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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袁绍弃城而逃,刘备定河北
    章武十六年春,长安城外冰雪初融,渭水解冻,冰凌顺流而下,撞击河岸发出清越之声。天地间寒意未尽,但田垄之上已有农人挥锄翻土,为春耕做准备。新帝刘禅即位未久,朝政由丞相诸葛亮总揽,然其行事一如先帝遗志,并不独断专权,而是每日清晨召集六曹官员于“实政堂”议事,凡水利、赋税、教育、边防诸事,皆依数据研判、实地奏报与多方辩论而后决断。

    这日早朝刚毕,一纸奏章自交州急递而来:合浦县令陈孚上书,称当地渔民在海上发现异状??远航归来的商船竟从南洋带回一种赤红色果实,形似樱桃而大,外皮坚韧,内含多籽,煮熟后味微酸甜,可充饥。更奇者,此果耐储易种,即便贫瘠沙地亦能生长,且一年三熟,亩产惊人。陈孚已试种百株,命人记录发芽、开花、结果周期,并请太医署检验是否有毒。他言道:“若此果无害,或可解南方夏秋青黄不接之困。”

    消息传至实学院,群情振奋。当日下午,农政曹便组织三十名学员奔赴合浦实地考察,随行携带《植物性状登记册》《土壤适应表》及标准化测量工具。与此同时,工造坊连夜仿制出一艘“远洋勘测船”模型,以风帆驱动,内置干粮舱与淡水蒸馏装置,拟派往南洋探寻该果原产地。

    数月后,勘测队归来,不仅带回大量种子,还绘制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南海群岛图”,标注了十余座此前汉籍未载的岛屿,其中一座名为“火洲”的火山岛,正是此果故乡。据随船通译转述当地土人口音,此果唤作“番茄”,世代用于调味驱瘴。更有惊人发现:岛上居民以珊瑚灰混合黏土建屋,屋顶覆以棕榈叶,冬暖夏凉;井水经砂石过滤饮用,极少疫病。这些经验被迅速整理成《南洋民生志》,下发各郡参考。

    朝廷随即下令,在荆、扬、交三州设立“番茄试种区”,每县拨地十亩,由实学技官监督种植全过程。百姓初时疑虑重重,称其“红如血珠,恐为妖物”。然待第一批果实成熟,经太医署反复试食确认无毒后,民间渐起兴趣。有巧妇将其切片晒干磨粉,调入羹汤,风味独特;更有岭南农户将其与辣椒同炒,制成“辣酱”,既开胃又助消化,迅速风靡市井。

    此事震动洛阳旧儒,博士钟繇之孙钟会撰文痛斥:“五谷为本,稻麦黍稷豆,乃天地正气所生。今朝廷鼓吹蛮荒野果,诱民弃本逐末,是为乱俗之始!”一时之间,朝中保守势力再度抬头,联名上疏请求禁绝“番茄之术”。

    诸葛亮未予驳斥,只命人将一份《番茄营养分析表》送至太学,列明其富含“维他命C”(实学院新定术语,意为维持生命之精微物质),可防坏血病,尤利于长期航海者。又令医卫曹公开演示:取两名囚徒为对照组,一人仅食米粥,一人辅以番茄制品,三月后前者牙龈出血、四肢无力,后者体健如常。证据确凿,舆论哗然。

    最终,刘备灵前立下的“实证原则”再次显威??**“凡政策推行,必先试点;凡知识传播,必经验证。”**

    秋收之际,首批大规模番茄种植获得成功,单产超过粟米两倍,且采摘期长达八个月。朝廷顺势推出“菜粮互补计划”:鼓励农户在主粮田旁辟出小块菜园,轮作番茄、马铃薯、甘蓝等外来作物,提升膳食多样性。蒙学馆也将其纳入《自然课本》第四册,“我们吃的食物从哪里来”一课中,配有彩色插图讲解光合作用与根茎果实的区别。

    孩子们放学回家,常问父母:“今天我们学到‘番茄是水果还是蔬菜’?老师说,科学上它是水果,但厨房里人们当蔬菜用。你说它算啥?”

    大人往往愣住,继而笑答:“你说了算。”

    与此同时,北方局势亦迎来深刻转变。拓跋猗卢遣使入朝,送来亲笔书信与一幅羊皮地图。信中言道:北地实学馆已建成三年,培养出首批三百名“胡汉双语技官”,精通畜牧改良、筑城规划与律法文书。如今鲜卑各部不再互相攻伐,而是按“草场轮休制”分配牧场,冬季共建“避寒聚落”,并设集市互通有无。更令人惊叹的是,他们在阴山脚下开凿出一条人工渠,引雪水灌溉草原边缘地带,试种燕麦与芜菁,初步实现半农半牧转型。

    使者还呈上一本由拓跋世子亲手编纂的《北疆实录》,其中记载了数十项技术创新:如“羊毛脱脂法”使毛线更柔软耐用;“冻土打桩术”解决了严寒地区建房难题;甚至还有“风力报警哨”??利用空心骨管与旋转叶片,在暴风雪来临前发出尖锐鸣响,提醒牧民归帐。

    诸葛亮阅毕,久久凝视窗外。秦香侍立一旁,轻声道:“昔日匈奴屡犯边塞,杀我百姓,陛下与丞相却放任胡人学习实学,不怕养虎为患?”

    诸葛亮摇头:“非也。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哪个民族强大,而是所有人陷入愚昧与仇恨。若拓跋氏用实学富其民、安其居,则彼之强,即是边疆之稳。况且,”他微微一笑,“他们学得越深,就越明白,所谓‘天命所归’不过是弱者的借口,强国之道,在于制度、技术与教育。”

    果然,不久之后,西域传来佳音:?宾国国王读到《北疆实录》译本,深受启发,竟主动废除奴隶制,改行“劳役赎罪法”,允许罪犯通过参与水利工程换取自由。龟兹王则仿照长安模式,建立“西域实学分院”,聘请汉地讲师教授数学与天文,甚至派出女学生入学??此举虽遭国内祭司激烈反对,但因粮食连年增产,民心渐附新政,终得以推行。

    然而,文明前行之路,终究伴随暗流涌动。

    这年冬夜,长安西郊突起大火,烧毁一座新建的“蒸汽动力试验坊”。坊内正在研制的第三代高压锅炉化为焦铁,数名工匠重伤。火灾现场残留硫磺气味与一张未燃尽的纸片,上有墨字:“逆天改命,必遭雷殛!”

    朝廷震怒。许攸力主彻查,认为是保守派残余所为。然调查数月,线索全无。直至一名年轻技官李衡提出异议:“未必是儒生纵火。近年来,京畿周边兴起多个‘手工业行会’,多由传统匠人组成,担忧机器取代人力,早已怨声载道。”

    此言如惊雷贯耳。原来,随着水力纺车、自动织机逐步推广,许多手工纺织户收入锐减,尤其是一些世代以织锦为业的家庭作坊,面临破产。他们曾多次上访,要求限制机械使用范围,均被驳回,理由是“效率优先,全局受益”。

    诸葛亮闻讯,未立即处罚任何人,反而召集群臣召开“技术伦理听证会”。会上,既有支持革新的青年学者,也有满脸愁容的老织工。一位白发老妪当众跪下,泣诉:“我孙女十岁便学织,如今机器一日所出,抵我家半年之功。她还能靠什么吃饭?”

    全场寂静。

    次日,朝廷颁布《技艺变革安置令》:凡因新技术失业者,可免费进入“再培训学堂”,学习器械维修、图纸绘制或新型农业技能;同时设立“创新补偿基金”,由受益企业按利润比例缴纳,用于补贴受影响行业转型。此外,明确规定:“任何重大技术推广前,必须进行社会影响评估,听取基层意见。”

    此举赢得广泛赞誉。就连曾经反对实学的蔡邕旧部也叹服:“昔年王莽改制,不顾民情,终致天下大乱。今朝廷既能破迷信,又能恤人心,真乃治世之道。”

    春风再起时,那位老织工的孙女已入学“纺织机械班”,亲手参与设计一台“低速家用织机”,专供家庭使用,保留手工质感的同时提升效率。产品上市后大受欢迎,被称为“祖母机”,成为新旧融合的象征。

    与此同时,科学探索亦迈向更深领域。

    实学院“格物科”首席研究员邓芝,此时已年过三十,鬓角微霜,仍日夜埋首实验室。他带领团队完成一项划时代研究:通过对数千例疾病患者的观察记录,首次提出“传染病由微小活物传播”的假说,并命名为“病菌论”。为验证此说,他们设计实验:将患病牲畜的血液稀释后注入健康动物体内,后者相继发病;再经显微镜观察,确见血液中有极细微的游动物体。

    成果公布当日,医卫曹震动。传统医者多不信,称“肉眼不见之物,岂能致病?”更有甚者指责邓芝“亵渎阴阳平衡之理”。

    邓芝不争不辩,只邀请全国名医赴长安观演一场“公开实验”:选取十头猪,分为两组,一组接种经处理的腐烂稻草液(含特定霉菌孢子),另一组接种煮沸消毒后的同种液体。七日后,前者全部高热死亡,后者安然无恙。

    台下鸦雀无声。

    三个月后,《防疫新编》正式刊行,首次系统阐述“消毒”“隔离”“疫苗雏形”等概念。各地医馆开始普及煮沸餐具、焚烧病人衣物的做法。荆州某县试行“牛痘接种法”预防天花,千人施种,无一重症,消息传出,百姓争相排队求种。

    连远在罗马的马库斯也收到译本,读后感慨万千,在回信中写道:“你们不再满足于解释世界,而是在重塑生命的法则。”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章武二十五年。

    长安城面貌焕然一新。街道宽阔整洁,两侧设有排水沟与公共厕所;夜间,石灰灯沿街点亮,照如白昼;城中心矗立着一座“知识塔”,高九层,内藏百万卷图书、地图与技术档案,底层设免费阅览室,任何人持身份牌即可借阅。

    最令人瞩目的,是位于城东的“综合蒙学园”??这里不再是单一学堂,而是一座集教学、实验、劳动于一体的儿童之城。六岁以上孩童在此接受九年义务教育:上午学习语文、算术与自然科学,下午则分组进入“小工坊”“小农场”“小医院”实践操作。每个孩子都有“成长档案”,记录其兴趣特长与能力发展,作为未来职业引导依据。

    一名来自夜郎的少数民族少年,在园中展现出惊人天赋:他能凭耳朵判断水流速度,用手感知土壤湿度,被选拔进入“水利特训班”。十年后,他主持修建了西南第一条跨山引水隧道,惠及十万百姓,被尊称为“水神之子”。

    而在西北边陲,昔日荒凉的敦煌,如今已成为东西方文明交汇的枢纽。每月都有商队携带着玻璃器皿、香料、机械图纸进出,而更多的,则是背着书箱的留学生。他们住在“四夷学舍”,白天听课,晚上辩论,话题从“杠杆原理的应用”到“民主与集权的优劣”,无所不包。

    一位波斯少年曾在日记中写道:“我的父亲是祆教祭司,从小告诉我,火是神的化身,不可触碰。可在这里,我学会了用凸透镜聚焦阳光点燃木条,明白了火的本质是燃烧反应。我不再害怕火,反而学会了控制它。也许,真正的神性,不在膜拜之中,而在理解之内。”

    岁月无声,却留下最深刻的印记。

    某日清晨,一位老妇人拄拐来到郑国渠畔,将一束鲜花投入水中。她是秦香,已逾八十,两眼昏花,但仍坚持每年清明前来祭奠刘备。身后跟着一群小学生,是附近蒙学馆的学生,老师带他们来上一堂“历史与责任”课。

    “奶奶,”一个女孩怯生生地问,“皇帝爷爷真的把骨灰撒在这里吗?”

    秦香点头:“是啊。他说,他不属于庙堂,属于这片土地和用水的人。”

    “那我们现在做的事,他会高兴吗?”

    老人笑了,指向远处??几个孩子正围着一台新安装的“水质检测仪”,认真读取数字,记录在本子上;旁边竖着一块牌子:“今日渭水pH值:7.2,适宜灌溉。”

    “他会很高兴。”秦香轻声说,“因为他看到,后来的人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走了。”

    风吹过原野,麦浪起伏,如同大地的呼吸。

    在遥远的未来,当史学家回顾这段岁月,不会只记住战争与权谋,也不会仅仅称颂帝王将相。他们会写下这样一句话:

    **这是一个民族学会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用自己的头脑思考问题、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生活的时代。它不完美,但它真实;它缓慢,但它坚定;它不起眼,但它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