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了尘师太闻言,脸上的讥讽与怨毒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以她的姿色定然是引得人一阵心头燥热。
她对着客栈内众人双手合十,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杨缉事此言差矣。贫尼与白莲教素无勾结,反倒是他们强逼利诱,让贫尼难以脱身。那些被掳走的女子,皆是白莲教暗中所为,贫尼虽知晓一二,却无力阻止,只能暗中庇护,怎料反倒被他们污蔑勾结,实在是天大的冤屈!”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不敬身上,眼中满是“委屈”。
“大师乃佛门中人,当知我佛慈悲。贫尼所修《天女经》,本是净土宗渡化世人之法,绝非什么邪教邪术。所谓‘肉身布施’,亦是效仿观音菩萨‘救苦救难、以身饲虎’的慈悲心肠,是为渡化那些深陷贪嗔痴的迷途之人,怎就成了邪说?”
不敬眉头微蹙,开口道:“观音菩萨以身饲虎,是为普度众生,舍身取义,绝非你这般借机敛财、蛊惑人心的龌龊行径。佛法讲究清心寡欲,你却利用世人贪念,行苟且之事,已然背离佛门本意。”
“大师有所不知!”
了尘师太立刻反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诡辩的激昂。
“《妙法莲华经》有云‘应以何身得度者,即现何身而为说法’。那些女子深陷红尘苦厄,以肉身布施,是为放下执念,求得心灵解脱;方大人求子心切,贫尼以功法相助,是为圆他为人父的心愿,这皆是渡化之法,怎就龌龊了?”
此时她话锋一转,直指旁的白莲教。
“倒是那白莲教,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实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见贫尼在德州有些信众,便强行要挟,让贫尼为他们招揽人手,贫尼若不从,便要毁了水月庵,害了那些信众的性命。贫尼也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虚与委蛇,绝非真心与他们勾结。”
这番诡辩恰是撞在了不敬的手上,天台宗的根本经就是《妙法莲华经》,不敬听她如此歪曲经书,正欲拿出本事,与她辩一辩经,好叫天下人知道,京中一行,他从一八品讲经僧,被皇帝特晋为正六品右善事,非浪得虚名,却突然被一声暴怒的呵骂声打断。
“放你X的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先前被不敬制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常昆,不知何时已然醒转,此刻正挣扎着想要坐起,脸上满是怒不可遏的神色,双目赤红地盯着了尘师太。
“你与老子同床共枕,求着老子办大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了尘师太脸色微变,厉声道:“常舵主,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贫尼何时与你同流合污了?分明是你等白莲教强人所难,休要在此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常昆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若不是经脉被封,怕是早已扑上去与她拼命。
“了尘,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若不是你提点,我怎会知晓‘三毒干净人’的法子?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怎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杨砚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道:“常昆,你且细说,何为‘三毒干净人’?此事与了尘师太有何关联?”
常昆深吸一口气,忍着体内的不适,咬牙切齿地说道:“教主有令,命我在德州收集身具‘贪嗔痴’三毒,却又‘干净’之人,送入教中,说是有大用。我起初百思不得其解,身具三毒者,皆是心思龌龊、行事不端之辈,怎会‘干净’?这分明是自相矛盾,我寻了许久都毫无头绪。”
他转头怒视着了尘师太,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
“是你!是你了尘师太找到我,说你有法子!你说,城中那些暗娼,看似身陷红尘,沾染污秽,实则心中各有执念,为钱财者是‘贪’,为恩怨者是‘嗔’,为苟活者是‘痴’,这便是‘三毒’;而她们皆是被生活所迫,未曾主动为恶,身子虽污,心却‘干净’,正是教主所要的‘三毒干净人’!”
“你胡说!”
了尘师太脸色煞白,厉声打断他,“我从未说过这般话!常昆,你自己办事不力,被擒之后便想拉我垫背,真是卑鄙无耻!”
“卑鄙无耻?”
常昆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我倒想问问师太,你为何要帮我?你说你是被逼无奈,可当初你主动找到我时,可不是这般说的!你说,只要我按你说的做,收集那些女子送入教中,教主定会重赏,你不仅要分一半赏赐,还要我帮你铲除水月庵附近的异己,让你在德州城中无人敢惹!”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些被掳走的女子,看似是我白莲教所为,实则皆是你一手挑选!你借着‘渡化’的名义,将那些走投无路的女子诱至水月庵,再暗中通知我派人接应,将她们送走!你还说,这些女子经你‘点化’,心中执念更深,‘三毒’更重,教主定会满意!”
“你血口喷人!血口喷人!”
了尘师太浑身发抖,眼神慌乱,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镇定与悲天悯人。
“那些女子皆是自愿跟随白莲教,与我无关!是你常昆用钱财蛊惑,用武力胁迫,休要将罪责推到我身上!”
“自愿?”
常昆气得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那些女子若不是被你蛊惑,以为跟随你能求得解脱,怎会轻易相信白莲教?若不是你暗中配合,我们怎会如此顺利地在城中掳走数十人而不被察觉?方县令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便愈发肆无忌惮,不仅用‘肉身布施’敛财,还借着白莲教的势力铲除异己,扩充自己的势力,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他看向杨砚,语气急切地说道:“杨缉事,我说的句句属实!我这里有她与我往来的信物为证,是一枚刻着‘水月’二字的木牌,每次她选好女子,便会让人将木牌送到我手中,我再派人去接应!这木牌此刻还在我怀中,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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