注。
“这一年多,辛苦你了。”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她眼下的淡淡阴影,
“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力量,直接击溃了陈冰最后的心防。
泪水瞬间盈满眼眶,但她强忍着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许昊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抬起。
他的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那里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他没有立刻吻下去,只是这样看着她,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给予她最后选择的机会。
陈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闻着他身上令人心安又迷乱的气息,心中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土壤,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她不是不懂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简单的安慰,这是确立关系,是更深层次的捆绑。
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或者说,她还愿意有别的选择吗?
从斐济岛上那个混乱的夜晚开始,从发现怀孕时的恐慌与隐秘喜悦,从独自生下念念、给她取名“许念”开始,她的心,她的命运,早已和他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割。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覆下,轻轻颤动着,却不再抗拒,是一种无声的默许,也是一种交付。
许昊读懂了她的默许。
他低下头,吻,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是轻柔的,带着试探和怜惜,像是怕惊扰了她。
唇瓣相贴的瞬间,陈冰身体轻轻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许昊的吻渐渐加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和灼热的温度,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
气息交融,温度攀升。
这个吻里,有迟来的补偿,有复杂的情感确认,也有被压抑的欲望和本能。
陈冰生涩地回应着,被他带入一个全然陌生的、令人眩晕的感官世界。
她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坚实的臂膀,感受着皮肤下贲张的力量。
睡衣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她瑟缩了一下,随即被许昊更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手掌温热,抚过她因为生育而更加柔软丰盈的胸腹时,动作格外轻柔。
“别怕……”
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让我看看你。”
陈冰羞得将脸埋进他肩窝,身体微微发抖,却不再逃避。
这一夜,锦江区这间普通的出租屋主卧里,灯光朦胧。
沉默的弥补、迟来的确认、复杂的情感与汹涌的本能交织在一起,在陈旧却干净的床单上,书写下新的羁绊。
对于陈冰而言,这或许是从孤独坚守到终于靠岸的转折;
对于许昊而言,这是责任落实后,情感纽带的进一步加深与确认。
窗外的城市渐渐沉寂,而屋内,属于成年男女之间的低语、喘息与温存,正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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