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鉴听到朱厚照的任命，整个人都懵了。
甘肃布政司布政使？
正三品？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陛下！这…… 这是贬斥臣吗？”
在他的认知里。
甘肃是什么地方？
边陲苦寒之地！
地瘠民贫，风沙漫天！
百姓们食不果腹，官员们穷得叮当响！
和浙江那样的富庶膏腴之地比起来。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从浙江参政，变成甘肃布政使。
这不是贬斥，是什么？
朱厚照看着他一脸错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贬斥？”
“赵爱卿，你是不是糊涂了？”
朱厚照走到案前，拿起一份文书，晃了晃。
“你自己看看！”
“你之前是顺德府知府，正四品！”
“现在是甘肃布政司布政使，正三品！”
“从四品到三品，官阶升了一级！”
“这叫贬斥？”
赵鉴的身体，猛地一震。
是啊！
他怎么忘了！
布政使是正三品！
比知府高了整整一级！
这确实是升官！
可…… 可甘肃的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啊！
朱厚照看着他依旧纠结的表情，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朕告诉你，这不是贬斥，是历练！”
“你不是信奉圣贤之道吗？”
“你不是觉得，士族就该高高在上吗？”
“朕就是想看看，你的那些圣人理论！”
“能不能适应甘肃那片荒芜之地！”
“能不能在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身上，落地生根！”
“能不能让那些穷得叮当响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朱厚照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赵鉴的心上。
赵鉴抬起头，看着朱厚照。
他从朱厚照的眼神中，看到了期待。
看到了信任。
看到了一个帝王，对臣子的殷切厚望。
他之前的那些委屈，那些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
身为朝廷官员。
难道就只能在富庶之地，享受荣华富贵吗？
难道就不能去那些艰苦的地方，为百姓办实事吗？
圣贤之道，不是用来空谈的！
是用来实践的！
赵鉴深吸一口气，对着朱厚照，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臣…… 臣明白了！”
“臣谢陛下隆恩！”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在甘肃，做出一番政绩！”
朱厚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朕给你一到两年的时间！”
“只要你做出成绩！”
“只要你真正明白，为官的根本是什么！”
“朕就把你调回京城！”
“委以重任！”
“臣遵命！”
赵鉴再次磕头，声音铿锵有力。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没有了丝毫的迷茫和犹豫。
只剩下坚定和决绝。
朱厚照摆了摆手：
“下去吧！”
“回去收拾一下！”
“尽快启程！”
“臣告退！”
赵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
然后，迈着沉稳的脚步，朝着暖阁外走去。
他的背影，不再像之前那样失魂落魄。
反而多了一丝坚定，多了一丝从容。
看着赵鉴的身影，消失在暖阁门口。
朱厚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赵鉴是块好料。
就是思想太迂腐。
需要好好打磨打磨。
甘肃那片地方，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相信经过一两年的历练。
赵鉴一定会脱胎换骨！
成为他整顿吏治的得力干将！
“陛下圣明！”
一个谄媚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张永凑到朱厚照的身边，满脸笑容地说道：
“奴婢真是佩服陛下！”
“像赵鉴这种目中无人的官员！”
“依奴婢看，直接贬为庶人，都不为过！”
“陛下却还给他升官！给他机会！”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
“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朱厚照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骂道：
“你这阉奴，知道什么！”
“赵鉴和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不一样！”
“他是个好官！”
“他在地方上，确实为百姓办了不少实事！”
“他的问题，只是思想迂腐！”
“只是看不起百姓！”
“对付这样的官员！”
“不能一棒子打死！”
“要给他机会！”
“要让他自己去悟！”
“让他自己去明白，为官的根本！”
朱厚照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他去了甘肃，依旧执迷不悟！”
“依旧觉得文官高人一等！”
“依旧毫无作为！”
“那时候，再让他滚蛋！”
“也不迟！”
“陛下说得太对了！”
张永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
“奴婢就是个粗人！”
“哪里懂陛下这么高深的道理！”
“陛下的眼光！”
“简直是明察秋毫！”
“陛下的谋略！”
“简直是神机妙算！”
“有陛下这样的明君！”
“真是我大明的福气！”
“真是百姓的福气啊！”
张永的彩虹屁，一串接着一串。
拍得朱厚照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行了行了！”
朱厚照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少在这儿贫嘴！”
“朕还有正事要办！”
张永连忙收敛笑容，躬身说道：
“奴婢遵命！”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朱厚照沉吟片刻，说道：
“去！把吏部尚书给朕叫来！”
“朕找他，有要事相商！”
“吏部尚书？”
张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奴婢明白！”
“奴婢这就去！”
张永不敢耽搁。
连忙转身，朝着暖阁外走去。
看着张永匆匆离去的背影。
朱厚照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赵鉴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整顿的，是整个大明的吏治！
而吏部，作为掌管官员考核、任免的核心部门。
是他整顿吏治的关键！
他已经想好了。
要对吏部的考评制度，进行一次大刀阔斧的改革！
要让那些真正为百姓办实事的官员。
得到提拔！得到重用！
要让那些只会空谈义理、贪赃枉法的官员。
无处遁形！付出代价！
朱厚照走到窗边，目光望向远方。
他仿佛已经看到。
在他的改革之下。
大明的吏治，变得清明起来。
大明的百姓，变得富足起来。
大明的江山，变得更加稳固！
就在朱厚照陷入沉思的时候。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朱厚照回过神，看向门口。
只见吏部尚书许进，正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绯色官服，面容恭敬。
走到暖阁中央，吏部尚书许进对着朱厚照，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抬起头，语气恭敬地问道：
“陛下！”
“您找微臣，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