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35章 拉下水
    那一句反问似乎戳中了方县令的要害,先前强撑的镇定瞬间碎得稀烂,猛地怒吼出声,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尖细变调。

    “你这贼人胡说什么?!”

    他猛地抬手,双手狠狠拍在身旁木桌上,“砰”的一声巨响,桌上茶杯晃得险些翻倒,茶水泼洒出大半。他满面涨红,怒目圆睁,一副被污蔑的震怒模样,可眼底深处那抹藏不住的慌乱,却如潮水般涌上来,根本压不住,更显得色厉内荏,让旁观者心生疑窦。

    “本官与你素不相识!休要在此血口喷人,混淆视听,扰了审问!”

    方县令哪里容得下了尘的话,他可还要在仕途上努一把力呢!于是他厉声呵斥,嗓门提得极高,偏生底气不足,话音末尾竟带着颤音,指尖也跟着死死抠着桌沿,指节泛白,身子也不自觉地往下蹲了蹲,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任谁都瞧得明白。

    衙役们见状,个个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疑惑,搞不清楚自家县令素来沉稳,今日怎会这般失态?

    杨砚闻言,眼神骤然凌厉起来。他本就是内卫缉事,有调查官员贪腐、勾结奸邪之事的全职,并且只对掌印负责。他因此对官员的虚与委蛇、色厉内荏再熟悉不过。那方县令的反常慌乱瞬间便让他起了疑心,此刻听了尘师太字字诛心的指控,心中的怀疑更是瞬间放大。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变得更加冷峻却并不沸腾,目光锁定方县令,气息平静。但许是杨砚在诏狱里亲手审问过的大人物太多,对各级官员自然而然的就有一股无形的威慑。

    杨砚挥了挥手,打断了方县令的话,用低沉的嗓音质问道:“方大人,了尘师太所言,桩桩件件都指向你,你且莫急着辩解。身为内卫,本官职责便是核查官员行止,若你当真清白,不如与她对质一番,结果岂不是一目了然!”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方县令浑身发凉。他深知内卫的权力与手段,一旦被打上“勾结奸邪”的烙印,便是百口莫辩,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满门抄斩。当下也顾不上维持县令的体面,慌忙摆着手,声音急切地自辩道:“杨缉事明察!冤枉啊!本官绝非与她勾结,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也顾不上擦拭,急忙解释道:“去年中秋,本官确因三姨太久未得子,听闻水月庵的了尘师太有‘渡化’之能,便一时鬼迷心窍,去了庵中进香。她……她提出‘肉身布施’能解心结,还说可凭功法调理内眷身体,本官一时贪念作祟,贪恋她的美色,便应了下来,事后也确实给了五百两香火钱,只求她守口如瓶,对她在城中传法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这里,他猛地跪倒在地,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连连叩首。

    “但本官绝不知她与白莲教有勾结!她在城中传的都是些虚无缥缈的‘渡化’之说,从未提及白莲教半个字!本官只是放任她行事,未曾参与其中,更未曾助纣为虐,亦不知她暗中勾结反贼,危害地方!杨缉事,求你明察,给本官一个洗刷冤屈的机会!”

    他一边叩首,一边偷眼看向杨砚,眼神里满是恐慌与哀求。此刻他只求能撇清与白莲教的关系,至于放任邪说、贪色徇私的罪名,反倒成了次要,比起勾结反贼的死罪,这些过错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了尘师太瞧着他这副丑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方大人倒是会撇清。你若不是对我百般纵容,我怎能在德州城里立足?若不是你默许,我又怎能轻易诓骗那些女子‘布施’?你如今怕了内卫,便想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你这妖尼!休要血口喷人!”

    方县令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对她怒吼,只是转头对着杨砚连连叩首。

    “杨缉事,她这是想拉本官垫背!她知晓自己落在你手中必死无疑,便想污蔑本官与她同流合污,好让她多几分周旋的余地!本官对天发誓,若知晓她是白莲教余孽,便是给我十个胆子,也绝不敢与她有半点牵扯!”

    杨砚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又转头看向了尘师太,见她神色淡然,并无反驳之意,心中已然有了判断:方县令所言大概率是实,他确实是因贪色求子被了尘拉下水,放任其散播邪说、谋取私利,却未必知晓她与白莲教的深层勾当。但即便如此,“放任邪说、贪墨徇私”已是重罪,绝不能轻饶。

    他上前一步,止住了不住磕头的方县令,却也没让他起来,只是顺手摘掉他的乌纱帽,而后才慢悠悠的说道:“方大人,且起来说话。你是否知晓她与白莲教勾结,本官自会核查。但你放任邪教传播、收受贿赂、行苟且之事,已然触犯律法,待此案审结,本官自会如实上报朝廷,依法处置。”

    方县令闻言,瘫坐在地,脸上血色尽失。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已然终结,虽看起来只要后面不出变故,就保住了性命,却也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少不得被当做典型拿来教育后辈。

    客栈内的气氛愈发凝重。杨砚的亲信上前将方县令扶起,押至一旁看管;衙役们看着自家县令的模样,皆是面露复杂之色;不敬依旧立于一侧,神色平静,只是低声诵着佛号,似在感慨人心的贪婪与虚妄;魏谅与马午对视一眼,这方县令,大概是了尘师太一枚暗子,现在没用了,自然弃放在一旁,甚至拉下水。

    杨砚转头看向了尘师太,目光更加锐利。

    “了尘师太,方县令已自承放任你行事,你且说说,你与白莲教究竟有何勾结?你们在德州暗中谋划何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