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不敢有半分耽搁。
脚步匆匆，一路朝着东厂衙门赶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尽快找到刘瑾！
必须尽快把事情查清楚！
否则，不仅自己要倒霉，刘瑾也跑不了！
东厂衙门内。
刘瑾正在处理公务。
得知张永火急火燎地赶来，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亲自迎了出去。
“张公公，何事如此匆忙？”
刘瑾见到张永，开口便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张永一把拉住刘瑾的胳膊，快步走进内堂，反手关上房门。
脸色凝重地说道：“刘公公，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
刘瑾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道。
张永深吸一口气，将刚才在宫道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瑾。
从王太皇太后召见朱厚照，到太皇太后劝解朱厚照对文官宽容些，再到朱厚照离开后发怒，下令彻查是谁向太皇太后传递朝堂消息。
“陛下怀疑，是后宫有人兴风作浪！”
张永最后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忧，“刘公公，你我都清楚，陛下登基之初就清洗过后宫，严禁任何人干预朝政！”
“如今出现这种事，陛下第一个要问责的，就是你我二人！”
“毕竟，你掌管东厂，监察宫内宫外，我也分管着部分后宫事务！”
刘瑾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心中充满了恐慌。
完了！
这要是查不出幕后之人，或者查出是后宫之人作祟。
他和张永，轻则被降职罚俸，重则可能掉脑袋！
陛下的手段，他们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们！
“该死！”
刘瑾咬牙骂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
“还把主意打到了太皇太后的头上！”
张永看着刘瑾焦急的模样，沉声道：“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
“陛下已经下了命令，让我们联手彻查此事！”
“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否则，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刘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张永说得对。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查明真相，给陛下一个交代。
“好！”
刘瑾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张公公，你我联手，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东厂的番子，锦衣卫的人手，全部派出去！”
“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没问题！”
张永应道，“我这就去调动人手，从后宫的太监宫女查起！”
“重点排查最近有没有人频繁接触太皇太后的寝宫！”
“我去查最近出入皇宫的官员名单！”
刘瑾说道，“尤其是那些和被处置官员、国子监学子有关系的人！”
“说不定，就是他们想通过太皇太后，向陛下施压！”
两人商议完毕，立刻分头行动。
一场席卷皇宫内外的彻查行动，就此展开。
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的校尉，如同撒网的鱼儿一般，遍布皇宫的各个角落。
他们秘密询问后宫的太监宫女，排查最近出入太皇太后寝宫的人员。
核对每一份出入皇宫的记录，调查每一个可疑官员的行踪。
第一天，毫无进展。
后宫的太监宫女，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吓得不敢说话。
出入皇宫的官员名单，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张永和刘瑾，心中愈发焦急。
他们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第二天，依旧没有头绪。
就在两人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名东厂番子，带来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启禀两位公公！”
番子躬身说道，“属下在排查太皇太后寝宫最近的访客记录时，发现瑞安侯王源，在陛下召见太皇太后的前一天，曾去过太皇太后的寝宫！”
“而且，停留了足足一个时辰！”
“瑞安侯王源？”
张永和刘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王源，是王太皇太后的亲弟弟。
成化十八年，袭父职授锦衣卫都指挥使。
同年，擢中军都督同知。
成化二十年，封瑞安伯。
弘治六年，晋封瑞安侯，获世袭诰券。
弘治十六年，加太保。
今年，陛下登基后，又进封太傅。
可以说，王源是皇亲国戚中的实权人物，地位尊崇。
“他去太皇太后寝宫做什么？”
刘瑾皱着眉头问道，“瑞安侯向来深居简出，很少入宫拜见太皇太后！”
“属下也不清楚！”
番子说道，“据守在寝宫门外的宫女说，瑞安侯是秘密进去的，没有通报，也没有其他人陪同！”
“秘密进去的？”
张永眼神一凝，“这就可疑了！”
“他肯定有什么事情，不想让外人知道！”
“立刻去查瑞安侯最近的行踪！”
刘瑾下令道，“尤其是陛下处置官员和国子监学子那段时间，他在哪里，做了什么！”
番子领命而去。
张永和刘瑾，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难道，向太皇太后传递消息的，就是瑞安侯王源？
第三天，调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番子查明，在杨一清率领百官赶往国子监劝阻学子的时候，瑞安侯王源，也在其中！
他亲眼目睹了顾济被陛下严惩，也亲眼看到了陛下的雷霆手段。
而且，番子还查到，瑞安侯所在的王氏家族，在江南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家族中，有不少人在地方为官，也有不少产业。
这些年，王氏家族凭借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在江南一带，或多或少都有些龌龊事。
只是因为有王太皇太后这层关系，一直没有人敢查。
王源在国子监看到顾济的下场后，心中顿时慌了。
他担心，陛下如此严厉地处置贪污官员，接下来会不会查到王氏家族头上。
毕竟，王氏家族在江南的那些产业，要是仔细查起来，肯定少不了问题。
所以，王源下值后，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王太皇太后的寝宫。
他把朝堂上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了王太皇太后。
尤其是陛下处置官员和学子的事情，说得十分严重。
他还暗示王太皇太后，陛下如此行事，恐会动摇大明的根基，也可能会牵连到王氏家族。
王太皇太后听完后，心中十分担忧。
她虽然与世无争，但毕竟是王氏家族的人。
家族的兴衰，与她息息相关。
而且，在她看来，陛下处置官员和学子，确实有些过于严厉了。
于是，她便决定召见朱厚照，好好劝解一下。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张永拿着整理好的材料，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幕后之人，竟然是瑞安侯王源！
竟然是太皇太后的亲弟弟！
这件事，处理起来，可就棘手了。
一边是手握大权的皇帝，一边是地位尊崇的太皇太后和瑞安侯。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但张永知道，他没有选择。
必须把真相，如实禀报给陛下。
张永整理了一下衣衫，拿着材料，快步朝着皇宫的暖阁走去。
暖阁内。
朱厚照正在批阅奏折。
见到张永进来，放下手中的朱笔，抬头问道：“查得怎么样了？”
“陛下，真相已经查明！”
张永躬身行礼，将手中的材料递了上去，“是瑞安侯王源，向太皇太后传递了朝堂上的消息！”
朱厚照接过材料，缓缓打开。
当看到材料上写着王源的所作所为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材料，指节微微发白。
片刻后，朱厚照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怒火。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一个瑞安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