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脸上的怀疑慢慢变成思考。
“我也愿意。”另一个声音响起。
是玛丽,那个年轻的女工。
她走出来,有些紧张,但还是大声说:
“我老公失业了,家里靠我。
我不想失业。只要能保住工作,做电视还是做电脑,我都行。”
林潮宗的安排当然不会只有这一两个。
很快,台下就响起一片又一片声音。
“我也是!”
“算我一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汤姆·哈德曼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一切,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这和他预想的局面完全不一样。
他进入工会以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主持了多少场罢工。
可像今天这样反转这么快,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局面的失控,让内心也开始慌乱起来。
林潮宗用不裁员和涨薪,瓦解了工人的恐慌。
用转型方案,给了工人希望。
再用杰森布朗这样的技术骨干,证明了可行性。
工会的“禁止迁厂”口号,在现实的生存需求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汤姆。”卡尔·詹金斯走上来,低声说:
“压不住了。再反对,工人会造反。”
汤姆咬牙,但最终,他放下了麦克风。
林潮宗重新走上讲台,满脸笑容的从汤姆手中接过麦克风,低声笑道:
“汤姆先生,看来,很多人愿意试一试。”
说完,不理脸色难看的汤姆,转头看向台下工人,高声说道:
“从明天开始,工厂将启动改造。
流水线会逐步改造,其他流水线正常生产。
我们会从调来技术团队,指导大家转型。
培训期间,工资照发。
转型完成后,薪水按新的标准执行。”
林潮宗再次看向汤姆:
“汤姆先生,工会可以监督整个过程。
如果你们有疑虑,随时可以提出。
但请记住,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衰退的产业,是外部的竞争。
不是彼此。”
杀人诛心,林潮宗再次将了汤姆一军。
“这是我们工会的职责。”汤姆点头同意,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
…………
林潮宗早有准备,说服工人的当天下午,改造方案就开始启动。
五洲电子早就有做电脑想法,内部也有研发项目。
在得知有机会收购Rca消费电子业务后,更是抽调精英,组建项目组。
拿下Rca后,林潮宗就让项目组开始根据Rca底蕴,进一步完善计算机设计方案。
但走的是独立自主方向。
这个时期Ibm虽然公布pc个人电脑标准,可全球计算机依然没有进入统一时代。
还处于电脑群雄逐鹿时期。
林潮宗当然也想逐鹿计算机中原。
最起码也要做一方诸侯,而不是将命脉交给别人。
这次被索尼、松下引爆工人二次罢工。
直接打乱林潮宗部署。
现在他急需要pc电脑,来安置米国工人救命。
不得已之下,只好暂时加入Ibm标准。
借助Ibm标准体系成熟的pc供应链,快速推出组装电脑。
这种一个人都可以自己买零配件组装的电脑,Rca这个庞然大物来说,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只需要做好零配件的筛选就可以。
最花时间的反而是工人培训和生产线调整。
林潮宗来米国这几天,弗兰克周已经带领团体做出生产线改造方案。
一条生产线,只需要三天拆,两天装,两天调试。
七天就能完成。
等物料采购到位,试产没有问题,就可以大规模同时改造生产线。
工人培训也是同步进行。
团队给出的设计方案,简化了流程。
彩电焊接工,转做主板焊接。
录像机组装工,转做驱动器组装。
质检员学新的检测标准。
基础培训三天,实操培训四天。
本身就是电子熟练工,正常培训七天后,就能上岗。
前期慢点都没关系,磨练一两个月就可以快速上手。
林潮宗计划中,推出的第一代电脑,走的就是戴尔那样的pc组装电脑
不是一上来,就要做到苹果电脑品质,对工人没有那么苛刻的要求。
等度过这段危机,再慢慢做高端品牌也不迟。
说起来,林潮宗还得感谢汤姆和松下索尼。
但他的预计中,本来要过两三年才能把米国的这些电视、录像机、音响工厂搬迁走。
现在倒是可以同步进行,加快速度。
不过,戴尔那样的组装电脑,现在全球厂商很多。
Rca要异军突起,就得把性价比做到极致。
Rca留下的计算机底蕴,将会起到极大作用。
弗兰克周带着计算机工程师团队,拿着Rca专利目录,天天泡在Rca工厂的档案室中,根据目录翻找被遗忘的资料。
…………
1987年1月10日,新泽西RcA工厂的档案室。
这里像一座被遗忘的坟墓。
高高的金属档案柜一排排延伸到黑暗深处,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唯一的光源,是弗兰克周手里拿着的手电筒。
“找到了。”弗兰克周兴奋道。
他站在一个标着“1979-1981·研发部”的柜子前。
柜门上的锁已经锈死,他用撬棍用力一别,锁扣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开了。
柜子里塞满了牛皮纸文件夹。
弗兰克周抽出一本,吹掉灰尘。
封面上用打字机敲着:“Spectrum个人电脑·主板电路设计专利·申请号·1980年3月”。
他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路图、技术说明、专利申请文件。
纸张已经泛黄,但墨迹清晰。
“这里还有。”旁边的工程师又抽出几本。
“显示接口适配专利·1981年。”
“电源管理电路专利·1979年。”
“软盘驱动器兼容性方案·1980年。”
一本接一本,从柜子里被搬出来,堆在旁边的工作台上。
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被惊扰的时光。
林潮宗走进档案室时,工作台上已经堆了半人高的文件夹。
“有多少?”林潮宗看向还在埋头寻找资料的弗兰克周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