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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一四五三
    巴尔干,雅典。

    装甲纵队沿着郊外公路进入集结区时,本地部队已经完成部署。

    指挥车的桅杆成排升起,甚高频、超高频、数据链、微波中继与卫星终端同时上线,天线束以设定仰角指向空域扇面。喷涂班沿车体侧面重绘战术标识、车号与友军识别几何符号,新漆的边缘泛着湿亮。

    来自亚平宁半岛的部队抵达后并入本地旅级框架。通信兵在指控车内导入统一频率表与密钥组,逐项完成互操作测试.

    语音通联、战术数据链、友军识别、火控指令链路、无人机视频回传依序点亮。

    补给官以交通轴线为骨架部署节点,油料一号线对接铁路货场,弹药二号线贯通港区卸载面,维修与回收模块分设在两处硬化地坪,医疗后送线与转运车位以白漆箭头标注在路面。

    炮兵校表,防空按扇区接管待战空域,装甲营按波次排序,工兵先遣分队插入队列前端,爆破器材、桥具与障碍清除清单在作战板上逐格勾消。

    会师过程简洁而高效,双方军官在地图台前交换态势与时序,标注禁射线、空域划设、可能障碍与预设火力门;签收表格盖章后,各自回到岗位,照既定时间表完成最后一轮整备。

    而雅典城内外的气氛却明显不同于郊区。

    雅典清晨的海风穿过集结区,盐味与机油味混在尘土里。装甲车沿旧道列队,履带在石面上留下细碎的齿印。

    牵引销上抹着新油,固定插销按编号插入,金属卡簧在手套里发出干脆的声响。

    车长站在炮塔边沿检查观察镜,驾驶员伏在风挡下清点工具袋与应急断电器,弹药手把分装好的弹链推入箱内,再用粉笔在箱盖写上批次与余量。

    士兵靠车整装,防弹衣,携行具扣件逐一锁止,颈部防护圈与肩护片顺序贴合,头盔下颌带收紧到统一刻度。

    肩章缝着金线双头鹰,针脚细密,边框压着黑呢底布;臂章绣着深红与金色的“1453”,线面在晨光下泛着钝亮。

    医务兵把止血带掖进口袋上沿,通信兵把耳机线环绕肩带固定,水壶与单兵电台的编号贴纸对号入列。指尖擦过胸章浮雕,皮带头扣入最后一孔,手背的汗在冷风里迅速干掉。

    瞄具冷靶校准后,瞄准线在目镜里稳定停留,记录表上标出温度与气压。

    卫城在高处收拢晨光,石灰岩的纹理像一页展开的年表。

    指挥所设在预制板房与帐幕之间,外墙吊起红白标识旗,入口摆着消毒箱与电子封存柜。

    指挥所里的沙盘标出自雅典通往色雷斯与海峡的古道,新编号的纵队在箭头旁边排出时间与节拍。

    营帐间挂着小幅圣像,油彩在金箔底上微微发亮。

    随队神职者合上经书,为班排逐一画十字。

    年长士官抚着胸章的双头鹰轮廓,随口复述家族里反复传下的一句话:“城门有名,圣罗曼诺斯门。”

    奥斯曼的名字在这里从不只是地图上的标注。

    它意味着数个世纪的对抗、失去与反复争夺的边界。

    许多部队的番号本身就来自那段历史,军旗上的纹样与口令沿用至今。

    博斯普鲁斯、爱琴海、色雷斯——这些名字并非抽象的地理名词,而是贯穿历史的边界与伤痕。

    围城、条约、迁徙与反复易手的城门写进地方志,也写进士兵随身的小册。

    口述的家史从炉边延续到军营,长辈讲述的城墙段落与门洞名称与今日的作战符号,连成一条不中断的线。

    在会师后,这种情绪被迅速放大。

    ——雅典的许多部队番号直接取自旧日词汇。

    圣罗曼诺斯连、金角湾营、紫貂团的旗帜卷在枪套下方,双头鹰与十字纹样以金线压边,队列口令沿用古语节拍,鼓点与号音依照旧谱敲击。

    誓词在登车前重读一遍,旗手把旗拖至胸前,军牧在队首低声祷告,火光映着圣像微微发亮。

    地图上,部队行进的方向指向东北。

    进军的目标并未被反复强调,但士兵们对那座城市的称呼早已烙在心口——君士坦丁堡。

    历史从未被忘记。

    一四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的日期被许多人背在口袋里。

    军校教材写着穆罕默德二世的围城,乌尔班巨炮轰击狄奥多西城墙,黄金角海湾铁链横在水面,奥斯曼军队把船架到木道上越过山地,城外的炮火一昼夜翻滚。

    教堂钟声敲到最后,君士坦丁十一世披甲出门,骑马入阵,近卫在圣罗曼诺斯门一线掷矛开路。

    城内的街道一段一段沉进火光,圣索菲亚的穹顶在烟云里压向暮色,那一天的传闻从城门、巷口与船坞一路传到雅典、伊庇鲁斯与爱琴海诸岛。

    营火边的谈话绕回那些名字。士兵提到家乡教堂墙上的壁画,提到口口相传的故事中的地名,提到母亲在复活节前夜点燃的蜡烛与双头鹰的旗帜。

    世仇的词语在军营里传诵,仇与耻在句子里并排,像刀背与刀锋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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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年轻人把“罗马人”一词刻在枪托内侧,以祖名自称,呼号里带着“罗马之子”的音节。

    家族故事把日期刻在舌尖,圣像把图案压在胸口,军史把地名一页页写进课本,集结号把这一切压成一个方向。

    望向东方的人群神情坚硬,眼睛里收着亮光,手指在胸章的双头鹰上停一瞬,再次扣紧枪背带。

    “向博斯普鲁斯前进。”

    连长在车顶展开地图,手指沿着海岸推向海峡。

    队形表里把火炮、工兵与防空标注得密密实实,补给线在后方延着港口与铁路向前接续。

    口令层层下去,发动机在同一时刻进入高转,钢铁的轰鸣像潮水涌到指挥所门槛。

    城北出城路沿线,市民沿着路缘与人行道排开,旗帜与绶带从阳台垂下,双头鹰与蓝白十字在晨光里连成一片。

    教堂钟声按时序敲响,神职者从侧巷步入道路中央,手持银匣与洒水器,依次为车列行祝圣礼。

    花商把新采的月季与橄榄枝编成小束,递到每一辆装甲车的扶手与车灯护罩上,花瓣在履带掀起的气流中轻轻翻卷。

    沿线铺设的服务台由邻里协会与商会共同维持,面包房送来尚有余温的长棍与干粮包,装瓶水与电解盐饮料整齐码放,果蔬被分拣入编织筐,编号标签与路标色相同。

    缝纫师在台后架起小桌,为袖标与臂章补线,金线在针尖下收拢成整齐的边框。

    老兵把佩章取下交给年轻士兵,再替他扣上“雅典—色雷斯”行军牌;修女递出小幅圣像卡与细绳十字架,士兵按胸甲顺序收入内袋。

    港口方向传来船笛,渔船与拖轮在外港列队缓速行驶,甲板上挥旗的手臂与岸边的绶带相互呼应。

    商铺卷帘升起一半,店主把装箱的干货递给后勤车,收据直接订在箱角。学校门前,学生举着纸旗和橄榄枝,音乐教师带着校队吹奏军号谱,节拍与装甲发动机的轰鸣叠在一起,节律稳健。

    阳台上洒下的花瓣与纸带随风飘落,落在炮塔与车顶形成一层浅浅的彩带。

    队列起步时,市民的队形随道路延伸。有人举起写着出征日期的木牌,有人把写有家族地名的小旗插在防撞栏内侧。

    神职者在最后一辆指挥车侧面划十字,乳香味随风掠过钢板。

    士兵在车上抬手回礼,高举的右手手背上的粉笔号与胸章金线在阳光里一同发亮。

    履带通过路口,尘浪被风压向远处,沿线人群维持秩序,旗面与绶带在车尾气流中缓缓起伏,送别的队伍一直延伸到集结区外的第二道检查点。

    队列离开雅典北缘,履带掀起尘浪,箭头在图上穿过色雷斯,直指那条水天相接的狭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