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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奉献
    “奉献......”“所以就是想看看每个人为了成为【德鲁伊】可以付出什么吧。”“好家伙,那这不就是献祭吗?”两分钟后,考核开始了。阳光在古木的横杆上镀上一层幽幽的光泽,...“……结婚?”陆维端着空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杯沿在唇边悬停了半秒,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不是他听错了——西尔万刚才说的,确实是“结婚”。不是芙蕾雅。不是弗伦那个总被他按在训练场里摔打、一拳能砸裂三块青砖的暴烈少女。而是芙蕾雅。那个会在早餐时把煎蛋戳得千疮百孔、在议事厅当众指出商会账目漏洞、被北境老兵私下称为“冰刃小姐”的芙蕾雅·德拉罗卡。陆维缓缓放下杯子,瓷底与红木茶几相触,发出极轻一声“咔”。他没笑,也没皱眉,只是静静看着西尔万,像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某种隐喻、一句玩笑、一个测试,或是暮影会内部新编的暗语。但西尔万脸上没有半分戏谑,只有沉静、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慎重——仿佛他提的不是婚约,而是一纸圣约。“您是认真的?”陆维问,声音很平,连尾音都没抬。“比我的姓氏更真。”西尔万双手交叠于膝上,脊背挺直如剑鞘,“芙蕾雅已满十八,按北境律法,她有权自主择婿。但她从未表露过任何倾向。我作为父亲,不干涉她的意志,却必须为家族未来负责。”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维脸上,像在称量一枚砝码的分量:“而您,陆维先生,是唯一一个让她在提及名字时,语气里没有讥诮、没有审视、也没有疏离的人。”陆维眨了下眼。他想起三天前在马厩后巷,芙蕾雅把一袋风干鹿肉塞进他手里,指尖冻得发红,却硬是把油纸包塞得严丝合缝。“别告诉弗伦是你给的”,她说完转身就走,靴跟磕在石阶上,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他也想起昨夜守夜时,芙蕾雅独自站在塔楼露台,长发被海风扯得凌乱,手里捏着半截烧尽的火漆蜡——那是银鳞商会伪造船运单据上残留的印记。她没回头,只把蜡屑捻成灰,任其飘散:“他们觉得北境人只会数金币和刀疤。可惜,我娘教过我怎么读火漆里的硫磺味。”这些碎片在陆维脑中一闪而过,没留下回响,只余一片寂静。“所以您认为,”他终于开口,嗓音略哑,“用一场婚姻,就能把我绑在德拉罗卡的船上?”西尔万笑了。不是商人式的客套笑,而是真正松弛下来的、眼角细纹舒展的笑:“不。是请您,成为那艘船的新舵手。”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白苔镇的兽潮不是终点,是开幕。银鳞商会背后站着王都第三顺位继承人——那位殿下最近对‘南境贸易特许权’格外执着。而德拉罗卡家族,名义上效忠王室,实则百年来只向黄金海港纳税。我们不需要王冠赐予的冠冕,我们需要的,是一柄能劈开迷雾的刀。”“而您,陆维先生,”他直视着陆维双眼,“是唯一一把,既没沾过王都的血,也没染过海盗的锈,却已在格兰森林砍倒过影狼、在码头废墟里活埋过黑市掮客的刀。”陆维没接话。壁炉里一段松枝突然爆裂,噼啪一声,溅起几点金红火星。就在这声脆响余韵未散时,书房门被轻轻叩了三下。“进来。”西尔万道。门开了一条缝,伊莎贝拉探进半张脸,金发挽得一丝不苟,笑意温婉:“抱歉打扰,子爵大人,芙蕾雅小姐说她有份文件要交给陆维先生,就在楼下客厅。”西尔万挑眉:“哦?什么文件?”“她说……”伊莎贝拉目光掠过陆维,眸光微闪,“是关于‘记忆水晶’使用说明的修订稿。”陆维心头一跳。记忆水晶——昨天伊莎贝拉才刚提起的东西,连弗伦都只听了个开头。芙蕾雅怎么可能已有修订稿?除非……她根本没在听茶话会,而是一直在监听书房动静。西尔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嘴角弧度更深了些:“请她稍等,我们马上下来。”门关上。西尔万重新转向陆维,眼神已带上了几分考校:“您看,她甚至不愿等我开口替您应下。她在等您自己点头。”陆维沉默良久,忽然问:“如果我拒绝呢?”“那您仍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西尔万坦然道,“我会亲自送您登上返回南境的商船,赠您三百枚金镑,外加一份终身免税的白苔镇贸易执照。”“条件很优厚。”“但不够诚实。”西尔万微微一笑,“因为您心里清楚——拒绝之后,您将永远失去进入德拉罗卡密库的机会。而那里,有您想找的‘暮影会’线索。”陆维瞳孔骤然一缩。他确实查过。德拉罗卡家族在三百年前曾是暮影会的“守灯人”,专司保管早期契约文书与星图残卷。后来因一次大清洗被迫断绝联系,所有密档封存于家族地窖第七层——入口需三把钥匙:子爵的印章、长女的指骨纹章,以及……一滴活人之血,对应暮影会某支失传血脉的秘咒。而那支血脉的末裔,据说死于二十年前一场“意外火灾”。陆维垂眸,盯着自己左手虎口处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那是穿越当晚,他从燃烧的马车残骸里爬出时,被碎玻璃划开的。疤痕走向,与暮影会古籍里记载的“衔月藤”纹路,分毫不差。西尔万没再说话,只是端起茶壶,为陆维空了的杯子续上半盏新茶。琥珀色的茶汤倾泻而下,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是弗伦那种莽撞的踏步,也不是伊莎贝拉丝绸裙裾的窸窣,而是靴跟敲击橡木阶梯的节奏——短促、稳定、带着金属扣环的冷硬回响。门被推开。芙蕾雅站在门口。她没穿惯常的骑装或礼裙,而是一件深靛色的束腰长外套,衣料是北境特有的海豹皮鞣制,肩线硬朗如刀锋。左胸别着一枚银质徽章:三叉戟缠绕着断裂锁链。那是德拉罗卡私兵“潮痕卫”的标志,只授予指挥官级人物。她右手捏着一张羊皮纸,边缘已被反复摩挲得发软。“父亲。”她颔首,目光却直接落向陆维,“关于记忆水晶的声纹校准协议,我做了些补充。您签个字,它今晚就能生效。”西尔万笑着摆手:“你拿给陆维先生看就好。”芙蕾雅没应声,径直走到茶几旁,将羊皮纸摊开在陆维面前。纸页右下角,一行墨迹未干的小字赫然在目:【声纹绑定对象:陆维·艾瑟林。授权范围:全境记忆水晶存取、加密、覆写权限。生效时限:终生。附注:若绑定者死亡,权限自动转予其直系血脉——无则注销。】陆维指尖抵住纸面,触到墨迹微湿的凉意。这不是文件。是契约。是枷锁,也是通行证。是把她自己,连同整个德拉罗卡的咽喉,放在他掌心掂量。“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芙蕾雅没看他,目光扫过茶几上两杯冷透的茶,又掠过西尔万腕间那枚暗金袖扣——上面蚀刻着极细微的衔月藤纹。她忽然抬手,解下颈间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一枚核桃大小的黑曜石雕件,形如半阖的眼睑,瞳孔位置嵌着一粒米粒大的赤色晶石。“我母亲留下的。”她将坠子推到陆维手边,“她说,能看见‘影子背面’的人,才配碰它。”陆维没碰。他盯着那赤色晶石。——它在呼吸。极其微弱,却确凿无疑。随着壁炉火光明灭,晶石内里似有血丝缓缓游动,像一条蛰伏的蛇,在等待唤醒的咒文。西尔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潮汐退去:“二十年前那场火,烧毁了家族档案室,也烧死了当时负责看守密库的守灯人。但没人知道,他临死前,把最后一块记忆水晶塞进了婴儿襁褓。”芙蕾雅垂眸,银链在她指间轻轻晃动:“我出生那晚,脐带缠在脖子上。接生婆剪断时,血滴进了这块石头里。”陆维猛地抬眼。芙蕾雅迎着他视线,一字一句:“我不是在求你娶我。我在问你——敢不敢,做我孩子的父亲。”空气凝滞。窗外,海风撞上城堡高塔,发出悠长呜咽。陆维喉结滚动,终是伸手,拾起那枚温热的黑曜石坠。指尖触到赤晶的刹那,幻象炸开——不是火焰,不是血,而是一片无垠星海。无数银色光点如鱼群般游弋,其中一颗骤然迸裂,化作漫天星尘,尽数汇入他掌心这枚小小坠子。坠中赤晶轰然亮起,灼热如烙铁,烫得他几乎松手。可他没松。他死死攥住。星尘在意识深处聚拢、旋转,最终凝成三个燃烧的古符:【衔月·守灯·归巢】——暮影会最古老三誓。原来他不是误入此世的旅人。他是被召回的守灯人。而芙蕾雅,是这盏灯,唯一的灯芯。“好。”陆维说。只有一个字。却重如锚定风暴之海的铁链。芙蕾雅眼睫颤了一下,没笑,也没松气,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陆维将黑曜石坠放回她手中。她合拢五指,握紧,然后转身,对西尔万微微欠身:“父亲,我需要调用潮痕卫全部情报网,彻查银鳞商会近五年所有‘沉船事故’的货物清单。”“准。”西尔万颔首。“另外,”她脚步未停,已行至门边,忽而停步,“陆维先生今晚暂住西塔二楼。房间号217。”西尔万一怔:“那是……”“母亲的旧居。”芙蕾雅侧过脸,月光勾勒出她下颌锋利的线条,“她说过,真正的丈夫,该睡在妻子枕畔,而非客房。”门阖上。脚步声远去。书房内只剩茶香与未尽的余烬。西尔万长长吁出一口气,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饮尽,喉结剧烈滚动:“……吓死我了。”陆维:“?”“我是说芙蕾雅,”西尔万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苦笑,“她从小到大,连我这个父亲都没敢这么直球提过婚。我以为她会先让你帮她修三个月风琴,再带你去冰湖钓鱼……结果直接掏出了祖传黑曜石。”他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再编第二套说辞——比如‘其实芙蕾雅养了只战蜥人当宠物,但它最近叛逆期,非得认你当主人’之类的。”陆维:“……您还准备了这种版本?”“当然。”西尔万理所当然,“毕竟得给你留点台阶下。万一你真拒绝了,我也得保住女儿面子,是不是?”陆维默然片刻,忽然问:“伊莎贝拉夫人,知道多少?”西尔万笑容淡了些,望向窗外沉沉海夜:“她知道所有不该知道的。但正因为知道,才更明白——有些门,只能由特定的人推开。而芙蕾雅,选了你。”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顺便说一句,那块黑曜石坠子,除了‘守灯’权限,还藏着密库第七层的活体地图。它只对‘衔月血脉’发热。而你刚才握住它的瞬间……”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银币。正面是王室徽记,背面却浮现出清晰的、不断脉动的黑色藤蔓纹路——正与陆维虎口旧疤完全吻合。“……它认主了。”陆维低头看着那枚银币。藤蔓在月光下缓缓游移,如同活物。而远处,西塔二楼217号房的窗内,一盏灯悄然亮起。暖黄,稳定,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辰。他忽然想起今早弗伦啃着杏仁饼干时嘟囔的话:“陆维兄弟说,最危险的陷阱,往往连饵都不放——因为猎物自己会走进去,还觉得是捡了便宜。”原来他才是那只,主动跳进陷阱的蠢狐狸。可当芙蕾雅把咽喉递到他刀尖下时,他竟没想过抽刀。——或许早在格兰森林,当他替弗伦挡下那支淬毒箭矢时,这枚饵,就已经悄悄埋下了。陆维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早已冷透的红茶一饮而尽。苦涩之后,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回甘。像某种漫长契约,初尝凛冽,余味却深长。楼下客厅,伊莎贝拉正将两块记忆水晶推至芙蕾雅面前。水晶澄澈如泪,内里却无一丝杂质。芙蕾雅拿起其中一块,指尖在表面轻轻一划。没有声音响起。但水晶内部,倏然浮现出一行细小的、流动的银色文字:【声纹绑定完成。对象:陆维·艾瑟林。状态:永久激活。备注:他心跳声,比银鳞商会账本翻页声,更令我安心。】伊莎贝拉掩唇轻笑:“看来今晚,不必再担心有人半夜撬密库的锁了。”芙蕾雅没答。她只是将水晶翻转,让背面朝上。那里,用极细的金线蚀刻着一行更小的字:【若他负我——我焚尽血脉,亦拖他共堕永夜。】火光跃动,金线灼灼,像一句无声的誓约。也像一道,永不反悔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