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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内鬼出现
    交人?顶罪羊?

    在皇朝损兵折将,内鬼未明的时候,再交几个兄弟出去?

    这无疑是在本就千疮百孔的躯体上再插一刀,更是会彻底寒了剩下人的心。

    但我更清楚王局这不是在商量,是在下最后通牒。

    如果他真的“公事公办”,调集力量清剿,我们这残存的二十来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会被碾得粉碎。

    两害相权……

    “我知道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天亮之前,我给你人。”

    电话那头,王局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沉默了两秒,语气稍微缓和,“算你识相。记住,我要能交代得过去的人。别拿些阿猫阿狗糊弄我。”

    说完,不等我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耳边回响。

    我握着手机,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手臂的伤口在突突地跳着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股沉郁到极致的憋闷和冰冷。

    外有陈耀东磨刀霍霍,内有海涛疑似背叛,暗处有神秘势力虎视眈眈,现在,连最后一点“灰色保护伞”也要反过来逼我们割肉饲鹰。

    绝境,真正的绝境。

    “刚哥?”阿明小心翼翼地靠近,看到了我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白叔也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铁管走了过来,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询问。

    我没有隐瞒,将王局电话的内容简要说了出来。

    “交人?!”

    阿明一听就炸了,眼睛瞬间红了,“我们死了这么多兄弟!还要交人出去给他们顶罪?!”

    “阿明!”

    白叔低喝一声,止住了阿明的怒吼。

    老人脸色灰败,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他看向我:“阿刚,你怎么打算?”

    怎么打算?我还有选择吗?

    我环视四周,幸存的兄弟们或坐或躺,大多带伤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悲伤,还有一丝茫然。

    他们信任我,跟着我血战到了现在。

    难道我要亲手把他们中的某些人,送进监狱,甚至……更糟?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有些面孔很年轻,最终,我的视线停留在几个相对陌生、加入时间不算太长、但今晚作战也算勇猛的面孔上……不,不行。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臂上,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慢慢钻入脑海。

    也许……不一定非要交“兄弟”。

    “白叔。”我缓缓开口,“王局要人,是为了给上面一个交代,平息事态。他要的是能顶事的人,未必非得是我们的核心兄弟。”

    白叔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陈耀东那边,不是有俘虏吗?”&bp;我冷冷道。

    我们刚才的反冲锋,确实抓到了两个受伤来不及跑的陈耀东手下,此刻正被捆在地下室。

    阿明眼睛一亮:“对!把陈耀东的人交出去!就说是他们挑起事端,我们是被迫自卫!”

    白叔却缓缓摇头:“没那么简单。王局不是傻子,陈耀东那边也会有关系。交他的人王局未必敢接,也未必压得住陈耀东的反扑。而且这点人分量不够。”

    分量不够……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盘算。

    海涛背叛,东区门户大开。

    要争取时间,就必须先满足王局,稳住“白道”这边的压力。

    交谁?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了酒店东区的方向。

    那里,本该由海涛负责阻击,却成了陈耀东长驱直入的通道。

    也许……可以一石二鸟?

    既能给王局一个“分量足够”的交代,又能……清理门户?

    但这个决定一旦做出,就再无回头路。

    而且,需要缜密的安排,需要证据时机。

    就在我心思电转,权衡利弊,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刚哥!有情况!”&bp;一个负责瞭望的兄弟突然从二楼楼梯口探出头,声音带着惊疑,“东边……东边街口有车过来!就一辆!开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像是受伤了!”

    东边?海涛负责的方向?

    我和白叔对视一眼,立刻快步登上二楼,透过破损的窗户用望远镜看去。

    只见一辆满是弹痕、车窗碎裂的黑色轿车,正摇摇晃晃地驶入酒店前的街道,车灯忽明忽灭。

    在它后方远处,似乎还有零星的枪声追赶,但并未靠近。

    那辆车,我很熟悉。

    是海涛的车。

    他终于出现了。

    以这样一种狼狈的、可疑的方式。

    我放下望远镜,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也好。

    我转身,对白叔和阿明低声说了几句。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阿明眼中露出狠色,白叔则沉重地点了点头。

    “去,把那两个俘虏看好。另外,准备迎接我们海涛哥。”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也许,给王局的“人”,有着落了。

    而皇朝的清理,也该从内部开始了。

    周海涛那辆破车,在无数警惕和敌视的目光注视下,车头冒着淡淡的白烟。

    车门被艰难地推开,海涛几乎是摔了出来。

    他左手捂着右肩,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和污迹头发散乱。

    他一瘸一拐地朝着酒店大门走来,脚步虚浮,甚至不敢直视门口掩体后那些浑身浴血,眼神冰冷的兄弟们。

    “站住!”

    阿明枪口冷冷地对准了海涛,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海涛哥,好兴致啊,这大半夜的逛完街了?”

    周海涛身体一僵,停在距离门口五六米的地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明……别,别开玩笑。我刚在东区那边……遇到了陈耀东的大队人马,被咬住了,好不容易才甩脱……刚哥呢?我要见刚哥!”

    “东区遇到大队人马?”

    白叔的声音从门内阴影处传来,他拄着铁管慢慢走出,浑浊的眼睛扫视着周海涛,“我们收到的消息,是你负责的区域根本没发生有效阻击,陈耀东的人是从你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过去的。你遇到的‘大队人马’,是在他们过去之后,才出现的吧?”

    海涛脸色更加难看,急忙辩解:“白叔!不是那样!他们人太多火力太猛,我们根本挡不住!我只能带兄弟们打游击,拖延时间……”

    “打游击?”

    我推开挡在前面的兄弟,走了出来,静静地看着他,“海涛,你带出去八个人,现在,就回来你一个?其他兄弟呢?都‘游击’到哪儿去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份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周海涛感到压力。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神慌乱地游移:“他们……他们为了掩护我撤退……都……都折了……”

    他说着,竟然还挤出了几滴眼泪,配合着肩头的伤,看起来凄惨无比。

    若是平时,或许还能博得几分同情。

    但在此刻,他这番表演,只让人觉得无比恶心和虚伪。

    我没有戳穿他,只是继续问:“你说你被咬住,好不容易甩脱。那追你的枪声,怎么到了酒店附近就没了?陈耀东的人,这么好心送你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