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做个人吧
准备升咖的不止许空这些演员,还有啸天。和许空一样,作为一条狗界帅哥,它的到来无疑在片场引起了轰动,甚至比许空引起的动静还要大一些。毕竟喜欢许空的可能只有片场那些女生们,但喜欢啸天的男女...金陵的夕阳把狗舍铁栅栏的影子拉得细长,斜斜地切过青砖地面,也切过那只七眼铁包金鼻尖上微微颤动的绒毛。它没抬眼,只是静静坐着,左眼琥珀色,右眼墨玉黑,额间一道浅金纹路如刀锋般笔直劈下,延伸至鼻梁——不是病,是骨相生就的印记,是血统里未被驯服的野性在皮毛下伏着喘息。林学停在三步之外,没伸手。他身后,孙艺玖已经蹲下去了,指尖悬在半寸处,不敢落:“它……它好像在看我。”“不是看您。”田园小声解释,“是盯您。土松犬认主前,头三天都这样,像在掂量您值不值得它耗一辈子。”章怡阳抱着那只林学白面,在旁边笑出声:“那哪是狗?分明是门神托生的。”林学没应声,只缓缓蹲下,与七眼铁包金视线齐平。风从后窗灌进来,吹起他额前一缕碎发,也掀动了狗耳边缘淡金色的绒毛。它没眨眼,喉结微动,尾巴尖极轻地扫了一下地面,一下,两下,第三下时,忽然垂首,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林学摊开的掌心。不是讨好,不是试探,是一种近乎郑重的交付。林学指尖一顿。系统提示音就在这一刻无声炸开——【检测到高契合度生物体·七眼铁包金(编号JN-072)】【基础忠诚度:98.3%|情绪识别准确率:91.6%|指令响应延迟:≤0.8秒|可塑性评级:S】【绑定成功。宿主权限提升:动物演员协同模块已激活】没有光效,没有弹窗,只有林学太阳穴突地一跳,仿佛有根细弦绷紧又松开。他掌心温热,而狗鼻微凉,带着青草与阳光晒透的干爽气息。“就它。”他声音很轻,却让全场静了一瞬。田园喉结滚动:“林总,这只……真要带回去?”“它叫什么?”“没名字。”田园顿了顿,“我们按救助顺序编号,它来那天正逢立秋,大伙儿顺口叫它‘秋芒’。”“秋芒……”林学重复一遍,忽然抬头,“它额上的金纹,像不像一把未出鞘的剑?”没人答话。连孙艺玖都屏住了呼吸。林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就叫‘啸天’。不是哮天犬的哮,是呼啸的啸——风起云涌,声裂长空。它配得上这个字。”“啸天……”孙艺玖喃喃念着,眼睛亮得惊人,“那四月呢?”她怀里那只林学白面忽然仰起脖颈,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清越的呜咽,像初春冰裂,又似晨钟将鸣。林学偏头看去,它正歪着脑袋,左耳支棱,右耳半耷,尾巴摇得缓慢而笃定,仿佛早知自己该叫什么。“四月。”林学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它不争春,但守得住春。”田园悄悄抹了把额角的汗。这哪是挑狗?这是封神。手续办得极快。基金会账目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审计组翻了三遍单据,连饲料采购批次号都核对无误。王蕾递来一份电子版协议:《顺其自然基金会与林氏文化战略合作备忘录(含动物演员长期协作条款)》,其中第七条加粗标注——“金陵救治中心将作为《忠犬四公》唯一指定动物协作基地,享有影片署名权、衍生品收益分成及年度专项扶持资金”。田园盯着那行字,手指发颤:“林总,这……太重了。”林学正在给啸天系牵引绳,闻言抬眼:“你救了三百六十五只狗,它们每一只都该有名字、有镜头、有故事。这不是施舍,是还债——还给所有被遗忘在巷尾、桥洞、垃圾站旁,却仍摇着尾巴等人的狗。”他语气平淡,可田园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闷响如鼓。回程路上,车窗半降,晚风裹着梧桐香钻进来。啸天趴在孙艺玖腿上,四爪蜷缩,呼吸绵长;四月则霸占了章怡阳的膝盖,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扫着她手背。林学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机屏幕却亮着,是骆明刚发来的消息:【演员名单终版已定。女主定了邱涵。她说想见你一面,谈角色理解。】林学没回。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啸天额间那道金纹上——夕阳余晖正巧镀了层薄金,锋利得能割开暮色。邱涵……当年《仙剑奇侠传》里那个把赵灵儿演得让全网哭湿三包纸巾的姑娘。后来拍电影屡屡受挫,银幕上总像隔着一层雾,观众记不住她的脸,只记得她哭得好看。骆明曾私下叹过:“邱涵缺的不是演技,是魂。她演别人,从没演过自己。”车驶过长江大桥,江面碎金翻涌。林学忽然开口:“王蕾。”“在。”“查邱涵近三年所有未公开的即兴表演片段——片场花絮、配音棚录音、甚至粉丝偷拍的后台视频。我要看她忘掉剧本时,眼神往哪儿落。”“是。”“还有,”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啸天颈后柔软的绒毛,“通知顺其自然法务部,把《忠犬四公》全部动物演员合同单独归档。啸天和四月,薪酬标准参照主演A级。”前座沉默两秒,王蕾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林总……狗……也签A级?”“它俩不是狗。”林学望着窗外奔流不息的江水,声音低而沉,“是主角。主角拿A级,天经地义。”当晚,林学书房灯亮至凌晨三点。桌上摊着三份材料:啸天的基因检测报告(显示其祖先可追溯至明代巡山猎犬)、四月的神经反应测试图谱(前额叶活跃度远超同类)、以及一份泛黄的旧报纸复印件——1953年《金陵日报》第三版,一则不起眼的豆腐块新闻:《栖霞山民救回走失军犬,取名“守山”》。报道配图模糊,但依稀可见一只土黄色大犬立于老农身侧,昂首挺胸,左眼下方有道浅疤。林学用红笔在“守山”二字下重重画线。第二天清晨六点,他独自驱车重返金陵救治中心。没带助理,没惊动任何人,只拎着一个旧帆布包。田园值班室的灯还亮着,门虚掩,他推门进去时,对方正趴在桌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林学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摞泛黄的手绘稿——不是分镜,是速写。一张张全是狗:蹲在粮店门口等主人的、叼着孩子拖鞋往回跑的、卧在祠堂门槛上守着烧纸灰烬的……每张角落都标着日期,最早一张竟是1978年。田园猛地抬头,睡意全消:“林总?这……”“我父亲画的。”林学声音很轻,“他当过十年兽医,走遍苏皖农村。这些狗,都是他接生的、治好的、送走的。最后一只,叫‘四公’,是只瘸腿的土松,跟了他十二年,死在他手术台边。”田园怔住,喉头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林学抽出最上面那张——画中老犬立于麦田埂上,夕阳把它影子拉得极长,一直伸到画框外。右下角一行小楷:“四公走那日,麦子熟了。”“所以我不拍美版。”林学终于抬眼,目光如钉,“八公在涩谷等了九年,可咱们这儿的狗,等的从来不是车站。是村口那棵老槐树,是祠堂的青石阶,是灶台边永远温着的半碗饭。它不看表,它数炊烟;它不记日子,它认脚步声。”田园的眼泪毫无预兆砸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林学转身走向狗舍。晨光初透,啸天已醒了,正站在笼门前,一动不动望着他。四月则蜷在隔壁笼子,耳朵警觉地转向这边,尾巴尖轻轻拍着地面。林学没开笼门,只隔着铁栅凝视。啸天忽然抬起右前爪,搭在栏杆上,爪垫粉嫩,指甲乌黑——是个邀约。林学伸出手。这一次,狗没碰他掌心,而是用鼻尖顶开他拇指,然后,极其缓慢地,把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额头相触的刹那,林学眼前闪过碎片:雪地里奔跑的幼犬、暴雨中扒拉门板的爪痕、病榻前不肯离去的守候……不是记忆,是共感。系统提示无声浮现:【协同共鸣首次触发|情感同步率:73%|持续时间:4.2秒】他呼吸一滞。原来所谓忠犬,从来不是单向的等待。是两颗心在岁月里反复校准频率,直到某一天,一个抬眼,一个伸手,便自动接上了彼此最深的震颤。七点整,金陵救治中心大门外传来引擎声。骆明亲自开车来了,副驾上坐着邱涵。她今天素面朝天,穿件洗得发软的靛蓝棉布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两只小小的银杏叶耳钉。林学迎出去时,邱涵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段三分钟视频:她坐在片场休息椅上,导演喊“过”,她却没起身,仍望着远处一棵银杏树发呆。镜头晃动,她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描摹空气——像在勾勒一条看不见的狗的脊背。骆明捅了捅她胳膊:“到了。”邱涵抬头,目光穿过林学肩膀,落在狗舍方向。啸天正立在笼门前,晨光给它额间金纹镀上流动的焰色。她呼吸微顿,没说话,只把手机屏幕转向林学。视频最后三秒,她指尖悬停在半空,唇瓣无声翕动,吐出两个字:“四公。”林学静了两秒,侧身让开:“跟我来。”他没带他们去会议室,径直走向狗舍深处。那里有个新搭的木台,铺着厚绒垫,台子中央放着一只粗陶碗,盛着清水,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昨天你问我,电影讲什么故事。”林学站在台边,声音不高,“现在告诉你——它讲一个男人,在妻子葬礼后,第一次走出家门,看见路边有只脏兮兮的土狗冲他摇尾巴。他蹲下来,狗舔了舔他手背。他摸了摸狗头,狗蹭了蹭他掌心。他就这么蹲着,蹲了整整一上午。回家后,他煮了第一锅狗粮。”邱涵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绞紧裙角。“后来呢?”她问。“后来他发现,这只狗总在每天下午四点,准时蹲在巷口老槐树下。他以为它在等前主人。直到某个暴雨夜,他看见狗浑身湿透,却固执地守在树杈上——那里,挂着妻子生前最爱的蓝布头巾。”林学顿了顿,目光扫过邱涵发红的眼尾:“你演的不是赵灵儿,也不是任何别人。你演的是那个男人心里,始终蹲在槐树下的影子。而它,”他抬手,指向啸天,“才是真正的主角。你所有的戏,都在它的眼神里。”啸天这时忽然跃上木台,走到邱涵面前,端坐,仰头。它没摇尾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左眼琥珀,右眼墨玉,额间金纹在晨光里灼灼如火。邱涵慢慢蹲下,与它平视。三秒后,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悬在半空——不是靠近,是等待。啸天凝视她片刻,忽然向前半步,用鼻尖,轻轻顶了顶她掌心。邱涵闭上眼,一滴泪砸在陶碗清水里,漾开一圈细密涟漪。林学没说话,只示意骆明把带来的文件夹递给邱涵。她打开,首页是人物小传,标题赫然写着:【邱涵 饰 李砚秋|兽医,四公的第二任主人,也是唯一读懂它为何总在四点守候的人】她指尖抚过“李砚秋”三个字,忽然轻笑:“砚秋……砚池秋水。您知道我外婆名字吗?”林学摇头。“她叫李砚秋。”邱涵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1953年,她在栖霞山脚下,收养了一只走失的军犬。她给它起名‘守山’。”林学瞳孔骤然收缩。骆明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看向林学——那张泛黄的旧报纸复印件,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西装内袋里。邱涵却已站起身,走向啸天。她没再看剧本,只伸手,极温柔地梳理它颈后蓬松的毛发:“林导,我能摸摸它耳朵吗?”“它认人。”林学说,“只给它认定的人摸。”邱涵的手停在半空。啸天微微偏头,左耳轻颤,主动凑近她指尖。她落下手掌,动作轻得像怕惊散一个梦。林学转身离开狗舍,脚步停在门口,没回头:“明天开始,邱涵进组。不试戏,不排练。你每天陪它散步、喂食、清理犬舍。什么时候它肯让你给它剪指甲,什么时候,你才是李砚秋。”晨光漫过门槛,洒在邱涵微扬的侧脸上。她正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啸天温热的耳尖。狗没躲,只是把下巴搁在她膝头,喉咙里滚出低低的、满足的呼噜声。与此同时,魔都某录音棚内,章怡阳对着麦克风试音,声音清亮如溪:“……它不是守山,是四公。是千千万万只蹲在村口、等在巷尾、趴在坟头的狗。它们不叫八公,它们叫——”她顿了顿,望向玻璃窗外,仿佛看见某只奔跑在麦田埂上的土黄色身影:“中国狗。”同一时刻,金陵救治中心监控室,田园盯着实时画面,忽然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屏幕上,邱涵蹲在木台边,正用随身小梳子,一下一下,给啸天理着额前细毛。而啸天闭着眼,尾巴缓慢而坚定地,扫着她脚踝。画面右下角,时间跳转至08:07。距离电影开机,还有整整二十九天。但所有人都知道,故事,早已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