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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妖高校》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草拟中的法案
    “——借助小世界升格时的规则反馈帮助巫师进阶,是一种隐秘的‘盗窃’行为……并不能让世界变的更好,只会让富者愈富,强者愈强,穷困者愈发穷困……我们都知道魔力守恒定理,宇宙中的物质是有限的,通过‘搬运’其...龙巢喉头微动,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细密的暗金云纹——那是玄黄木熏香燃尽前最后凝成的一缕余烬,在她指腹留下微烫的印记。这温度尚未散去,而青白色大塔已悄然敛尽所有光华,只余下一种近乎呼吸般的、极轻极缓的律动,仿佛沉眠巨兽胸腔里尚未平复的搏动。大厅内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银白流光尽数没入塔身之后,穹顶天窗缓缓合拢,灰白黯淡的天光重新洒落,像一层薄雾覆在众人肩头。地板上蛛网状的裂痕依旧清晰,却不再有震颤,也不再泛起魔力涟漪。整座厅堂忽然显得空旷而陈旧,连空气都沉滞下来,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吞纳,并非真实发生过,而是一场被集体遗忘的幻梦。可赫敏就蹲在那里。它不动,不言,不显威,甚至不散发一丝威压——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不会相信,这尊不过三尺高的青白小塔,方才刚吞下足以令一位传奇巫师倾尽毕生积蓄去竞拍的瓦格哈尔遗骸气机。“……它吃饱了?”萧笑试探着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玄黄没应他,反而侧身望向郑清:“你刚才说,它‘未完全解封’?”郑清颔首,目光仍落在塔身上,瞳孔深处浮起一缕极淡的银芒,似有若无地映出塔壁浮雕间游走的微光:“不是。它现在,只展开了七层。”话音未落,塔身第三层檐角处,一枚原本黯哑的青铜铃铛忽地轻颤了一下。叮。一声极细、极冷的响,如冰珠坠玉盘,又似远古竖琴拨动一根断弦。那声音未散,第四层浮雕缝隙中,一缕青烟悄然升腾,盘旋三匝后,竟凝成半枚残缺的龙鳞虚影——鳞片边缘锋锐如刃,内里却透出温润玉色,正是蛟龙与巨龙血脉交融的至纯征兆。祁毅倒抽一口冷气:“……它在消化?”“不是消化。”玄黄终于开口,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腰间那尊青铜小鼎,“是转化。它把瓦格哈尔的‘死气’,炼成了‘活机’……而且——”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锐利,“它正以自身为炉,反哺这片世界。”话音方落,整座大厅猛地一震!不是先前那种震颤,而是自地脉深处涌起的、沉厚如钟鸣的嗡响。脚下石板缝隙间,骤然浮起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白光点,如春汛初涨,自四面八方汇向塔基。那些光点并非凭空而生,而是从墙壁砖缝、穹顶浮雕、乃至监天仪铜盘凹槽之中徐徐渗出——仿佛整座黄铜建筑,本就是一座早已埋设千年的庞大阵枢,只待此塔一落,便即刻苏醒。“原来如此……”姚教授的声音从监天仪后传来,烟斗早已熄灭,他手指按在铜盘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它不是‘引子’。引动地脉,激活阵枢,再借地脉之气,反哺塔身……塔再吐纳,将精纯灵机散入虚空——这不是单向吞噬,是循环往复的周天运转!”占卜师先生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却明亮:“所以它才叫‘龙巢’,而非‘龙鼎’或‘龙炉’……巢者,生养之地也。”蒋玉闻言,睫毛轻轻一颤。她想起了方才跪拜时,那缕青烟化龙吟啸的刹那——不是召唤,不是驱策,而是回应。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不容置疑的应和。仿佛这座塔并非外物,而是她体内某段沉睡已久的龙裔记忆,终于寻到了归途。“它认得我。”她低声说,不是疑问,是确认。钟山老太君拄着龙头杖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角皱纹舒展如绽开的菊花:“玉儿啊,你可知道,为何历代蒋玉破阶,必入此巢?”不等蒋玉回答,老太君已自顾自道:“因为巢中所存,并非龙族之力,而是‘龙心’。”“——龙心?”黄花狸耳朵竖起,尾巴尖倏然绷直。“对。”老太君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向塔顶,“此塔第七层,名曰‘心室’。其内无符无咒,无阵无图,唯有一颗‘未搏动’之心形琥珀。那琥珀里,封存着钟山初代老祖登临传奇时,剖心而出的一缕本源意志……它不赐力量,不授法门,只在你最濒临崩溃之际,替你守住最后一寸神智清明。”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郑清、玄黄、萧笑三人:“你们以为,这塔助人突破,靠的是吞纳龙气?错。它是先让你‘活着’,再给你‘活着’的资格。”郑清眸光骤然一凝。他明白了。玄黄木镇压地脉,梳理乾坤,是“造基”;钟山龙巢滋养心神,护持真灵,是“固本”。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若只靠玄黄木强行撑起世界框架,世界升格之日,便是所有寄居其中的生灵神魂崩解之时——根基太硬,血肉太脆,终究难承大道之重。而龙巢的存在,恰如一副温养神魂的胎衣。“难怪……”郑清声音微沉,“您愿将此物借予玄黄小世界。”“借?”老太君嗤笑一声,龙头杖在地面轻点,“小子,钟山的东西,何曾借过?”她抬手一招。塔顶第七层那扇紧闭的琉璃窗,无声滑开一线。窗内幽光浮动,隐约可见一枚拳头大小的琥珀悬浮于虚空。琥珀通体浑浊,内里似有混沌翻涌,却无一丝裂痕。就在众人凝神之际,琥珀中央,忽然亮起一点极微的赤芒——如将熄未熄的炭火,微弱,却执拗,仿佛亘古以来,从未真正熄灭。“此物既出,便再无归期。”老太君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它选中了玉儿,也选中了这片尚在襁褓中的世界……从今往后,钟山与玄黄小世界,气运相系,生死同契。”大厅内霎时落针可闻。连一直咕哝不停的黄花狸都噤了声,尾巴垂落,毛尖微微炸开。气运相系,生死同契——这八个字,比任何契约更沉重,比任何诅咒更深刻。它意味着一旦玄黄小世界崩溃,钟山一族气运必将随之崩塌三成;而若钟山遭遇灭顶之灾,此界亦将失去最核心的镇守之器,升格之路十不存一。郑清缓缓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看向蒋玉。蒋玉也正看着他。她眼中没有惶恐,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澄澈的平静。仿佛早知会有此一日,仿佛那缕青烟龙吟响起时,她便已将命运交付于此。“我答应。”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青铜,“以蒋玉之血为契,以龙巢为证。”话音落,她右手食指倏然并指如刀,横过左腕。皮肤未破,血却已自皮下沁出,一滴、两滴、三滴……赤红如朱砂的血珠悬于腕上,竟不坠落,反而缓缓升空,悬停于塔顶第七层琉璃窗前。血珠悬停三息。第七层琥珀内,那点赤芒骤然暴涨!轰——!无形波动席卷全厅。众人眼前一花,恍惚间似见苍茫古原,群星垂野,一头通体玄金的巨龙昂首立于山巅,龙目开阖之间,星河流转,山岳俯仰。它未发一言,只是缓缓低下头颅,将额心抵向地面——那姿态,既非臣服,亦非祈求,而是交付。交付血脉,交付意志,交付一个古老族群对新生世界的全部信任。幻象消散,血珠已然不见。第七层琉璃窗悄然闭合,琥珀内赤芒隐去,唯余混沌如初。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契成。“呵……”黄花狸忽然笑了一声,尾巴懒洋洋卷上椅背,“行吧,算你们狠。不过——”它眯起眼睛,盯住玄黄腰间那尊青铜小鼎,“既然气运都绑一块儿了,那鼎里收着的瓦格哈尔残气,是不是也该匀点出来?总不能光让塔吃肉,我们喝汤吧?”玄黄没理它,只看向郑清:“你打算怎么用它?”郑清沉默片刻,抬手一指穹顶:“先清理‘上面’。”众人抬头。穹顶之上,灰白黯淡的天光中,不知何时浮起数十道细微的黑色裂隙。裂隙边缘扭曲蠕动,隐隐透出腐臭气息——那是瓦格哈尔陨落时撕裂的空间余痕,虽已弥合大半,却仍如溃烂伤口,不断渗出污染世界的“秽气”。“龙巢吸纳龙气,但对秽气……”祁毅皱眉,“它会排斥?”“不排斥。”郑清摇头,目光如电,“它会‘驯化’。”他缓步上前,站定于塔前三步之处,左手掐诀,右手掌心向上,缓缓托起——嗡。塔身第七层,琉璃窗再度开启。这一次,没有赤芒,只有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白气息,自窗内飘出,如游丝,如轻烟,无声无息,径直没入穹顶最高处一道黑色裂隙。裂隙边缘的蠕动骤然一滞。下一瞬,那缕银白气息竟如活物般探入裂隙深处,轻轻一绕,再一收。嗤——裂隙发出一声细微的灼烧声,边缘焦黑卷曲,随即迅速弥合,只余下一粒米粒大小的银白结晶,静静嵌在穹顶青铜纹路间,熠熠生辉。“它在把秽气……炼成‘界晶’?”玄黄瞳孔微缩。“不止。”郑清收回手,声音沉稳,“界晶是锚点,是坐标。每一粒界晶,都是龙巢在此界留下的‘印记’。当印记足够多,足够密,它就能逆向推演此界法则,最终——”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重构地脉。”大厅内一片寂静。只有那粒新凝的界晶,在黯淡天光下,静静散发着微光,仿佛一颗新生的星辰。萧笑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那……如果把界晶撒满整个玄黄小世界呢?”郑清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蒋玉。蒋玉微微颔首,抬手抚上塔身第三层浮雕——那里,半枚龙鳞虚影尚未散去,鳞片边缘,正悄然浮起第二道微光。“它已经开始认路了。”她说。“那就出发。”郑清转身,目光扫过众人,“祁毅,你负责绘制界晶分布图;玄黄,你与姚教授协同监天仪,实时监测地脉波动;萧笑——”“我在!”萧笑立刻挺直腰背。“你带好‘扫帚’与‘麻袋’。”郑清唇角微扬,“这次,我们不扫地,我们——扫天。”话音未落,塔身第四层,一枚青铜铃铛再次轻颤。叮。这一次,声音悠长,清越,仿佛号角初鸣。穹顶天窗轰然洞开,灰白黯淡的天光骤然被撕裂——一道刺目的银白光柱自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正笼罩在青白色大塔之上。塔身青白二色流转加速,第七层琉璃窗彻底敞开,琥珀内混沌翻涌,赤芒虽隐,却似有万钧之力蓄势待发。塔基之下,地板裂缝中渗出的银白光点骤然暴涨,汇成细流,继而奔涌如河,尽数没入塔底。整座大塔开始缓慢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青白光芒与银白光柱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道螺旋上升的璀璨光柱,直冲云霄!光柱所及之处,穹顶黑色裂隙如冰雪消融,纷纷化作点点银晶,簌簌坠落,又被光柱裹挟,升腾而起。黄花狸仰头望着那道冲天光柱,尾巴尖轻轻摆动,忽然叹了口气:“啧……这下好了。以后玄黄小世界升格,别人写史书,怕是要记一笔——‘始有龙巢,光耀九天,扫尽阴晦,界自此清’。”它顿了顿,眯起眼,声音轻得像耳语:“……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提前给钟山老祖,立了块功德碑?”光柱深处,蒋玉闭目而立,裙裾无风自动。她腕上三道血痕已悄然隐去,唯有一丝极淡的、与塔身共鸣的龙息,在她周身缓缓流转。塔在升腾。界在重塑。而她的血脉深处,那沉寂万载的龙心,第一次,与这座新生的世界,同频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