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涛语塞，支吾道：“可能……可能是看到酒店这边防备严，他们不敢追太近……”</br>“防备严？”</br>我冷笑一声，指了指周围惨烈的战场痕迹和兄弟们身上的伤，“你觉得，这叫防备严？陈耀东真要追你，会在乎多冲这最后几十米？”</br>周海涛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br>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刚哥……我……我真的尽力了……你要相信我……”</br>“我相信证据。”</br>我打断他，目光如刀，“阿明，搜他的身。小心点。”</br>“是！”阿明早就等不及了，带着两个兄弟立刻上前，不顾周海涛微弱的挣扎，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搜了一遍。</br>除了他自己的配枪、钱包和烟，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br>海涛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深处那丝紧张并未完全散去。</br>我盯着他，忽然开口：“手机。你的手机呢？”</br>海涛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却摸了个空，他强自镇定：“可……可能逃跑的时候掉了，或者被子弹打坏了……”</br>“掉了？坏了？”</br>我走近一步，“海涛，你知道，我最恨什么。”</br>周海涛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br>我不再看他，对阿明说：“去车里搜。仔细搜，每一寸都不要放过。”</br>阿明立刻带人扑向那辆破车。</br>翻找声，拆卸声不断传来。</br>周海涛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轻微颤抖。</br>几分钟后，阿明从副驾驶座椅下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用防水袋包着的手机。</br>“刚哥！”阿明将手机递过来。</br>我接过手机，看向面如死灰的海涛：“密码。”</br>“刚哥……这……这是我备用的……”海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br>“密码。”我的声音又冷了一度。</br>海涛嘴唇哆嗦着，终于报出了一串数字。</br>我输入，解锁。</br>屏幕亮起，界面很干净。</br>我直接打开通讯记录和短信。</br>最新的一条短信，发送时间是在大约两个小时前，也就是我们这边激战正酣，他“失联”的时候。</br>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br>“太子酒店，正门压力最大，东区可入。”</br>发送成功。</br>再往前翻，还有几条，都是向同一个号码报告我们的动向，人数估算、甚至包括之前子龙带人去鹏城的信息！</br>铁证如山！</br>“砰！”</br>我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墙壁。</br>怒火在我胸腔里奔涌！</br>“海！涛！”我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杀意。</br>周围的兄弟们也看清了短信内容，瞬间哗然，枪支上膛声响成一片！</br>所有人都红了眼，恨不得立刻将海涛撕碎！</br>“叛徒！”</br>“我草拟妈！海涛！黑狗他们是不是被你害死的？！”</br>“打死他！”</br>海涛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裤裆处瞬间湿了一片，骚臭味弥漫开来。</br>他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刚哥！刚哥饶命！我也是被逼的！陈耀东抓了我老婆孩子！我不听他的，他们就……他们就……我是没办法啊刚哥！饶我一条命吧！”</br>被逼？</br>或许有这种可能。</br>但那些因为他传递情报而惨死的兄弟呢？</br>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br>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和杀意。</br>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br>海涛，还有用。</br>“绑起来。”</br>我声音沙哑地命令，“堵上嘴，关到地下室单独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近！”</br>阿明等人虽然满腔愤恨，但还是依言上前，粗暴地将瘫软如泥的海涛捆成了粽子，用破布塞住嘴拖死狗一样拖向了地下室。</br>叛徒的下场已经注定，但不是现在。</br>我转身，看向白叔。</br>老人眼中也充满了痛心和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br>“王局要的人，”我缓缓说道，声音冰冷，“有了。”</br>白叔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神复杂地看着我：“用他……顶罪？可他是内鬼，陈耀东那边……”</br>“他是内鬼，更是导致今晚大规模冲突的‘元凶’之一。”</br>我打断他，“我们可以制造证据，证明是他私自勾结陈耀东，挑起事端，意图颠覆皇朝。至于陈耀东……他不会为一个已经暴露、失去价值甚至可能反咬他一口的棋子，跟王局硬顶。至少，明面上不会。”</br>这是最残酷，却也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br>交出海涛，既能满足王局对“凶手”的需求，暂时稳住官方压力，又能内部清除毒瘤，给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br>海涛是揪出来了，但危机远未解除。</br>陈耀东吃了亏，死了人，丢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br>王局的压力只是暂时缓解。</br>哑伯和那批“货”像不定时炸弹。而那神秘势力，更像隐藏在幕后的秃鹫等着捡食残骸。</br>将海涛交出去，不过是饮鸩止渴，争取到一点苟延残喘的时间。</br>必须利用这点时间，找到真正的破局点。</br>“白叔，安排两个绝对可靠的兄弟，准备一下。”</br>我低声吩咐，“等王局的人来接海涛的时候，我们要演一场戏，一场大义灭亲、配合调查的戏。同时，把海涛知道但还没来得及传递出去的，关于我们的信息，变成假的，通过他的嘴，无意中泄露给该听到的人。”</br>祸水东引，制造迷雾。</br>这是绝境中，唯一能做的挣扎和反击。</br>白叔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br>就在这时，远处再次隐隐传来引擎声，是几辆普通的民用车辆，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太子大酒店方向驶来。</br>王局的人，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br>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那逐渐靠近的车灯。</br>黎明前的黑暗，最是寒冷。</br>但天，终究会亮。</br>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着见到天亮后的太阳。</br>“准备交人。”</br>我转身，走向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大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