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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六章 副本
    这股气息阴冷、死寂,让苏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怎么可能,上次星象法术,我已经不用了”“庭院防护也提升到LV3”“为什么还会被寻找,它到底是什么?”苏羽没有轻举妄动,屏...暮色如墨,缓缓浸透落月谷每一寸土地。木屋前的法阵已悄然亮起幽蓝微光,像一圈低语的涟漪,在渐浓的夜气里无声扩散。四只幽灵——两具扭曲人形、一团游移雾霭、还有一道披着残破斗篷的瘦长阴影——正被这气息牵引着,迟疑却执着地靠近。它们并未立刻扑杀,而是绕着法阵边缘徘徊,发出断续的、类似瓷器刮擦石板的嘶鸣。这是警惕,也是试探。邪祟并非全无灵智,尤其在落月谷这种曾埋葬过三十七名魔匠学徒的禁忌之地,残留的意志碎片足以让最底层的幽影学会规避致命陷阱。苏羽坐在木屋门槛上,膝头摊着一本皮面手札,指尖悬于纸面半寸,未落笔。他目光沉静,盯着那团雾霭幽灵——它比其他三只更淡、更慢,每一次飘动都像被无形丝线牵扯着,仿佛体内另有一股力量在挣扎。这不是寻常游魂该有的征兆。他记得《黑蔷薇异闻录》残卷里提过一句:“若幽影步履滞涩,如负重物,其核必藏‘寄生回响’。”所谓回响,是某位临死前将执念强行刻入空间褶皱的濒死法师所留遗毒,极难察觉,却能污染整片区域的灵能循环。他不动声色,右手悄悄探入袖中,摸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银色圆珠——那是从布莱克郡黑市淘来的“静默棱镜”,专克精神类寄生扰动。珠体冰凉,表面蚀刻着七道细密螺旋纹路。他拇指摩挲过最外圈一道纹,纹路微微一烫,随即熄灭。这是启动前的预热。就在此时,那团雾霭幽灵猛地一震!它前方三尺处的空气骤然扭曲,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一个穿灰袍的年轻男子,面容模糊,唯有右手高举,掌心朝向木屋方向,五指张开,指尖正滴落一串幽绿液滴。液滴未落地便蒸腾为缕缕青烟,烟气中竟凝出细小骷髅状符文,簌簌坠向地面。“果然是‘蚀骨回响’。”苏羽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左手倏然翻转,手札“啪”地合拢,封面上一枚铜制蔷薇徽记骤然灼亮。徽记射出一线金红光束,不刺目,却精准钉入那虚影右掌心。虚影剧烈抽搐,青烟骷髅瞬间崩解。雾霭幽灵发出一声尖利到撕裂耳膜的悲鸣,整个形态开始溃散,边缘泛起蛛网般的龟裂黑纹。其余三只幽灵受此刺激,齐齐转向木屋,动作陡然暴烈!扭曲人形双臂暴涨至三倍长度,指甲弹出半尺寒光;斗篷阴影下伸出六条漆黑触须,每根末端都裂开一只布满细齿的嘴;最后一具人形则直接坍缩成一团高速旋转的暗紫色漩涡,地面青草寸寸焦黑。苏羽却仍未起身。他右手将静默棱镜轻轻抛起,左手在空中急速划出三道交叉弧线。弧线凝而不散,化作三枚燃烧着靛青火焰的符文,悬浮于他身前三尺。棱镜落下,恰好嵌入中央符文核心。嗡——低沉震颤响起,棱镜表面七道螺旋纹路同时亮起,投射出七道纤细光束,彼此缠绕,瞬间织成一张流转不定的菱形光网,迎向扑来的三只幽灵。接触刹那,异变陡生。那团暗紫漩涡撞上光网,非但未被净化,反而像投入沸水的油滴般剧烈沸腾!漩涡中心猛地睁开一只竖瞳,瞳孔里映出的不是苏羽,而是布莱克郡市政厅穹顶——那穹顶此刻正被无数蠕动的暗红色肉须包裹,肉须缝隙间,隐约可见半张熟悉的脸:林薇。她双眼空洞,嘴角却向上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齿。苏羽瞳孔骤缩。这绝非幻觉。蚀骨回响竟能反向勾连施术者残留意识,甚至……窥探他的记忆锚点?他心头警铃大作,右手闪电般按向腰间革囊——那里藏着三枚“断忆银钉”,专用于斩断此类精神污染链接。可指尖刚触到革囊粗粝表面,左肩胛骨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钎自皮肉深处狠狠捅入,直刺脊椎!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左手结印的手势险些溃散。光网光芒一黯,那团漩涡竖瞳中的林薇脸庞竟向前凸出,几乎要挣脱幻象束缚扑将出来!与此同时,另外两只幽灵也趁机突破光网薄弱处,一左一右,利爪直取他咽喉与心口!千钧一发之际,木屋二楼窗户“哐当”一声碎裂!一道灰影如离弦之箭激射而下,速度远超常人极限。来人脚尖在苏羽肩头一点借力,整个人旋身横扫,一柄通体乌黑、刃口泛着哑光的短刀已劈开空气,刀锋精准切入两只幽灵的“脖颈”连接处。没有惨叫,只有两声玻璃瓶骤然冻结后炸裂的脆响。扭曲人形与斗篷阴影当场僵住,随即化作簌簌灰烬,随风消散。灰影落地,足尖轻点,稳稳站定。是巧巧。她穿着紧身的暗青劲装,腰间缠着一条细长软鞭,鞭梢垂地,隐隐有电弧跳跃。她看也没看地上灰烬,目光如刀,直刺向那团仍在挣扎的雾霭幽灵,以及它身后那越来越清晰的灰袍虚影。“蚀骨回响?还是个活的?”巧巧嗓音清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苏羽,你招惹了不该碰的东西。”苏羽按着剧痛的左肩,额角渗出冷汗,却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巧巧小姐,每次你出现,总比预想的……更及时。”“少废话。”巧巧一步踏前,右手捏诀,软鞭“啪”地甩出,鞭梢电弧暴涨,化作一道银白匹练,悍然抽向灰袍虚影。电光与虚影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虚影手臂被生生抽断一截,断口处喷出大股黑雾,雾中无数细小人脸哀嚎翻滚。可就在这时,苏羽左肩剧痛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仿佛刚才的撕裂感只是错觉。他低头,只见左肩衣料完好,皮肤下却有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如同被惊扰的蛰伏蛇影。他心头一沉——这是“守誓烙印”的被动反应。只有当他生命真正受到威胁,且威胁源自“契约反噬”或“高位阶诅咒”时,这枚由王国骑士册封仪式烙下的印记才会显形。谁在他身上种下了如此隐蔽的诅咒?林正信?不可能。那位爵士的手段再阴狠,也够不到骑士级烙印的防御层级。除非……是更早之前,在他尚未成为骑士时?念头电转,苏羽强压翻腾气血,右手猛地掐诀,三枚断忆银钉已破空而出,呈品字形钉向灰袍虚影眉心、心口、丹田三处要害!银钉破空,带起凄厉尖啸,钉尖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寂灭白光。虚影似有所觉,残存的左手骤然抬起,五指箕张,掌心竟浮现出一面微缩的、布满裂痕的青铜古镜虚影!镜面幽光一闪,三枚银钉去势猛地一滞,仿佛撞入粘稠泥沼,速度骤减八成!“古镜回响?!”巧巧脸色第一次变了,“它不止寄生,还在反向汲取‘守誓烙印’的波动!”她话音未落,那青铜古镜虚影边缘,赫然浮现出三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暗金纹路——与苏羽肩头方才闪过的纹路一模一样!苏羽如遭雷击!守誓烙印的波动,竟被这蚀骨回响主动捕获、摹刻?这已非简单诅咒,而是……针对他骑士身份的精准狩猎!是谁?谁在黑暗潮汐退去后,立刻就锁定了他,并布下如此歹毒的局?林正信背后,还有更高阶的棋手?!“走!”巧巧低喝,软鞭瞬间收回,缠上苏羽手腕。她另一只手已掏出一枚鸽卵大小、表面密布蜂巢状孔洞的灰褐色石子,用力朝地面砸去!石子碎裂,没有声响,却爆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雾气,瞬间吞没了木屋前所有光线,连那幽蓝法阵的微光都被彻底吞噬。雾气中,巧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别问!跟我走!现在!”苏羽没有丝毫犹豫,任由巧巧拽着他,身形如离弦之箭,撞破墨雾边缘,朝着落月谷西侧嶙峋山壁疾掠而去。身后,那团雾霭幽灵发出最后一声非人的尖啸,随即被墨雾彻底吞没。墨雾翻涌片刻,倏然收缩,凝成一只巴掌大小的墨鸦,振翅掠上高空,融入浓重夜色,消失不见。两人在嶙峋怪石间纵跃如飞,巧巧对地形熟稔得如同掌纹,每每在绝壁窄缝间找到几乎不可见的落脚点。苏羽强忍肩头残留的隐痛,将全部精神沉入识海,一遍遍内视。那暗金纹路虽已隐去,但烙印深处,却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却顽固存在的冰冷触感,如同附骨之疽。他尝试以骑士心法驱散,心法运行到那处,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它在等。”巧巧一边疾驰,一边头也不回,声音穿透呼啸山风,“等你下次动用骑士之力,或者……等你情绪剧烈波动时,再咬你一口。蚀骨回响,最擅长的就是‘养蛊’。”“谁干的?”苏羽喘息微促,声音却异常冷静。巧巧脚步一顿,停在一处背风的狭窄岩缝前。她侧过脸,月光吝啬地勾勒出她半边轮廓,眼神锐利如刀:“麦伦岛,只有三个人,有资格在骑士烙印上动手脚。一个死了,一个在布莱克郡当缩头乌龟,最后一个……”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三个月前,他刚从‘永眠之渊’调任回来,负责监管所有新晋骑士的烙印维护。”永眠之渊——王国最古老、最森严的魔法禁地之一,传说镇压着初代王室血脉的堕落诅咒。监管烙印维护?苏羽脑中瞬间闪过一张苍白、刻板、永远挂着一丝悲悯微笑的脸——首席纹章官,埃德加·维恩!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锥,刺入他太阳穴。埃德加·维恩,那位亲手为他烙下守誓印记、并温和叮嘱他“骑士之力,当如春风化雨”的老人。他递来的温热蜂蜜酒,他袖口若隐若现的、与蚀骨回响同源的暗银色丝线……一切细节在苏羽脑中疯狂串联,拼凑出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网。“为什么?”苏羽声音沙哑。巧巧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言,有审视,有怜悯,更有一丝近乎悲壮的决绝:“因为三年前,你在‘霜语峡谷’废墟里,挖出来的那本《星陨手札》残页……上面记载的,不是魔法,是‘神骸’的坐标。”神骸。这两个字出口,岩缝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苏羽呼吸一滞。那本残页,他早已焚毁,灰烬撒入大海。除了他自己,再无人知晓内容。埃德加·维恩……是如何得知的?“嘘——”巧巧突然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她耳朵微动,捕捉到远处山道上传来的、极其细微却规律得令人心悸的“咔哒”声。像是某种精密齿轮在夜色中缓缓咬合,又像……金属义肢关节转动时发出的轻响。她一把将苏羽拽进岩缝最深的阴影里,自己则如壁虎般贴上冰冷岩壁,屏住呼吸。苏羽紧随其后,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那“咔哒”声越来越近,节奏稳定,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非人的精确感。一道修长的身影,裹在厚重的黑色长袍中,无声无息地踱过岩缝入口。他左腿自膝盖以下,是一条泛着幽蓝冷光的机械义肢,关节处,六枚细小的银色齿轮正以恒定频率缓缓旋转,发出那令人心悸的“咔哒”声。巧巧的指尖,已悄然按在了苏羽腕脉上。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流,顺着她的指尖渡入他经脉,奇异地抚平了他因震惊与剧痛而掀起的气血翻腾。苏羽侧目,借着岩缝外微弱的天光,看清了巧巧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凝重。那人影走过,未作丝毫停留。直到那“咔哒”声彻底消失在山谷尽头,巧巧才缓缓松开手指,身体却微微晃了一下,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她靠在冰冷岩壁上,抬手抹去汗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埃德加·维恩的‘影子’……终于,亲自来了。”苏羽沉默。他看着巧巧苍白的侧脸,看着她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手,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不是偶然出现。她是守在这里,等他踏入这个陷阱。她知道蚀骨回响会引动烙印,知道“影子”会循迹而来。她把自己,也当作诱饵的一部分。“为什么帮我?”苏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巧巧转过头,月光终于照亮了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答案,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怆的湖:“因为三年前,霜语峡谷的雪,下得太大了。大到……埋住了所有不该埋掉的东西。”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苦的弧度,“而你,苏羽,是你把那本残页……塞进了我手里。”夜风穿过岩缝,呜咽如泣。远处,落月谷方向,那抹幽蓝法阵的微光,早已熄灭。唯有山道尽头,那“咔哒”声消失的地方,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穿透重重黑暗,静静地,冷冷地,注视着这道狭窄的岩缝。