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继续道:“臣又闻,左车骑将军皇甫义真帐下,有一员猛将:右扶风鲍鸿。该员曾经在时任司空的张温帐下任职,与破虏将军董卓等人一起征讨边章、韩遂,卓有军功。另有一员:小黄门蹇硕,精通兵法,臣以为可以大用。
臣建议抽调皇甫嵩帐下三万官军中的一万部曲,回京单独列为一军。该军驻扎在西园附近、守卫京师左近,可名之曰西园军。西园军设置五校尉:上军校尉、下军校尉、左校尉、右校尉、典军校尉。每校尉各领一部、二千人,主将为上军校尉;其余四校尉均听从上军校尉调令。
臣举荐由小黄门蹇硕出任上军校尉,右扶风鲍鸿出任下军校尉;另举荐敦煌名士盖勋,接任右扶风。如此,京师的驻军便多了一万人马,加上臣的三万西凉军、南军北军、羽林虎贲等,军势极盛,足可以护卫京师、威慑四方。”
西园军本来是八校尉,除了上述五校尉以外还有中军校尉、助军左校尉、助军右校尉;汝南人袁绍和颖川人淳于琼也在其中。但马超不想让汝颖世家掌握兵权,便将八校尉减为五校尉。
幕府、十常侍、公卿百官听了,又是一轮齐齐吃惊,面色各异。他们也都意识过来了:这又是刘宏与马超唱的一出双簧;他们开讲武、昭示天子权威、多次当众打压幕府,最终目的就是要组建这个所谓的西园军;而之所以组建西园军,也根本不是为了他们所谓的“守卫京师”,只是为了进一步地压制外戚何进及其幕府。
至于马超提出抽调皇甫嵩帐下的部曲、调走鲍鸿,明显是为了削弱皇甫嵩的实力。保不齐是马超挟私报复,谁让皇甫嵩和鲍鸿曾经受何进和袁隗的授意驱使,去进攻凉州呢?
而马超居然举荐一个小黄门蹇硕,担任足足一万官军的主将,督其他四校尉,摆明了蹇硕要么是他的亲信,要么是刘宏的心腹,再或者兼而有之。
张让、赵忠等中常侍嫉恨不已,没想到蹇硕同属宦官,居然吃里扒外,暗中投靠了马超;何进和他的幕僚们则半是悚惧、半是绝望,马超在京师已有三万西凉军,现在又引蹇硕掌握一万西园军,那“董督天下诸军事”的大将军何进,还有何权威可言?幕僚们已经与何进形成人身依附关系,若何进失势,则幕僚们也要跟着被冷落。
何进、刘表、郑泰等人想出言反对,但他们已经在讲武中全面落败,马超的实力已经压过了幕府。贸然反对马超的提议,根本没有胜算,只会招来刘宏、马超更多的打压。于是他们只好强忍下不甘,缄口不言。
而马超自己,本来确实是想按计划进行,即建议募兵组建西园军。但后来一想,募兵太费钱了,如果能调现成的官军充当西园军最好。于是马超便逐个盘算天下哪个部曲适合调动:
骑都尉公孙瓒还在忙着抗击张纯、张举;徐州刺史陶谦的丹阳兵也不行,没有丹阳兵,青州黄巾军就会南下攻入徐州,而且陶谦招抚了臧霸、吴观、尹礼、吴敦、昌豨等泰山贼,虽然暂时依附、臧霸被任命为骑都尉,但这群泰山贼还是半独立状态,随时有可能叛离陶谦,导致青州、徐州的局势失控;
破虏将军董卓更不用想,面对昔日仇敌的招揽,他肯定会找借口推拒掉,继续赖在上郡附近不走;
河内太守朱儁的五千家兵负责防御黑山军南下威胁雒阳城,更不能擅动;
他父亲、凉州刺史、护羌校尉马腾还有两万西凉军,但凉州还在持续对羌氐进行编户齐民、将羌中化为郡县,这个过程中有一部分羌氐很可能会再次反叛;况且在京的西凉军太多,久而久之会遭到刘宏的猜忌;
只有驻扎在关中的左车骑将军皇甫嵩,督右扶风鲍鸿、执金吾袁滂、荡寇将军周慎,掌握三万官军,调动他的部曲,不但不会导致局势失衡,反而可以削弱皇甫嵩的实力;鲍鸿也是他的死对头,屡屡与他作对;盖勋一直掣肘马腾马超父子,再放在凉州刺史府里总是个隐患,不如把他调出凉州;
借着成立西园军的契机,削弱皇甫嵩、让鲍鸿位居蹇硕之下、把碍事的盖勋调走,一举多得。
刘宏兴奋地点了点头,说道:“马卿此议,甚孚朕心。羌氐不足为患,皇甫嵩确无必要再领如此之多的官军,正可匀出一部分来,拱卫京师。既然马卿举荐蹇硕与鲍鸿,这两人必有过人之处。蹇卿?”
小黄门蹇硕在旁边听得早就激动万分了,能从最低贱的小黄门,一跃成为掌握一万部曲的上军校尉,这对于他来说真是如同天上掉馅饼。虽然他早就知道马超的计划,但真到了这时,也难以压抑权力地位跃迁所带来的兴奋激动。
“奴婢在!”蹇硕忙不迭从后小步急趋跑来,五体投地跪在刘宏身前。
刘宏道:“自今日起,你出任西园军上军校尉,为朕、为朝廷统领一万部曲。掌军统兵遇到难题,要多向马卿请教。”
蹇硕满脸激动,哐哐叩首,道:“奴婢谢陛下!奴婢定当竭尽所能、尽忠职守,为陛下、为朝廷管带好西园军,拱卫京师、震慑宵小!”
听了此话,何进及其幕僚俱自不忿,“宵小”指的就是他们;现在不止马超一个凉州武人压在他们头上,就连一个不入流、最下贱的小黄门,都能踩他们一头了!
蹇硕起身后又来到马超的华盖下,对马超恭敬地躬身拱手,兴奋地说道:“蹇硕拜谢马公!从此马公就是我蹇硕的举主,蹇硕治军无方,而马公是用兵方家,日后恳请不吝赐教!”
马超双手搀扶起蹇硕,微笑道:“蹇校尉客气了,你我都是朝廷的同僚、陛下的臣子,自当互相扶持,方能不负陛下厚恩、朝廷众望。”
“是、是,马公所言极是……”蹇硕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公卿百官冷眼旁观着,神色各异;太傅袁隗暗自盘算着,借由蹇硕,马超又从皇甫嵩那里抢来一万人马,这下他成为京师之中兵权最盛的人了,何进已经失势,那么汝南袁氏最有希望的两个子弟——袁绍、袁术,还有必要继续追随何进吗?马超很快就要掌权了,汝南袁氏应该怎样入股,才能在他那里分得一杯羹、维持四世三公、天下世家代表的超然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