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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瞎匠夜铸降胡印,八部争抢第一签!
    火炉里的金红汁液翻滚着,像是一锅熬烂了的落日。

    我裹着狐裘,蹲在铸造房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截没啃完的干硬羊肉干。

    这玩意儿硬得能当暗器,硌得我后槽牙生疼,但在这种哈气成霜的鬼天气里,这点脂肪和热量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陛下,火候到了。”乌力吉那双灰白的眼珠子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尖得跟雷达似的。

    他那布满老茧的手精准地卡住钳柄,将那一炉融了匈奴箭镞和狼主金符的“混合合金”稳稳注入了模具。

    刺啦一声。

    一股带着焦糊味的白烟腾起,熏得我眯起了眼。

    我看着那团液体在模具里逐渐冷却、硬化,心里盘算的是另一笔账:这不仅仅是一枚印章,这是我在北庭推行的“信用评级系统”。

    谁拿到了这枚印章签署的盟约,谁就拿到了汉室背书的“入场券”。

    在这个缺乏公信力的草原上,这就是唯一的硬通货。

    “印底的针,按您说的,加了磁山里的精铁。”乌力吉一边用锉刀精细地打磨,一边低声嘟囔,“只要凑近那些掺了薄铁片的星语铃,针尖就会跳舞。要是假货,它动都不动。”

    我满意地点点头,这叫“物理加密”,防伪成本极高,但用户粘性极大。

    翌日清晨,雪后的空气清冷得像冰镇过的烈酒。

    我站在简陋的印房外,怀里揣着个手炉,看着远处那两道卷起的烟尘。

    巴特尔这老小子跑得最快,马还没站稳,整个人就从马背上跌撞下来,那身厚重的羊皮袄上全是霜花。

    他这种投机分子,对“红利”的嗅觉比狼还灵敏。

    “大皇帝!巴特尔部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这首签的位子,非我部莫属啊!”他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还没来得及喘匀气,侧后方就传来一声冷哼。

    “瞎子铸的印,也配号令室韦?”

    哈丹带着十来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斜刺里撞开了巴特尔的部众。

    他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印房的大门,手掌按在刀柄上,浑身散发着一种“老子不服”的酸臭味。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冯胜,这货正拢着袖子缩在阴影里,像极了一个正在观察韭菜长势的庄家。

    “昭星,干活了。”我拍了拍身旁那个裹得像个球的小家伙。

    昭星捧着八枚闪烁着幽光的试铃走上前,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场:“长生天注视着星辰,真伪自现。”

    哈丹冷笑着抓过一枚铃铛,大手一挥:“摇!给我使劲摇!”

    可任凭他那几个亲卫把膀子都要晃断了,那铃铛就像个哑了壳的死蝉,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反观巴特尔那边,铃声清越得如同高山流水。

    这就是典型的“技术封锁”。

    哈丹手里那枚,是我特意交待乌力吉做的“静默版”,没加铁片。

    哈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这种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显然理解不了这种底层逻辑的降维打击。

    他暴吼一声,五指成爪就要去抢昭星手里的印盒。

    可他还没跨出步子,身后的部众却诡谲地齐刷刷退了一步。

    特别是他那个年仅十岁的亲儿子,此刻正站在巴特尔身后,手里握着一枚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星语铃,摇得正欢。

    那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雪原上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哈丹的老脸上。

    “阿爹……昨晚星子托梦,说不佩铃的,会被长生天收走魂灵。”孩子眼里的纯粹,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冯胜适时地跨出一步,笑得像个贴心的大管家:“哈丹头人,别动气。不如这样,咱们玩个公平的。谁家孩子能连摇三百下不乱音符,这‘首签’的名头,就归谁。”

    这叫“给个台阶下的套路”。

    哈丹这种人,你直接按死他,他会自爆;你给他一个虚假的博弈机会,他反而会钻进你设计好的剧本里。

    结果不言而喻,巴特尔的孩子从小就在马背上耍铃铛,节奏稳得像心跳;而哈丹的儿子早就被昨晚冯胜派去的“托梦志愿者”吓破了胆,手一抖,音全乱了。

    看着哈丹面如死灰、拂袖而去的背影,我嘴角微微上扬。

    他大概以为这只是丢了面子,却不知道冯胜那边的后台数据已经把他所有的撤退路线都标红了。

    深夜,印房里只剩下炭火爆裂的微响。

    我坐在乌力吉对面,看着这老头在那儿神神叨叨地摸着印章。

    突然,乌力吉的指尖猛地一颤,他那双瞎眼仿佛透过了黑暗,死死锁定在西北方向。

    “陛下……针偏了。”

    他把那枚新铸的“降胡印”推到我面前。

    月光下,原本笔直指向正北的微型磁针,此刻正像个被磁铁吸引的针尖,死死咬住西北角不放。

    西北,那是哈丹部的营地,也是通往匈奴腹地的最后一道关口。

    “啧,刚做完资产重组,就有人想搞恶性收购啊。”

    我摩挲着袖子里的环首刀,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那是杀气在流淌。

    窗外的雪地上,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像是猫爪挠过丝绸的金属刮擦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像是一枚扔进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震得我耳根生疼。

    有人在拓印。

    我对着阴影里的杨再兴打了个手势。

    老杨身形一晃,像一道划破夜色的闪电,瞬间没入了寒风中。

    今晚的雪,怕是又要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